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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杂役生活(第1/2页)
说话的是破志,跟破梦同一批入寺的杂役,后来分到了镇岳堂,性子急,嗓门大,每次从外面回来都要把见闻翻来覆去地讲好几遍。
“我也加练!
真玄师叔祖那才叫厉害,你知道他怎么演示那‘手枪’的吗?
砰砰砰三枪,三个木靶,弹孔全在正中间,分毫不差!”
这回是破念的声音,比破志沉稳些,但那股子崇拜劲儿怎么都藏不住。
破梦靠在墙上,听着隔壁的议论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些师兄弟,来自五湖四海,有世家子弟,有散修后人,有普通百姓家的孩子。
他们不知道世界在融合,不知道天蓝世界是什么地方,不知道“科技”两个字怎么写。
但他们已经在讨论异人的打法,讨论法器的弱点,这就是真如寺。
今天他本来也想去听听的,但是介于这次公开课的内容是《初识异人》,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自己对异人简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还不如把这一天的时间用来认真修炼。
破梦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刚走进真如寺的山门,身上穿着那件半旧的青布长衫,脚下是一双沾满泥水的黑布鞋。
那时候的他在钦州那个破旧的山洞里,对着油灯写下了贡献点制度和授课制度的方案,以为自己手握改变天下的钥匙,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以为真如寺会把他当成宝贝供起来。
结果呢?
结果真恒方丈告诉他,你说的这些,真如寺已经做了十多年了。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后来方丈说,真如寺愿意收他,但从杂役做起。
一年。
这一年里,不能接触功法秘籍,不能进入藏心阁。
扫地、劈柴、挑水、做饭,什么都干。
他答应了。
他没有犹豫,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后世的他每天都在想怎么在这个吃人的世界活下去。
他也很清楚的知道大变革要来了,知道世界在融合,知道三界归一的进程不可逆转。
但他更知道,他一个人的力量,在这个即将到来的大时代面前,连一朵浪花都算不上。
所以他几乎是没有犹豫便加入真如寺。
扫心寮的日子,比他预想的要苦得多。
每天卯时起床,先去后院的水井边打水,把斋堂门口那几口大缸灌满。
一担水百来斤,从水井到斋堂二百来步,他每天要挑上百趟。
他虽有修为在身,但扫心寮的规矩是干活不能使用真气。
他的肩膀磨破了皮,结痂,又磨破,再结痂。
反反复复了大半个月,才终于长出茧子来。
挑完水去劈柴。
后院的柴房里堆着从后山砍来的松木,碗口粗,一斧子劈下去,木屑四溅。
他刚开始劈的时候掌握不好力道,
要不是把木桩直接砍成两半,要不就是斧头经常卡在木头里。
后来慢慢摸到了门道,看木纹,找缝隙,顺着纹理劈,一斧一个。
劈完柴去扫地。
真如寺大得很,光是大雄宝殿前的广场就有方圆几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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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着那把比他个头还高的大扫帚,从东扫到西,从西扫到东。
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音,沙沙的,像蚕吃桑叶。
他扫了三百多天,闭着眼睛都知道哪块石板有条缝、哪块石板有个缺口。
扫完地去斋堂帮忙。
摘菜、洗米、烧火,什么活都干。
斋堂的师父们不太爱说话,但人都不错。
有时候看他干得累了,会多给他舀一勺菜,或者在碗底藏个馒头。
他每次都默默地吃了,不说什么客气话,但心里记着。
晚上亥时才能歇。
回到那间逼仄的禅房里,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他会盘膝坐在蒲团上,运转《真如锻气诀》,把白天消耗的真气一点一点地补回来。
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像一条干涸的溪流重新有了水。
他是重生者,但他没有骄傲。
不对,他应该是骄傲过。
他以为自己手握剧本,以为自己能在这个世界呼风唤雨。
结果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真如寺的贡献点制度,已经实施了十多年。
真如寺的授课制度,已经实施了十多年。
他以为自己是先知,其实他只是个后知后觉。
从那天起,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
他不再想“我是重生者”这件事,不再想“我比所有人都知道得多”这件事。
他把自己当成一个最普通的杂役弟子,扫地、劈柴、挑水、做饭。
他认真地扫好每一块石板。
他认真地劈好每一根木柴。
他认真地挑好每一担水。
他认真地做好每一顿饭。
他知道这些事看起来很卑微,但他更知道,一个人连卑微的事都做不好,凭什么去做大事?
扫心寮的首座是真晖师叔祖,一个六十来岁的抱丹期高手,面容方正,话不多,但做事极有章法。
他每天都会来后院转一圈,看看柴房里的柴够不够,看看水缸里的水满不满,看看院子里的落叶扫没扫干净。
他从不多说什么,只是看。
看完了,点点头,就走了。
破梦不知道真晖师叔祖对他的评价是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从来没有被批评过,因为他真的用心在做了。
三个月后,真晖师叔祖让他开始接触功法。
是《真如七杀拳》的前三式。
说是“接触”,其实就是让他自己看拳谱,自己琢磨,不懂的可以问,但没人会专门教他。
他花了半个月,把前三式练得像模像样,但他不露声色,装作一个普通杂役该有的进度,不快不慢,不显山不露水。
半年后,真晖师叔祖开始让他跟着如字辈的师兄们一起上早课。
他每天寅时起床,先干完自己的杂活,然后赶到藏心阁后面的小佛堂,站在角落里,听如字辈的师兄们诵经、打坐、论法。
九个月后,真晖师叔祖让他开始接触《真如定慧刀》,给了他一本抄本,让他自己练。
他每天傍晚干完活,一个人跑到后山的竹林里,对着月光一刀一刀地劈。
一年后,他通过了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