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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三日后就是成亲宴,我们根本没有太多时间。以我们几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从龙家手中抢到人。龙家武尊不下二十人,龙家老祖更是武尊巅峰,差距太大了。”
屠娇眉头紧锁。
林清璇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清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我有一个办法。”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她,陆长生更是急忙追问什么办法。林清璇将手中的清灵剑搁在桌上,压低声音道:
“据我打探到的消息,龙家老祖有一个孙子,名叫龙冥,是龙家第三代唯一的嫡系独苗。龙家老祖对这个孙子宝贝得不得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整个龙蛇岛无人不知。只要我们能想办法抓住龙冥,到时候在婚礼上以龙冥的性命要挟龙家老祖,逼他交出踏雪嫂子——他再怎么色迷心窍,总不至于连自己唯一的亲孙子的命都不顾。”
石惊天一拍大腿,赞道这计策靠谱。陆长生也微微点头,这个思路确实可行——龙家老祖既然最宝贝这个孙子,那龙冥便是他最大的软肋。他沉吟片刻,抬起头问道:
“不过,要怎么抓住龙冥呢?”
林清璇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促狭:
“这个龙冥跟他爷爷一个德行,是龙蛇岛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好色之徒,最喜欢寻花问柳。据我打探到的消息,他几乎每天傍晚都会去花街巷的醉春楼寻欢作乐,雷打不动。到时候,我和屠师姐打扮一番,以美色引诱他进厢房,再趁机将他拿下。”
此言一出,石惊天第一个瞪圆了眼珠子,张着嘴巴看向屠娇。屠娇的脸色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从震惊到抗拒再到咬牙切齿,最后化作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
“让我去勾引男人?”
她那张向来英气冷峻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抹极为罕见的局促与为难,“我从小到大都是这副男人婆的样子——让我扮娇滴滴去勾引一个纨绔子弟,我实在做不来。”
“屠师姐不用真勾引,装装样子就行了。你只要站在我旁边,让那龙冥的注意力集中在我们身上,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应付。”林清璇笑着握了握屠娇的手。
“那好吧。”
屠娇沉默了好一阵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那张冷峻面容上的表情却是说不出的别扭。
“那还等什么——快点打扮!我倒要看看男人婆打扮起来是什么样子!”石惊天一脸幸灾乐祸地起哄。
林清璇拉着屠娇进了厢房内的小隔间。门板合上之后隔间里时而传来翻找衣物的窸窣声,时而传来屠娇压低嗓音不甚情愿的嘟囔声。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隔间的门才咯吱一声轻轻推开。当两道人影并肩走出来时,整个外厢骤然安静了下来。
石惊天手里的茶碗直接悬停在了嘴边。
林清璇换了一身浅碧色的束腰罗裙,腰间系着一条银丝软带,将她纤细的腰身勾勒得恰到好处。长发以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面容上略施粉黛,眉如远山唇若点朱,清冷仙逸的气质中偏又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媚。
而真正让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站在她身旁的屠娇。屠娇换了一袭剪裁极为贴身的月白旗袍,旗袍下摆开衩至膝侧,露出修长紧致的小腿。她常年习武淬炼出的身材在这一身旗袍下展露无遗——宽肩窄腰,腿线修长,肌骨匀停。她的短发一如既往地利落垂在耳侧,与这一身妩媚的旗袍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那是一种常年身披战甲的冷面女将卸下战甲之后独有的干练式性感,毫不扭捏反而带着几分英气逼人的飒爽。
她的肤色并非寻常闺秀那种柔腻白嫩,而是长年日晒风吹淬炼出的蜜色光泽,在旗袍的衬托下反而显得格外独特。脸上仍保持着惯常的冷峻表情,但恰恰是那份“懒得勾引任何人的冷淡”,与她身上的妩媚形成了致命的张力。
石惊天含在嘴里忘了咽下去的茶水直接顺着嘴角淌了下来,光头对着屠娇一眨不眨看了半晌,下意识迈开步子朝屠娇凑近了些:
“男人婆……没想到你打扮起来这么正点——哎呦!!”
