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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紫莹刚把杯底残留的蛊粉吞下去,喉间便发出一声尖利呛咳。
她双手死死掐住脖颈,尚未来得及将东西吐出来,体内气血已经逆冲而起。
黑色细线顺着她的颈侧迅速爬上脸颊,所过之处皮肉抽搐,经脉像被无数细牙同时撕咬。
她跪倒在贵宾台前,指甲抠过地面,留下十道混着鲜血的抓痕。
「长老救我,那杯酒里的蛊虫真的没有死!」
沐家长老猛然起身,掌中罡气隔空拍向姜怡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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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恶毒女人,竟敢当众毒害沐家嫡女,今日谁也保不住你的性命!」
姜怡宁站在原地没有躲闪,只抬手将白玉酒杯丢到裁判脚边。
「这杯酒是沐小姐派人送来的,酒也是她逼着我当众喝下去的。如今我不过将剩下的还给她,沐家长老为何如此着急?」
沐家长老冲下高台的瞬间,角斗场上方骤然落下一道玄金光幕。
轰然巨响过后,他整个人被阵法拍回席间,脚下桌案连同座椅一起炸成碎屑。
城主府裁判挡在姜怡宁身前,腰间令牌已经亮起。
「复赛期间,任何长老不得越过防线攻击参赛者。沐长老若再动一步,城主府会将你与沐家所有参赛者逐出大会。」
「她给紫莹灌了毒物,你们难道都没有看见吗?」
「本裁判看见的是沐家侍女送酒在先,姜姑娘中毒登台在后。那只杯子已经被封存,酒中究竟藏了什么,很快便能查得清楚。」
姜怡宁俯视着倒地惨叫的沐紫莹,神情始终没有变化。
「沐小姐若只是送我寻常雪莲酿,自己喝下去便不会有事。如今她疼成这样,岂不是替所有人证明,那杯酒确实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
周围原本围观的世家子弟纷纷后退,几名与沐家交好的武者也悄悄挪开位置。
沐紫莹抬起满是冷汗的脸,伸手想抓姜怡宁的衣摆。
「你早就知道酒里有蛊,所以你从一开始便在演戏!」
姜怡宁往后退开半步,让她的手抓了个空。
「你现在才明白这件事情,确实比那只被四月打成死结的小蛇聪明不了多少。」
「姜怡宁,我若有机会活着离开,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先想办法熬过蛊虫噬脉,再同我谈以后如何报复。」
两名城主府医师已经赶来,强行按住沐紫莹抽搐的四肢。
医师刚将银针刺入她的心脉附近,银针便被逆流气血震成数截。
「锁脉噬血蛊已经钻进主脉,立刻把她抬入封脉室。沐家若想保住她的修为,便把族中最好的血髓丹送来。」
沐家长老不敢再闯阵,只能指挥侍卫将沐紫莹抬走。
临下看台时,他回头盯着姜怡宁,眼里恨意几乎化为实质。
「今日这笔仇怨,沐家迟早会亲自讨回来。」
姜怡宁收起雷纹短剑,转身踏下擂台。
「我在云鹤客栈等着诸位,只希望下次送来的毒物值钱一些,别再拿这种喂虫子的东西糊弄我。」
看台四周议论声瞬间炸开,原本押注图巴获胜的武者忙着挤向兑换处,还有不少人追问蛮石部落下一场是否仍由姜怡宁出战。
姜怡宁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她刚走过复赛通道,肩头便落下一件带着暗金佛息的外袍。
梵尘心站在她身后,将宽大的衣袍从肩头一路裹到脚踝,连她被罡风吹散的长发也遮去大半。
他始终没有开口,紧绷的下颌却像覆着一层寒霜。
姜怡宁从衣领里抬起脸。
「我身上没有伤口,你不必把我裹得如此严实。」
梵尘心抬手扣住衣襟,挡住四面八方窥探她的目光。
「你方才强行冲击半步罡气境,经脉里的气血尚未平息。现在是不是受伤,不该只凭你自己一句话决定。」
「万灵神木已经吞掉蛊虫,那杯酒伤不到我的心脉。」
「若神木慢上半息,你如今便会同沐紫莹一样躺在地上惨叫。」
姜怡宁看见他掌背青筋绷起,便没有继续拆穿那份过度担忧。
「这里还有许多人盯着我们,有什么话回客栈以后再谈。」
「我正有许多话,想要回去以后与你慢慢谈清楚。」
