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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拉住她的手，态度倒是诚恳：“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苏瑾妍一对上他冷寂的凤眸，就发现他眼神专注，让人心尖发颤，倒让她那些调侃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果然真诚是一切的必杀技。
“我就是开个玩笑……”她不自在地挣动手腕，可他明明没用多少力气，偏生让她无法脱离。
“方宛如也没在我这讨到好。”
只是因为方宛如没给她造成影响，她就不在意吗？
沈砚舟很想问她，又怕得到肯定回答，自取其辱。
毕竟一开始，她就说过，他们只是合作养娃。
沈砚舟垂了眼，浓密的长睫遮住了他的眼睛，让她瞧不见里头翻涌的情绪。
但苏瑾妍还是能感觉到，他的心情更低落了。
她倒是有什么说什么，“方宛如缠着你，让你这么难受？好在画稿已经完工，支农协议的事又有村支书在跟，我们也能减少去县城的次数了。”
现在想来，好像十次进城有八次都能遇到方宛如，若是在书里，都能算是命定的缘分了。
沈砚舟闷闷开口：“孕期检查不能落，还是得常去。”
“那我……”
“不行。”
沈砚舟都不等她说完，就知道她想说什么，“哪有让孕妇一个人去产检的。”
他不想自己的心情再影响到她，转移话题，“再过几天，就要参加县里的文化测试了，多做几张卷子。”
苏瑾妍：……
难过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早知道不安慰他了。
沈砚舟的情绪遮掩的很好，一天下来都没再有什么不对，就是大半夜的又开始独坐院中，独自抑郁。
不过这回发现他的，成了苏瑾妍。
她是被渴醒的，迷迷糊糊爬起来喝水，才发现身旁的被褥空着，还带着余温。
一道挺拔的身影孤零零坐在院子里，月光清冷，笼在他身上，如梦似幻。
“怎么不睡觉？”她拢了拢单薄的衣衫，压低声音走过去。
沈砚舟闻声抬头，一贯冷寂的凤眸里竟有几分委屈。
苏瑾妍以为自己看岔了，因为那点情绪转瞬即逝，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他额头，“做噩梦了？”
沈砚舟摇摇头，却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他在院子里吹了半天风，俊脸泛着凉意，触及她温热的掌心，却觉得心头熨烫，仿佛先前那点小酸涩被悉数抚平。
“沈砚舟，”她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你在撒娇？”
“你在意吗？”
他微微仰头看她，月光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阴影。
苏瑾妍第一次以这样的角度俯视他，心里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原来沈砚舟也会露出这么柔软的一面。
“当然在意了，不然我问你干什么？”
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沈砚舟竟也由着她胡闹，只是用那双凤眸紧锁着她。
“一开始，你说我们只是合作，现在还这么想吗？”
他的声音比夜风还轻。
她脱口欲出的回答，也在对上他目光的瞬间戛然而止。
月色迷离，却能清晰映照出他眼中的期待与忐忑。
她莫名就想起白天在方家时，方自衡那句意味深长的感慨：“沈知青很在乎你。”
她和沈砚舟的关系虽然复杂，却也没必要对外人解释，所以她也回的随意，“我们是夫妻，他在乎我不是应该的？”
方自衡微微一笑，桃花眼中也逸着笑色，“可我觉得你们不像真夫妻，反倒像是因为孩子而合作结婚。但也可能，只是你在觉得是合作结婚。”
当时她还惊异于方自衡的敏锐，可他又很快收敛神色，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一时口快，如有冒犯，多多包涵。”
此刻和沈砚舟对视，他眸底翻涌的情愫几乎无所遁形。
不过一个人是否喜欢自己这件事，向来位列世间十大幻觉之首。
饶是她洒脱坦荡，此刻也难得踌躇，万一会错意，日后同处一屋檐下该多尴尬？
苏瑾妍清了清嗓子，“先说好，我这人说话直，要是误会了什么，现在说出来也不是为了让你难堪，就是觉得有什么话说开比较好。”
他一直是懂她的，耐心等她说完免责声明，才在她开口询问前，率先开了口：“我希望你改变了想法。”
“我不想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他目光灼灼，注视着她的凤眸里却盛放着滚烫情意，苏瑾妍看着他，忽然一笑，倾身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这个带着试探意味的吻一触即分，却让两人呼吸都乱了节奏。
“那是要当真夫妻？”
“你愿意吗？”
沈砚舟眼底倏然亮起的光，几乎要灼伤她。
朝夕相处这么久，她怎么可能完全做到无动于衷。
他们的开始是一笔烂账，但他现在想要一起过日子，她当然不会拒绝。
回答他的，是又一个吻。
这次她故意停留得久些，直到听见他骤然加重的呼吸。
没等退开，后脑就被一只大手扣住，原本克制的亲吻突然化作暴风骤雨。
他含住她的唇瓣厮磨，舌尖长驱直入时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和平日里清冷自持的模样判若两人。
等苏瑾妍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跨坐在他腿上。
沈砚舟的掌心紧贴着她后腰，隔着衣服传来的热度让她浑身发软。
沈砚舟埋首在她颈间。
“让我缓缓。”
苏瑾妍不敢刺激他，安静地伏在他怀里。
怦咚怦咚。
他的心跳急促，却很有力，渐渐与她的呼吸同步，她悄悄打了个哈欠，眼皮也开始发沉。
沈砚舟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夜露的凉意，闻起来十分舒服。
他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温热的掌心在她后背轻轻拍抚。
“困了？”
苏瑾妍迷迷糊糊嗯了声，隐约觉得身体好像腾空了，她本能地往他怀里缩，却听得一声轻笑，然后是他略显低哑，却刻意放轻的声音。
“那就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