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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艳咬牙。
“柳芬芳。你别太绝。我知道你和那个香港佬的事。”孙艳说。“你不给钱。我就去外面说。说你靠卖身上位。”
柳芬芳笑了。
她站起来。走到孙艳面前。
“你去说。”柳芬芳说。“看有没有人信。或者。看你能不能活着走出深圳。”
柳芬芳的语气很平。没有一点起伏。
孙艳害怕了。她盘算。柳芬芳现在有钱有势。弄死她像捏死一只蚂蚁。
“我走。我走。”孙艳往后退。跑出办公室。
柳芬芳坐回椅子上。继续看文件。
她盘算。十万件货。明天全部装船。这单做完。公司能分到五十万港币。
她要在香港买套房子。
泥岗村的街上。
孙艳跑出来。撞到一个推着板车的人。
“没长眼啊。”推车的人骂。
孙艳抬头。看到是顾诚。
顾诚在帮人拉货。
两人看着对方。都愣住了。
顾诚看着孙艳。她穿得很破。头发凌乱。
孙艳看着顾诚。他像个老头。背都驼了。
“诚哥。”孙艳叫。
顾诚没理她。推着车往前走。
孙艳跟上去。
“诚哥。柳芬芳发大财了。”孙艳说。“她接了美国的单子。赚了几百万。”
顾诚停下脚步。
他盘算。几百万。那是多少钱。他想都不敢想。
“跟我没关系。”顾诚说。
“怎么没关系。你是她前夫。你去闹。她肯定给钱。”孙艳说。
顾诚转头。看着孙艳。
“你还想骗我。”顾诚说。“我签了协议。拿了一万。是你偷了我的钱。”
孙艳退后一步。
“诚哥。我错了。那钱我也花光了。”孙艳说。“我们合伙。再去找柳芬芳要一次。”
顾诚放下板车的把手。
他走到孙艳面前。一巴掌打在孙艳脸上。
孙艳摔倒在地上。捂着脸。
“滚。”顾诚说。“别让我再看见你。”
顾诚拉起板车。继续往前走。
他盘算。他不去找柳芬芳了。他没脸去。
他签了字。拿了钱。他把自己卖了。
他这辈子。只能推板车。
柳芬芳的世界。他进不去了。
一个月后。
香港。
霍建东把一张支票推到柳芬芳面前。
“五十万。你的分红。”霍建东说。
柳芬芳拿起支票。看上面的零。
她盘算。第一个一百万。完成了一半。
“下一单是什么。”柳芬芳问。
“欧洲的单子。羽绒服。”霍建东说。“利润更高。”
“好。”柳芬芳说。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霓虹灯闪烁。照亮了整个海湾。
她盘算。她从广州那个三十平米的服装店。走到了这里。
她没有靠任何人。她靠的是自己。
顾诚。孙艳。那些人。都成了她鞋底的泥巴。早就被洗干净了。
明天。她要去看看半山的房子。
她要在这里。扎下根。
新的生意。继续。第5章
顾诚推板车。上坡。下雨了。路滑。他脚底没踩稳。板车往后退。车把手撞在他腰上。顾诚摔在泥水里。他爬不起来。腰疼。旁边的人过来拉他。
“去医院看看。”工友说。
顾诚捂着腰。他盘算。去医院要花钱。他没钱。
“不去。”顾诚说。“躺两天就好。”
包工头走过来。看着顾诚。
“干不了活就走人。”包工头说。“别死在工地上。”
包工头扔给顾诚二十块钱。
顾诚拿着钱。走出工地。他去了罗湖区的一家私立医院。这家医院新开的。很大。装修很亮。顾诚走进去。地砖能照出人影。他看着自己的泥巴鞋。往后退了两步。
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走过来。
“看病挂号。”白大褂说。
顾诚去挂号。交了五块钱。医生给他按了按腰。
“软组织挫伤。”医生说。“开点药。回去休息。”
顾诚拿了药。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个男护工推着轮椅走过去。轮椅上坐着个老头。老头脖子上戴着粗金链子。
顾诚盘算。这医院里有钱人多。
他站起来。走到护士站。
“你们这招人吗。”顾诚问。
护士看了他一眼。
“招护工。”护士说。“管吃住。一个月三百。干得好有奖金。”
顾诚盘算。三百块。比工地少。但包吃住。不用风吹日晒。最关键的是。能接触有钱人。柳芬芳现在是大老板。他要在这种地方上班。才能跟她搭上话。他要挽回柳芬芳。他不能一辈子推板车。
“我干。”顾诚说。
护士长出来。看了看顾诚的体格。
“去后勤领衣服。”护士长说。“先试用三天。”
顾诚换上蓝色的护工服。洗了脸。头发梳平。他照镜子。他盘算。这样看起来像个正经人。柳芬芳要是看到他。会改观。
孙艳在发廊被老板娘赶出来了。她偷拿了客人的小费。老板娘扇了她两巴掌。让她滚。孙艳提着个破包。走在街上。她饿了。她盘算。深圳这地方。没钱寸步难行。她得找个包吃住的地方。
她看到电线杆上贴着招工启事。罗湖康华私立医院。招导诊员。要求年轻漂亮。会说普通话。
孙艳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盘算。她长得不错。去医院当导诊。能认识大老板。大老板生病了。最需要人照顾。这是个好机会。
她去买了一身廉价的职业装。白衬衫。黑裙子。去医院应聘。
人事科的人看了她一眼。
“有经验吗。”人事问。
“有。”孙艳说。“以前在广州的医院干过。”
人事没细查。医院刚开业。缺人。
“明天来上班。”人事说。“试用期两百。转正三百。”
孙艳点头。她盘算。两百块不够买化妆品。她得尽快钓个有钱人。
香港。半山。柳芬芳站在别墅的阳台上。霍建东坐在沙发上喝茶。
“这套房子。三百万港币。”霍建东说。“首付一百万。你拿得出。”
柳芬芳看着外面的海。
“买。”柳芬芳说。
她盘算。有了半山的房子。她就是真正的香港老板。谈生意底气足。
“下周回深圳。”霍建东说。“康华医院的院长是我朋友。他们医院要定做一批制服。医生护士病号服。一万套。这单子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