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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说客(第1/2页)
“大索”就是大力搜索的意思,不复杂。
秦始皇二十九年,张良率力士于博浪沙刺杀秦始皇,误中副车,秦始皇大怒:“乃令天下大索十日”。
从那个时候开始......
大索就成了一个具有委婉之意的代名词,就变得复杂了。
其残忍程度不是字面上的那样的简简单单。
大索,索人,也索命,结束是真的没活人。
天才发白,春哥就带着兄弟去关着俘虏的大牢。
军营的大牢里还有六百多索伦兵,在位于萨尔浒的赫图阿拉城,还有大约三千的索伦兵。
这群人的凶悍程度......
广宁一战,众人是深有体会。
若是没卢象升破阵,曹变蛟的火器支援,毛文龙就算啃下来,义孙怕就不是只死一个了。
春哥不是第一个来的,在他来之前熊廷弼已经来过一次。
熊廷弼不是想招抚这群人,而是在告诉他们死得不值。
在大明朝廷的眼里。
建州女真,会农耕的海西女真,以及生活方式更原始的“索伦三部”才是真正的女真人。
熟读史书的熊廷弼非常清楚,女真的开始是肃慎,靺鞨等族群,生活在黑龙江流域。
随着时间推移,慢慢的来到了大明。
留居原地的索伦人因未被完全同化,一直生活在丛林里,逐渐被视为一个相对独立的“他者”。
正因为相对的对立,和未被通化!
所以,鄂温克、达斡尔、鄂伦春,也就是使鹿部,使马部,索伦本部才是真女真。
熊廷弼来讲这些可不是对牛弹琴,来浪费口水。
熊廷弼要从法理和历史恩怨上对奴儿家族进行彻底的清算。
他是在告诉这些人,他们才是女真的正统,是大义,是代代相承的血脉!
可不敢小瞧这所谓的“大义”和“正统”!
这些外人觉得没用的东西,其实比刀子还厉害。
因为大义就是人心。
春哥来不是讲道理的。
春哥是想招抚这群人,利用这群人和赫图阿拉城那帮人的关系,来个里应外合。
如果招抚不了.....
春哥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
“我是叶赫部的春哥,今日来不绕弯子,我就是想问问,在建奴的统治下,你们这么卖命值得么?”
众人很安静,春哥也不急。
索伦三部里属于鄂伦春族的库列,也是头领的他抬起头,盯着春哥的头一直看。
他不明白这个叶赫部人为什么要留长发。
他甚至怀疑这就是一个说客!
库列摸了摸自己头,突然有些怀念。
自己的部族喜欢鹿,喜欢戴驯鹿或者狍子的皮帽。
自打部族被黄台吉征服后,部族的传统也有了巨大的改变。
首先就是剃发留辫。
“别的我就不说了,这偌大辽东,他们跑马圈地,每个部族,姓氏都有自己的农庄和奴隶,你们也是一份子.....”
春哥笑着回应道:“有你们的么?”
“土地我就不说了,我再问你们,当初你们被征服的时候死了那么多族人,这个事你们就真的忘记了?”
索伦三部还是不说话。
春哥觉得没说话的必要,站起身,轻蔑的扫了众人一眼,指着裤裆,淡淡道:
“哦,明白了,没卵子了,喜欢当奴才!”
这话太恶毒了,库列忍不住站起身,眯着眼道:
“你叶赫部就很骄傲么?”
“不不,我不骄傲,我的部族没卵子的不少,当畜生的不少,但最起码我有,我敢报仇,正蓝旗知道么,他们也有!”
库列反唇相讥:“我记得,你的部族灭族,汉人在边上看着!”
春哥的心猛的揪了一下。
叶赫二城城破时负责“旁观”的,是‘无力救援’的李如桢,这是无可事实。
可事实不仅如此。
努尔哈赤攻铁岭时,手握重兵的李如桢全程在沈阳当“看客”,铁岭还是李家的根基,他坐视家族根基沦陷。
“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
春哥深吸一口气,再次坐在地上,笑道:
“李家不在了,我叶赫依旧在,北关叶赫城被毁,它马上就要被重建,这就是答案!”
库列又不说话了!
索伦三部被攻破后,男人被编入八旗充当死士拼死在战场的最前线,妇幼老弱则被赏给将士为奴。
库列恨奴儿,最恨建奴,可他怕,怕整个部族都没了。
库列也不喜欢大明人,在建奴这里当奴,跟了大明人,那岂不是又换了个主人,继续当奴隶?
“想种地么,我现在就能带你去挑!”
