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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知我罪我(第1/2页)
如意从护卫里消失了!
和余令很熟的钱谦益都不知如意去了哪里,去做什么。
虽然他什么都不知道,可他却知道扬州的大户即将完蛋。
他们的那个想法就像文人之间的道义之争一样,必须分出胜负。
钱谦益不敢质疑朱子的学问。
余令说他的学问是在“大明文人反复咀嚼宋人的残羹剩饭”,这一吃就是几百年。
宋应星已经任职工部。
余令给了最大的钱财权限去支持他做学问,去招募志同道合之人。
“经世致用”是宋应星的理念。
一个科举无望的落魄考生,迎来了他学问一图最大的支持者。
通过和建奴的大战,钱谦益终于能理解余令说的,空谈误国,急需“实学”!
江南的这批文人,却是朱子学说最大的支持者。
钱谦益其实也有一颗开宗立派的心。
本来都说好了慢慢来,这群人非得找点事,他们莫不是真的认为余令不敢动手吧!
“钱大人,余大人呢?”
钱谦益看着眼前人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努力那么久,给余令讲了一路《论语》和圣人学问。
功效是有的,余令都学会做笔记了。
余令也说过,只要这些人愿意交钱,愿意遵守新的赋税制度,余令也不想把事情弄的血淋淋的不好看!
可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出现那个乞丐,乞丐不该说那些话。
如果一个乞丐都认为先帝的儿子死了,现在的太子是余令找人冒充的。
那这件事将没有余地。
乞丐都这么想,可想整个江南地域读书人是个什么样子。
皇后还在,信王也在,侍奉太子的人都在,这些人都在,可这些人却都证明不了太子是真太子。
钱谦益也能作证。
这件事除了清理,就没别的法子。
“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啊,你们啊,你们要害死老夫啊!”
“钱公,此话何解?”
“何解,我问你,当今的太子是余令找外人冒充的这个事我都说了这是在胡说八道,你们怎么敢啊,怎么敢的啊!”
“钱公,钱公......”
钱谦益走了,直接坐船离开,他走了,中间人没了。
左光斗是个倔脾气,他和余令聊学问可以。
只要说国事,两人都可以打起来。
左光斗的治国理念是内圣外王之道。
他认为余令在京城提拔那些不被重视的小官是在误国,应立即开科取士。
左光斗其实是在说余令把宋应星举的太高这件事。
余令坚持的能力和才干才是为官之道。
钱谦益气得离开,一个左光斗根本就劝不了余令。
不仅劝不了,他可能还会拱火,让事情变得越发不可收拾。
钱谦益去海上泛舟,后面的事情他不敢看了。
余令一定会收到信,很多很多的信,不了解余令,还不了解这些生意人?
在宿迁停靠的反叛大军不知为何却活动起来,沿着运河,用极快的速度朝着金陵方向快速的杀来。
原本的数十万大军成了两万大军。
这些人不是跑了,而是在打完土豪,分完土地后迅速的扎根了。
如果俯瞰小枣的行军路线就会发现.....
河流要道全部被控制。
运河不仅仅是一条运输通道,更是连接京城与江南最便捷也是最快速的交通运输线。
运河沿线的钞关贡献了巨额税收!
小枣停留在那里可不是在玩。
土地只要一分下去,有了土地的可怜人就会格外珍惜这些到手的土地。
这样,大军就能迅速的站稳脚跟。
这样,江南豪商挣钱的路就断了。
余令的命令一到,两万人立马就扑了过来。
凤阳府,中都留守司下的飞熊卫,英武卫拼出六千人朝着淮安府疯狂的冲去,准备援助大河卫。
东拼西凑聚集一万人,还没开打就跑了一半。
江南百姓不光要交辽饷,他们的实际负担远比北方沉重。
南方的官绅更多,借助免税特权,将重担转嫁给平民百姓。
论亩,照石,还是照银都没一个统一的标准。
南方百姓也苦。
“闹呗,你们就使劲的闹,内斗要亡国,亡国也要内斗,就使劲的斗,使劲的折腾,等到后人来戳你们的脊梁骨!”
余令愤怒的咆哮着。
本想着自己今后住在江南,慢慢的改革,把赋税捋清楚。
现在好了,不需要了,从头开始比治疗简单。
“来,左大人,你自己看,别说我余令在胡说八道。”
小枣的信送来到,看完信,左光斗的天塌了。
如果不是知道余令的为人,他都认为余令这是在给自己讲故事。
“你怎么有这些,你怎么有这些啊!”
