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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合县！
刘放思把车停在路边，指着前方一栋灰扑扑的厂房，「就是这儿了。」
周叙白下了车，目光从厂门一路扫到友良肉类加工厂的招牌。空气里确实飘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消毒水还是肉腥气的味道。
他皱了皱眉，回头看向刘放思：「这是一家加工厂？我原以为是那种穿着白大褂的实验室。」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这地方瞧着，倒像个快倒闭的屠宰场。」
刘放思锁好车，走到他们身边，介绍说道，「周师兄，别看工厂不起眼，就是这家工厂，拥有药物提纯的技术。」
他抬手指了指厂区深处那根孤零零的烟囱，「你看那烟囱，几乎不冒烟，但里面的净化设备，比市里三甲医院的还贵。普通加工厂，用不着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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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宁站在稍后面一点，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打量着工厂。厂区门口的水泥地有些年头了，裂缝里长着青苔，但靠近大门那一块，却有新鲜的车辙印。她收回目光，轻声开口：「刘镇长，我们怎么进去？」
刘放思带着周叙白和简宁来到友良肉类加工厂门口，他其实也是第一次来这里。门卫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到他们，问了一句，「你们找谁？」
刘放思对门卫说道：「我找牛友良厂长。」
门卫看看刘放思，问了一句，「你们预约没有？」显然要见厂长，需要预约才行，而不是随便就能见到。
刘放思对门卫说道：「我们没有预约。」
他话还没有说完，门卫就打断他的话，「没有预约可不行，现在想找牛厂长的多了去了。昨天上午来两个，下午来三个，礼拜天都不消停。他一个厂长，上午开会下午看报表，晚上还要跟上面的人吃饭，哪有功夫一个一个都见？你们没有预约，我放进去，回头挨骂的是我。」
显然也是因为找牛友良的人太多，这边才会要求预约。周叙白看看刘放思，他以为来这里就能见到厂长，谁知道似乎不是这回事？
刘放思回头对周叙白说道：「我给牛厂长打一个电话，放心，今天肯定能够见到他。」
门卫听到这里，有些讥讽说道：「不可能，你别费劲了。不是我给你泼冷水啊。这年头但凡能跟牛厂长搭上话的，谁没他手机号？可你看那边。」
他拿手指漫不经心地朝不远处点了点，「看见没有？那些都是来找厂长的，谁不是从早等到现在？你俩要是没预约，趁早回去，别在这儿乾耗。牛厂长说了，这周约满了。」
刘放思还是拨通了牛友良的电话，电话那边，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他对牛友良说道：「刘厂长，今天你有没有时间？」
牛友良的声音带着歉意，「抱歉啊，今天没有时间，你们要是有事的话，可能要先预约。」
刘放思对牛友良说道：「牛厂长，是林县长让我过来找你的，要是你不信，可以给林县长打一个电话。」
他这样一说，牛友良的语气就变了，「林县长？你们在哪里？在门口？我马上出来。」
放下电话，刘放思对周叙白和简宁说道：「我们等几分钟，牛厂长马上出来。」
门卫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靠在铁门边的小窗后面，手里攥着一支烟。听到这话，他实在忍不住了，嘴角一扯，露出一个半是嘲讽半是好笑的神情：「别吹牛了，怎么可能，牛厂长不可能出来见你。」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镇定。他对牛厂长他太了解了，他当门卫后，亲眼见过多少人吃了闭门羹。甚至有考察团提前半个月预约，牛厂长也只让副厂长接待。
上个月有个穿西装打领带的老总在门口站了快两个小时，最后灰溜溜地走了。就眼前这三个陌生人，一个电话就想让牛厂长马上出来？门卫把烟叼进嘴里，眯着眼打量他们，这是在做梦。
但两分钟后，门卫就愣住了，因为牛友良真的匆匆从厂里走出来，竟然真的亲自出来迎接。门卫看看刘放思，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小看了对方。
牛友良走到门口，看看刘放思，笑着伸出手，「你是刘镇长？」
他出来之前，稳妥起见，还是给县长秘书陆则鸣打电话，也从陆则鸣这里得到了亲口证实，来的是天汇镇的刘镇长，要和他谈技术引进的问题。如果是别人，牛友良不一定会答应，但是林县长亲自介绍，他肯定不会拒绝。
「牛厂长。」刘放思和牛友良握手，「镇上也有一家猪肉加工厂，目前遇到了一些问题，所以过来想要和你谈谈，这两位是我请来投资的，是我大学的师兄师姐。」
他也向牛友良介绍了周叙白和简宁，牛友良也和两人点头打招呼，然后说道：「三位请进，我们进去谈。」大家要谈话，也不可能在工厂门口。
等到牛友良带着三人进去，旁边一个等了很久的男人过来，对门卫说道：「他们怎么进去了？」
门卫看看男人，「别人是县长介绍过来的，你要是县长介绍，你也能进去，不然的话，只能等了。」
男人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都等了三个多小时了，之前跟牛厂长电话里说好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
门卫叹了口气，语气稍微软了些：「我说老弟，我知道你有事，可厂里规矩摆在这儿。那几位是县长介绍的贵客，你要不就在这儿再等等，要不改天再来，牛厂长今天怕是忙不过来。」
男人想要离开，但他也知道，现在离开，下次过来还得预约，还不知道要等多久。他现在只能希望，进去的几个人，和牛友良不要交谈太久，那他今天还有和牛厂长见面的机会。
不然的话，今天又白等了。他是这样想的，旁边几个人也是这样想的，大家来到这里，都想见到牛友良。说到底，还是因为牛友良手里掌握的药物提纯技术，太值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