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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幸福的好惨(第1/2页)
爱鹿好像知道自己做错事了,见两人回来也没敢跳起来迎接,就摇着尾巴,悄悄地跟在段妄身后,上了二楼。
五分钟前,段妄是用轮椅把司徒岸推进大门的,可等到了上楼的时候,轮椅就不能用了。
“忍忍,我抱你上去,很快。”
司徒岸不说话,因为不论他说什么,他也没法自己站起来走上去。
段妄俯身将司徒岸抱起来,走了几个楼梯之后又道:“你搂着我脖子,别自己用劲儿,疼就说。”
司徒岸确实很疼,搂着段妄的脖子确实也可以借力,让自己少疼一点。
但他不动,就低着头忍痛,忍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也不伸手。
段妄无奈,只好在保持平稳的基础上,三步并做两步往楼上冲。
好不容易到了楼上,主卧里却一点儿也不像个能养病的地方。
床铺乱着,床下丢了很多蔬菜汁的空盒,床头柜上还挂着一根数据线。
枕头边放着手机,手机边又是空的饭团袋子,薯片袋子,巧克力袋子,牛肉干袋子,能量棒袋子。
整个床只有人躺的那一小块没有塑料袋。
米色的被子上还有一大块胡萝卜色的污渍。
司徒岸以前,从来都不会在床上吃东西。
哪怕是吃,也只是冰激凌之类的东西,吃完马上丢掉包装,紧接着就是去洗手刷牙。
段妄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生出密密麻麻的刺痛,几乎喘不上气。
“你出去。”
司徒岸低着头,小声嗫嚅,一双耳朵已经快要烧起来了。
这段时间他过得不好,整个人别说是精致,就连干净也没有力气去保持。
他不想洗澡,不想说话,不想收拾屋子,就只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从天亮到天黑。
偶尔下雨的时候,他就仰着头看看雨,不下雨的时候,他就捂上被子躲避阳光。
人的伤口被揭开之后,痛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你看着它,发现它居然和小时候的溃烂程度一模一样。
它一点也没有愈合,它一直都在那里。
只是你,你选择性的忽略了它,把它藏进不能见人的角落。
可那细密的疼痛,还是会时不时的跑出来刺你一下。
在你每一次幸福的时候,它就会低语,说,你不配的,你这种人怎么配得到幸福呢?别得意忘形了!
在你每一次痛苦的时候,它也会低语,说,看吧,这才是你应得的一切,老实受着吧,别做梦了!
“出去啊。”
司徒岸见段妄抱着他,半天都不放,终于还是羞耻到了不得不哭出声的境地。
“这是我买的房子!你出去啊!”
“别看了行不行!这又不是你家!”
“你出去啊!”
“出去听到了没有!”
人情绪一激动,身体就会跟着发抖。
司徒岸腰疼的跟针扎一样,也顾不上,就挣扎着要从段妄怀里出来。
“你别动,”段妄咬着牙,手上死死固定着司徒岸的腰,生怕他动急了伤上加伤:“我放水你先洗澡,你洗完澡,换身衣服,我看你躺下了我就走,行吗?”
......
半个小时后,司徒岸坐在满是热水的浴缸里,脑袋上还顶着一大朵泡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八十七章幸福的好惨(第2/2页)
浴缸边,有人来放了一大杯冷泡茶,一小碗骨汤面,并一小碟酱瓜条。
那人说:“你先吃,慢慢洗,我给你铺床,擦身子的时候叫我,不叫也行,我在外面铺了地巾,一会儿再在床上铺个浴巾,湿着睡也行。”
司徒岸两眼发红的,看着那冒着热气的骨汤面。
他真的是太饿了,不然这个时候,他肯定是要大哭一场了。
他这辈子,最怕丢人,最怕被人看到自己的虚弱,困顿,疲惫。
最怕被人发现,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大老板,只是个内心积弱,渴望被爱的精神病人。
可现在,段妄什么都看见了,什么都知道了。
他这头接不接受是一回事,但段妄那头,竟是一副照单全收的样子。
他从前就知道段妄是爱他的,可他总是不自觉地把那些爱归因在自己的金钱,身体,外貌上。
他总觉得,如果自己失去了这些,那他这个人对段妄来说,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这样的结果,是他所后怕的。
任何人都可以知道他的不体面,都可以对他翻白眼,都可以对他不屑一顾。
唯独段妄不行,只他不行,他受不了。
所以他逃跑,逃避那些不知会发生在何时,但最终一定会发生的——鄙夷。
只因这样一点点鄙夷,就足以摧毁他的全部了。
可是现在……好像又不是这样。
他已经如此糟糕了,已经拼尽全力的拒绝了,可段妄也还是没有放弃。
他没能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丝嫌弃,一丝丝不屑,一丝丝厌恶。
只有温柔,无穷无尽的温柔,拌在热汤面里,在冒热气。
司徒岸伸手端起汤面,捉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一口下去就开始掉眼泪。
哭着吃饭是很不好的事,对肠胃不好,对食物也不公平。
可他就是忍不住眼泪,比吃第一顿牢饭时还难挨。
一刹那,鼻子里,眼睛里,都酸酸胀胀的,像被爱打了一拳似得,幸福的好惨。
......
那厢里,司徒岸洗澡吃饭哭鼻子一条龙,整个人伤心的直打嗝。
这厢里,段妄端着水盆抹布清洁剂,火星子都快干出来了。
主卧里所有的垃圾一扫而空,地板上的食物残渣也被一键清除。
消毒水混着地板清洁剂,投抹布,仔仔细细的擦过一遍地后,再去收拾床。
床上的垃圾已经处理了,只剩下换四件套的活路。
段妄轻手利脚的换上新的四件套,又去楼下拿从家里偷的除螨仪。
一个小时的功夫,卧室里干净的像样板间。
段妄想了想,又把今天买菜时买的玫瑰花剪枝,插瓶,放在了司徒岸床头。
他忙的一身汗,短袖后背心那一块都湿了,也顾不上,又去敲浴室的门。
“洗好了吗?”
“出来吧?”
“洗久了头晕。”
浴室里,司徒岸两手撑着浴缸边,想自己站起来,但扭了的腰连带着腿一起不听使唤。
他试了一次又一次,最终还是坐回水里。
“……洗好了,起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