密信的内容很直白,小枣一句话没说,只是把那些人写给他的信件打包好,送过来给了余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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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却非常的炸裂。
直白来说,江山谁坐都是可以的,与他们无关。
在他们眼里,“国”就是“家”的放大版,当“保家”和“卫国”冲突时。
他们选择了保家。
历史还是没变,这群人和隋朝的那些世家一样。
谁当皇帝无所谓,只要承认我家的田产、庄子和爵位,我可以立刻效忠新主。
等新的皇帝上任,他们依旧强大,依旧可以利用自己的人脉来左右不利好自己的政策。
“这个字你认识么?”
“看看,这些是他们派人写给我的,只要我余令承诺不剥夺他们的家产,就会想法让我成为新君!”
“看看这个,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左光斗看着信,开头的陛下两字,让左光斗如遭雷击,鼻子开始流血。
熟悉的字迹,熟悉的人......
他们却用一种陌生的方式来做让人最不齿的事情。
(被南方士子称之为“四公子”侯方域,高喊反清复明,让人去反清,他却偷偷参加科举)
“守心,你,你怎么说!”
余令拿出刀子,割断长袍轻声道:
“你若认为我是错的,拿着这个离开,这点情义就断了,六君子可团圆了!”
“守心,我,我.....”
“你们把“治国平天下”当成文章写,把“忠君爱国”当成诗来吟,如今叛军到来,却惦记自己家的地契和房契!”
余令看着左光斗认真道:
“我不怪你,独木难成林,你是他们的代表这不可耻,我余令还是草原和西北的代表呢,这本身就是人性!”
“可耻的是做人不能这样,这次是我余令来了,左大人,要来的是建奴,你说这些人是不是也这样呢?”
左光斗怒了,抹了抹鼻血:“你胡说,建奴怎么可能进关?”
“是么,那这些信?”
左光斗似乎抓住了什么,赶紧道:“这么说来,那叛军.....”
“什么是叛军呢,一群可怜人罢了,可怜人不该老是被欺负!”
余令的直白成了当头一棒,左光斗喷出一口血,直接倒在地上,肖五抱起左光斗,直接去了后宅。
左光斗做了一个梦,好长的一个梦。
“肖五,我睡了多久?”
肖五掰着指头,抬起头认真道:“我吃了三次早饭!”
“三天?”
“中间有一顿没吃!”
“四天!”
左光斗醒了,起身冲了出去。
此刻的江面上全是船,密密麻麻的船,每条船上都站满了人,啜泣声不绝于耳。
小枣已经兵临城下了,军纪严厉,根本就不像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流民军。
“余令呢?”
肖五不搭理,左光斗无奈:“余大人呢?”
“你还说呢,要不是因为照顾你,我也走了!”
“你照顾的我?”
“对啊,吃饭都是我嘴对嘴喂的!!”
“啊?”
这事肖五真的做的出来,在长安,老一辈的人好多都是这么喂那些七八个月的奶娃。
左大人张不开嘴,肖五又是一颗赤子之心。
羔羊跪乳,乌鸦反哺本就是人世间最难得的情谊。
左光斗深深地看了眼肖五,认真道:
“此件事了,我若不死,让你的儿子拜我为师吧!”
肖五抬起头,喃喃道:“你离文宗还差几本书啊!”
“滚!”
扬州已经乱成一锅粥,飞熊卫,英武卫,大河卫三卫人马在叛军还没到来的时候就散了。
平日里把军户当奴使.....
大敌来临,军户能卖命才怪。
扬州城里全是人,余令吃了一碗谭伯长煮的鱼肉粥,味道很好,是在西北和京城吃不到的美味。
“又收到了多少封信?”
谭伯长有椅子不坐,蹲在上面回话道:
“二百多家,他们说,只要你守住金陵,承认他们的家产,今后以你为尊!”
余令嘴里有粥,没立刻回答。
负责服侍两人的花花总觉得有些尿急,在那时候,她真的以为谭伯长在狐假虎威的恐吓她们,在骗她们。
跟余令一起长大,这鬼样子怎么可能?
现在她信了,从他的这吃饭的样子,花花敢保证这两人的关系比想象中的还要熟悉。
可以随便开玩笑的那种。
“我问的是小枣那边!”
“六百多家,他们说你就在城中,只要杀了你,他们就是勤王之军,是有功于朝廷的大功臣!”
余令笑了笑,看了眼一旁疯狂干饭的李定国。
“好了,我吃饱了,告诉小枣,打扫卫生吧!”
谭伯长猛的站起,不急道:“不可,你会被骂死的!”
“不会的,大明这么大,不是所有人都是他们这样的墙头草,他们代表不了泱泱华夏!”
余令站起身,淡淡道: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