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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青鸾
洛清歌点点头，跟在他身后，推开墓门，走了进去。
墓道幽深，阴气森森。
两人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渐渐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那是尸体腐烂的恶臭，混着血腥味，令人作呕。
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服饰——白衣白帽，半僧半道，正是大乘教的标准装束，大多是被机关杀死的。
有的被长矛贯穿，钉在墙上；有的被落石砸成肉泥；有的踩中翻板，坠入深不见底的陷阱。
死了有两三个月，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散发出阵阵恶臭。
洛清歌用衣袖掩住口鼻，皱起眉头。
两人跨过那些尸体，继续往里走。
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终于来到最后的墓室。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住脚步。
一片狼藉。
这里发生过激烈的厮杀，满地都是尸体——又是十几具大乘教徒，死状各异，有的被利刃穿心，有的被重物砸碎头颅，还有的浑身骨骼尽碎，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碾过！
陆长风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骨骼尽碎的尸体。
地面上，有几处明显的刮痕，像是某种巨物拖行留下的，刮痕旁边，散落着几片漆黑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捡起一片鳞片，递给洛清歌。
洛清歌接过来一看，脸色微变：“这是……蛇鳞？”
“不止是蛇。”
陆长风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墓室：“能留下这种痕迹的，至少是条体型庞大的巨蟒型异兽，看这鳞片的颜色光泽，像是【巴蛇】。”
洛清歌心中一紧。
她下意识看向那幅壁画——
但下一瞬，她愣住了。
那幅西-王母瑶池赴会图，还在。
但……
“青鸾呢？”
洛清歌脱口而出，满脸诧异。
她快步走到那幅巨型壁画前，仔细端详，画中瑶池依旧，西-王母依旧，那些仙官侍女、珍禽异兽依旧——唯独原本展翅翱翔的那只青鸾，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大蛇！
那蛇通体漆黑，鳞片森然，盘踞在瑶池边上，蛇首高昂，蛇信吞吐，栩栩如生，凶恶恐怖。
其他场景还是一派祥和——仙乐飘飘，瑞兽嬉戏，祥云缭绕。
唯独多了这条蛇。
显得格外诡异。
“这是怎么回事？”
洛清歌满脸不解：“青鸾呢？明明当时还在，怎么突然换了一幅图？”
陆长风上前，伸手按在壁画上。
真气缓缓渡入。
下一瞬，壁画上的浮雕开始变淡，如同一层薄雾被风吹散，露出后方，一道虚幻如水的结界，那结界微微荡漾，隐隐约约能看到其后别有洞天。
“山幕结界。”
陆长风轻声道。
他看向洛清歌，眼中带着几分了然：“那幅画本身就是术法。青鸾……只怕已遭不测，这画壁后的洞天，很可能，已经换了主人……”
洛清歌闻言，脸色顿时苍白一片。
她看着那结界，又看看壁画上那条凶恶的黑蛇，嘴唇微微颤抖：“难道……是因为我？”
陆长风眉头一皱。
洛清歌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要是我当时多留个心眼，察觉到这壁画异常，它也不会……”
“清歌。”
陆长风伸手抱住她，将她揽入怀中。
洛清歌的身子微微发抖，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可是……”
“没有可是。”
陆长风低声打断她，手掌轻轻抚着她的背：“这种结界是单向的，里面的青鸾能看到你，你却发现不了它。它既然没有现身相见，就说明当时缘分未到。之后大乘教贼子闯入，乃至那条巨蛇涌入，都是之后的事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洛清歌沉默着，没有说话。
陆长风捧起她的脸，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认真道：“强盗杀人，是强盗的错，不能怪行人上路，青鸾就算被害，也是大乘教、巴蛇的错。记住了吗？”
洛清歌看着他，眼眶更红了。
她知道陆长风说得有道理。
可那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负疚感，还是像一根刺，扎在心里，隐隐作痛。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一抹眼泪，取下背上的焦尾琴，抱在怀中，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与决心：“我们进去！”
化悲愤为动力。
陆长风看着她这副模样，点了点头。
洛清歌已是四境，倒也不需要过分照看。
他一手握住洛清歌的手，另一只手探入结界。
那结界如水波般荡开，包裹住两人，下一瞬，眼前景象骤变。
这是一个巨大的内部空间。
头顶不知多高，隐约能看到一线天光从某个缝隙透下来，经过数面铜镜的折射，最终照耀在这片空间之中。
光线柔和，并不昏暗。
而让两人同时愣住的，是眼前的景色——
桃园。
漫山遍野的桃树，整整齐齐地栽种着。
此时正值花期已过，枝头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那些果实通体莹白如玉，隐隐透着淡粉，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陆长风瞳孔微缩：“【玉蟠桃】？”
他曾在古籍中读到过这种天材地宝——两百年一开花，两百年一结果，一颗玉蟠桃，能洗经伐髓，增进功力，是无数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圣品。
而这里，满园都是。
两人都没想到，结界之后，秘境之内，竟是这样一片世外桃源。
然而下一瞬——
“嘶！！！”
一声尖锐的嘶吼猛然炸响！
紧接着是一声清越的啼鸣，那声音穿金裂石，带着无边的愤怒与悲怆！
两股声音交织在一起，化作狂暴的气劲，如同狂风般辐射而来！
吹得满园桃树猎猎作响，无数玉蟠桃摇摇欲坠！
两人脸色一变，对视一眼，同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青鸾？！”
穿过一片桃林，眼前豁然开朗。
战场中央，两道巨大的身影正在殊死搏斗！
一条巨蛇，通体漆黑如墨，鳞片森然，粗逾水桶，长达十余丈。
它盘踞在地，蛇首高昂，蛇信吞吐，一双竖瞳中满是阴冷的杀意，每一次扑击，都带起呼啸的狂风；每一次甩尾，都砸得地面龟裂——正是那条占据了青鸾位置的巴蛇！
另一道身影……
是一只鸟。
一只通体青碧、羽翼如云的巨鸟。
它高约七尺余，双翼展开足有三丈，浑身羽毛泛着幽幽青光，在阳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色泽，长长的尾羽拖曳在身后，如流云，似轻纱，每一次摆动都带起星星点点的青色光屑。
它的头顶有一撮翎毛微微翘起，如冠似冕，更添几分仙气与尊贵。
青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