话音未落,屠娇一脚已后发先至正中他小腹,将他整个人踹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坐下来。她面无表情地收回腿,冷冷道:
“死光头,手脚放干净点。”
林清璇将龙冥的画像展开在桌上,五人最后确认了一遍龙冥的外貌特征和醉春楼的位置。为了不暴露行踪,陆长生让石惊天留在客栈看着小伊,自己则和她们一同前往花街巷,在醉春楼外暗中接应。
……
龙蛇岛的花街巷坐落在主街背后,是一条蜿蜒狭窄却灯火通明的暗巷。巷子两侧挂满了粉红色的贝壳灯笼——那光芒在夜色中暧昧而迷离,能恰到好处地勾起街边揽客女子的窈窕身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胭脂水粉味混杂着海藻酿成的烈酒气息,整条巷子都沉浸在一种浮华而放浪的氛围之中。
而花街巷中最负盛名的醉春楼是一座三层高的珊瑚石楼阁,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粉晶招牌,招牌上以金粉勾勒出三个妖娆大字——醉春楼。门两侧各站着两名浓妆艳抹的揽客女修,正用娇滴滴的声线朝街上来往的男人挥手招客。
这时,一辆由两匹碧鳞海马牵引的豪华马车踏着水花停在醉春楼正门口,门帘掀开,一个青年男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他约莫二十五六岁,身着一袭以深海金丝织就的华丽锦袍,腰束玉带,面容倒是称得上英俊,但那双细长的桃花眼下挂着两团纵欲过度的暗沉眼袋。
他刚落地便随手从袖中摸出几枚上品灵石扔给车夫,懒洋洋地吩咐在外头等着。这便是龙冥——龙家老祖的独孙,龙蛇岛出了名的纨绔少主。
醉春楼的老板娘一见他便如见了财神爷,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龙少主您可算来了!今儿个醉春楼新来了几个水灵灵的姑娘,专门给您留着呢!快里边请里边请——”
龙冥顺势搂住老板娘的肩膀,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逗得老板娘花枝乱颤地拍了他一巴掌,然后引着他进了醉春楼。
片刻之后,林清璇与屠娇从街角暗处并肩走出,径直踏入了醉春楼的大门。
醉春楼内部的装潢比外面更为奢靡,一楼大厅中央是一座铺满红绸的高台,台上几名身着薄纱的舞姬正踩着靡靡乐声扭动腰肢。台下散落着数十张沉木酒桌,衣衫不整的男客们左拥右抱着浓妆艳抹的楼中姑娘划拳喝酒嬉笑打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脂粉香和烈酒气息。
二楼则是一圈环廊,环廊内侧是一排厢房,厢房门紧闭,门上挂着写有“春”“花”“雪”“月”等雅字的贝壳门牌。
当林清璇和屠娇并肩踏入醉春楼门槛的那一瞬间,整座大厅的喧嚣声以她们为圆心骤然压低了几拍。两个正划拳划到一半的锦衣公子打翻了酒杯犹不自知,一个中年商贾直勾勾地盯着门口方向,怀里还搂着个青楼女子却整个人都愣住了。
连高台上那几个正在扭腰的舞姬都下意识地放缓了动作,目光被那两道身影吸了过去。醉春楼的头牌——一个以容貌傲视整条花街巷的红衣女子,此刻正倚在二楼环廊栏杆上,看到楼下那对女子她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龙冥正半躺在正中央那张最大的沉木酒桌旁,左右各搂着一个妖艳女子。他正低头去咬左边女子递过来的酒杯,忽然感觉到整个大厅的气场不对——所有男人都在朝门口看。
他不耐烦地抬起那双桃花眼顺着众人的目光朝门口扫去,然后他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
那两个并肩站在门口的女子,一个身着浅碧罗裙清纯如出水芙蓉,一个身穿月白旗袍冷艳英气,他玩过的女人数不胜数,醉春楼的头牌也好、其他家族献上的绝色美人也罢,没有一个能和眼前这两个相提并论。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左右两个妖艳女子,从酒桌旁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端出那副自以为最迷人的笑容朝林清璇和屠娇走去。
“两位姑娘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龙蛇岛吗?”龙冥折扇轻摇,桃花眼在林清璇和屠娇之间来回扫了又扫。林清璇嫣然一笑,声音温婉如水:
“我们姐妹二人初到龙蛇岛,听闻醉春楼是龙蛇岛最有名的酒楼,今日特意来见识见识。没想到有幸遇到龙少主,果然是风度翩翩,名不虚传。”
屠娇强忍着心底的不适,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两个字:“久仰。”
林清璇那几句恰到好处的吹捧让龙冥浑身舒坦,他当即豪爽地挥手让老板娘开了一间最好的厢房,将两人引进二楼走廊尽头那间挂着“月”字门牌的豪华厢房。
厢房门刚关上,龙冥便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来搓着手朝两人走近,嘴里已经开始絮叨他的甜言蜜语。他的手刚要触碰到林清璇的肩膀——屠娇从侧翼无声欺近,一记精准的掌刀劈在龙冥后颈。
“呃……”
龙冥眼白一翻,整个人如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下去,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屠娇低头看着昏迷在地的龙冥,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刚刚被他搂过的肩膀,满脸嫌弃地抬手拍了拍龙冥碰过的地方。
林清璇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早已准备好的灵兽袋,袋口对准龙冥轻轻一抖——那头灵兽袋迎风便长,将昏迷不醒的龙冥整个吸入袋中。
两人推开厢房后窗翻身跃入夜色之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花街巷纷繁的粉红灯笼光晕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