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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来了？”
苏瑾妍笑着接住扑进怀里的小清和，又朝安静站在方自衡身边的小未歇伸出手。
小姑娘虽然性子静，却也乖巧走近，被苏瑾妍一同揽入怀中。
与小清和外向黏人的性子截然不同，小未歇天生内敛。
她伏在苏瑾妍肩头，白嫩嫩的小脸也被压得微微嘟起，软糯的让人想轻轻揉捏。
虽与小清和是龙凤胎，她却长得更像沈砚舟。
尤其是那一双眉眼，天然笼着清冷，每每与她对望，都有种看到故人的影子。
小未歇眨把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伫立的身影，目光停顿，流露出几分好奇。
“来附近买点东西，顺路接你一起回去。”
方自衡笑得温润。
他的生意大本营虽在南方，却时常来京，只因和苏瑾妍的合作规模逐渐扩大，准备在这成立珠宝公司。
闲暇时，也会帮她带两个孩子。
小清和虽然不像小时候那样排外了，方自衡在他心里依旧有分量，是除苏瑾妍、小未歇之外第三喜欢的人。
“车就停在前面，走吧。”
苏瑾妍朝他点头，松开怀抱，改为一手牵一个孩子。
“妈妈，晚上吃肉肉。”小清和仰着肉嘟嘟的小脸，十分致力于得到苏瑾妍的互动。
他已经有一天没和妈妈待在一起了。
虽然有姐姐、方叔叔、梦瓶婶婶和王奶奶陪伴，但他还是觉得不满足。
要是每天都天黑黑的就好了，那样妈妈就能一直陪着他。
苏瑾妍拧着眉头，温声拒绝：“不行，你现在需要控制饮食，减少肉菜。”
小清和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
说到这个，苏瑾妍也觉无语，这个年代的孩子大多没什么好吃的，营养不良是常态，怎么轮到这小家伙，就成了营养过剩！
关键小未歇就没这困扰……
她目光一滑，落在安静的女儿身上，却发现她频频回头。
“宝宝在看什么？”
小未歇张了张嘴，可当她再看回去时，树影下已空无一人。
小清和不满忽视，摇着苏瑾妍的手，嘟囔：“宝宝在这里呀，妈妈，不理宝宝……”
苏瑾妍：……
谁家男主会天天撒娇？
可对上那张白嫩嫩的可爱包子脸，泫然欲泣的大眼睛，她……她只能妥协。
沈砚舟隐在暗处，看着苏瑾妍好声好气地哄小清和。
刚才一直看他的小姑娘，也在张望一阵却一无所获后，失落被方自衡牵走。
他们四人很快上了路边停着的小轿车，沈砚舟闭了闭眼，忽然抬手摘下眼镜。
相较于他这个血缘上的亲生父亲，方自衡确实比他更尽责。
他连出来买东西，都会带着孩子们，还会顺路接她回家，自然地融入她的生活。
这些都是沈砚舟无法给予的。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亲近到这种地步。
沈砚舟满心苦涩，却并非嫉妒，而是一种更深、更无力的钝痛。
他清楚的知道，他对她的喜欢从未磨灭。
可他同样也知道，他们之间横亘着无法逾越的鸿沟，再回不到从前。
所以他害怕听到她的消息，怕会燃起不切实际的希望。
安排了人看顾，又严格划清界限，不去探知她的日常生活。
可方自衡真的能照顾好她吗？
他会真心将两个孩子视如己出吗？
他现在的温柔体贴，会不会是一种精心伪装？
一旦离开人前，私下就会暴露本性，对她们造成伤害？
学校里有周薇护着，家附近也安插了邻居看顾，方自衡找不到机会，但现在他们独处在密闭的车里，孤立无援，如果方自衡想要做点什么……
沈砚舟的手突然颤抖，他无意识地用指甲狠掐掌心，试图用尖锐的疼痛来寻回理智，压下脑中翻涌的可怖遐想。
“沈砚舟？”
周曼云第一时间察觉了他的异常，伸手想去扶他，却被猛地挥开。
沈砚舟牙关紧咬，下颌紧绷，只觉整个人坠入了冰窟，他环抱住自己，蜷缩战栗着，想将自己藏进更阴暗的角落。
周曼云不再犹豫，从随身手包中取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片药，快速塞进沈砚舟嘴里。
药效很快显现，他绷紧的脊背渐渐松弛下来，虚脱靠着身后树干，冷汗津津。
周曼云看他俊脸苍白，呼吸急促，关切询问：“刚才，你想到了什么？”
沈砚舟凤眸紧闭，抗拒向她剖析内心。
周曼云放柔了声音，耐心引导：“你也不想一直被这种情绪掌控，让我帮你掌控它，不好吗？”
沈砚舟仍是不说话。
周曼云耐心等着，她相信沈砚舟会放下心防，就像之前的每次心理疏导。
因为在他心里，有着比维护尊严、固守习惯更为重要的东西。
沈砚舟过往所受的教养和认知，无一不要求他内敛克制，可现在的治疗，却需要他打破这层坚壳，宣泄表达。
只要他想继续保护珍视之人，就必须尽快痊愈，哪怕要将过去的自己打碎重铸。
因为他的病，就像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
若理智无法禁锢，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我……”不知过了多久，沈砚舟终于开口，嗓音艰涩。
“担心方自衡，会伤害瑾妍和孩子。”
周曼云冷静反问：“你有证据来证明这份担心吗？”
沈砚舟摇头。
周曼云继续引导：“那么，你有方自衡待她们好的反向证据吗？”
沈砚舟点头，开始列举方自衡做过的事，说得越多，他也就越放松。
紧绷的神经找到了现实依托，他终于松懈下来。
周曼云看他清隽的眉眼回归平和，这才笑着总结：“你看，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确实。
但他这个病，不就是控制不住的容易多想，且还想得糟糕？
“多谢。”沈砚舟撑着树干慢慢站直，目光却从她身上，滑到身后，“不过今天的心理疏导，得推后了。”
周曼云拧眉，似有不满，但言蹊已从远方大步走近，“沈砚舟，委员长有事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