被关押的索伦三部族人闻言后有了躁动,他们真的很想种地。
因为打猎根本就养不活家人,打猎还会死人。
一只小小的毒虫,就能要一个人的命。
种地好,汉人就种地,不用打猎就能养活自己,这是部族里口口相传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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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不羡慕,没有人不向往。
建奴答应过他们,只要进了关,这辽东就给他们分一半。
“我们,我们不会种地!”
“不会种地没关系,可以学着种地,如果你连学种地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活该吃苦,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汉人不可信!”
春哥觉得自己说的够多了,也没想着自己随便说几句话就能扭转一群人对某一件事多年的固有看法。
“那就活下去,日久见人心!”
春哥走了,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他就不信他征服不了这群人。
春哥走后,大牢里却是热闹了起来。
“库列,我的父亲就是被建奴杀死的!”
“库列,我们现在没得选了!”
“库列~~~~”
广宁城里的大索开始了,重新成为人的汉子用刀子割断恶心的猪尾巴,顶着光头,跟着自己人一起大索。
“大人,这里,这里有地窖!”
地窖被打开,里面果然有建奴,怕误杀,先喊话,喊话还没结束,箭矢顺着孔洞就射了出来。
如此也就不存在误杀!
“温大人,对,默数三个数,扔!”
吴秀忠搂着温体仁,贴心的教他如何使用震天雷。
轰的一声响,对火器一直有偏见的诸位大人,心里的偏见动摇了。
讲道理既然不行,那就让他们自己来。
等地窖的黑烟散去,盾兵先下,温体仁紧接其后。
不大一会儿,拖着尸体的温体仁一边吐,一边往外爬。
“记住,这就是火器,是今后大明要走的路!”
周延儒看着挥斥方遒的郭巩。
一个在先前见了自己,远远地就弯腰行礼的小御史,如今却对自己视而不见。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正在登籍造册的郭巩一愣,搁在以往,哪怕知道这是在阴阳自己,自己也不敢说什么。
位卑,家世还不如他。
可在今日,郭巩不打算忍了!
“你算什么东西敢说我,知道我杀了多少人么,周大人,这几战本官砍下的猪脑袋比你全族的人都多!”
郭巩呵呵一笑,慢慢的抬起了下巴。
“不算钱公,熊公,文人里就属我的战功最高。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不假,可本官觉得这是我的“否极泰来”!”
郭巩往前一步,居高临下。
“你是什么东西来笑话我,老子枕戈待旦,餐风茹雪时候,你怕是在京城里抱着娘们,喊着乖乖让我摸摸!”
“老子穿着盔甲,爬上沈阳城,奋勇杀敌的时候,你咋不说,郭大人,小心流矢啊,现在安全了,嘴巴会说了?!”
郭巩眯着眼,言辞越发的犀利:
“周大人,下一战就是萨尔浒,跟好我,看我给你打个样,老子拿刀子的手要是抖一下,我是你孙子。”
“擒王之功,老子有擒王之功,我不骄傲,难道让你骄傲不成?”
“老子今后族谱单开,我的子孙以我为荣,你有么?”
“水满则溢的前提是有水,问题是,某些人,他有么?”
郭巩低下头,轻松道:“状元大人,我想我的话已经触及到了你了灵魂,好自为之吧!”
“你......”
“嘘,再多说一句话,本官有权利让你去拉尸体!”
周延儒咬牙恨声道:“郭巩!”
“大胆,你一粮草书记,直呼粮草主簿,视军法为何物,站好,再说!”
“郭主簿!”
“嗯,周大人好,我要忙了!”
郭巩笑着离开。
看着郭巩跟众将士寒暄打成一片的熟络,周延儒心里莫名的酸楚,他觉得自己不该羡慕这些。
可他却又忍不住羡慕。
朱由校吃着零食,看着离开的郭巩道:
“龙虎大将军,你说郭大人这样是不是刻意巴结余令大人?”
“不是!”
朱由检拍了拍手,用舌头一边洗牙一边笑道:
“你还真的在听啊,那我问你,他这是什么?”
“向上社交!”
朱由检猛的一愣,不可置信道:
“这么势利眼,非君子!”
“非也,非也,你说的太粗鲁,你的先生是谁,告诉我,五爷我要告诉他,势利眼应该说是慕强!”
朱由检看着在努力模仿钱谦益说话和口气的肖五,朝着自己胸口狠狠的来了几拳,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决定,今后远离肖五。
“如果我说我的先生是余令!”
“哦,糖鸡屎啊!”
(历史上郭巩全家被清军掳走所杀,因为“却聘书”将后金称为大金,逮捕下狱,后论死。
崇祯六年郭巩减死改判谪戍广东廉州府,迁安百姓向山永巡抚杨嗣昌请求捐钱赎其罪,被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