他把「慢慢」两个字咬得很重,暗金气血沿着脚下石缝无声蔓延,逼得附近武者纷纷避开。
另一边,楼家二长老已经带着数百名黑甲卫堵住楼霄天的去路。
四条刻着楼家阵纹的锁链缠上霸王枪,逼得他不得不收敛气血。
「少主擅自打穿禁闭室,又在角斗场与家族长老对峙,今日必须随我们回去领罚。」
楼霄天看了看姜怡宁,又看了看二长老身后的黑甲卫,终究没有拔枪硬闯。
「我可以跟你们回去,但你们若敢趁机为难云鹤客栈,我回来以后便把执法堂剩下的墙也拆乾净。」
二长老气得胡须发抖。
「你如今还敢惦记那个女人,楼家的脸都快被你丢光了!」
「宁儿刚拿到秘境资格,你们便带几百人抓我回去,到底是谁更丢楼家的脸面?」
黑甲卫催动锁链,将楼霄天往角斗场外带去。
他走出十几步,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猛然回头。
「云鹤客栈的掌柜听清楚了,后院那些花每天都要浇水,紫尾灵兰只能浇半瓢,赤焰花绝对不能碰冷水!」
整座角斗场诡异地安静片刻。
二长老脸色铁青地拽动锁链。
「你被押回家族受审,竟然还惦记客栈院子里的几盆破花!」
楼霄天被拖得踉跄两步,依旧不肯住口。
「那不是几盆破花,五彩灵芝明日便会出芽,你们若耽误四月看泡泡,我回来便同你们算清楚!」
五宝坐在梵尘心臂弯里,认真朝他挥了挥小手。
「种花叔叔放心回家,四月会帮你看好花花,不让大红鸡偷吃叶子。」
火灵隼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心虚地缩进翅膀。
回到云鹤客栈以后,姜怡宁刚踏入后院,便看见五宝蹲在石桌上,正在训练三阶火灵隼看门。
小姑娘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神情严肃得像一位小夫子。
「大红鸡先把翅膀收好,再把脑袋抬起来。有人进院子的时候,你要学小狗叫得凶一些。」
火灵隼满眼屈辱地望向姜怡宁,似乎想请她主持公道。
五宝伸手捏住它一根尾羽。
「你若学得不像,四月便拔一根毛毛重新教你。」
火灵隼浑身一抖,仰起脖颈发出一声拖得极长的「汪呜」,听起来既不像狗叫,也不像鹰啼。
院里的蛮石护卫全都笑出声来,呼延烈更是捂着肚子蹲到墙边。
「姜姑娘,你家四月真是天生驯兽师。楼家的火灵隼平日见人就啄,如今竟然真的会学狗看门。」
姜怡宁弯腰将五宝抱下来,又把那根岌岌可危的尾羽从她手中解救出来。
「四月今日已经看完擂台,现在该回房睡觉。大红鸡若学不会看门,便让它继续当一只正常的鸟。」
五宝抱住她的脖颈,小声提出要求。
「可是四月还没有教它打滚,它刚才已经学会趴下了。」
「明日再让它慢慢学习,你若继续拔毛,它今晚只能光着屁股睡觉。」
火灵隼拼命点头,立刻躲到石桌下面。
梵尘心遣散院中的蛮石护卫,又让掌柜守住楼梯。
等姜怡宁把五宝安置在外间软榻,他反手关紧房门,连续落下三层隔音结界。
暗金光幕彻底隔绝院中动静,屋内只剩烛火轻轻摇晃。
姜怡宁坐在榻边,抬手解开肩头外袍。
「你从角斗场忍到现在,应该已经想好从哪里开始训我了。」
梵尘心接过外袍,却没有将它放下。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压在脉门之上,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你的主脉虽然没有蛊毒,却有强行催动气血留下的裂伤。你明知自己尚未真正踏入罡气境,为何还要用身体诱沐紫莹出手?」
「我若不喝那杯酒,她便不会相信计划已经成功。图巴也不会放松戒备,沐家更不会当众露出马脚。」
「所以你便把自己放进他们的杀局,再赌自己一定能够吞下蛊虫?」
「那不是赌局,而是我提前确认过的结果。」
梵尘心骤然向前一步,逼得她后膝抵住床沿。
暗金气血从他脚下散开,封住她所有退路。
姜怡宁抬眸迎上他的视线,没有半点回避。
「梵尘心,我自己知道轻重,不必用这副模样吓唬我。」
他将她困在床榻与胸膛之间,眼底压抑整日的暴躁终于裂开。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没死在擂台上,便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