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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9章赌斗(第1/2页)
谢清商目光从场中收回,又向唐仁身旁望去,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唐仁虽已从断龙闸下脱身,却受了百炼绝脉蛊三个月的折磨,丹田经脉损伤甚重。
此时他站在阶前,全凭身旁之人扶持,昔日深厚的内功已使不出来。
唐元化、唐公权方才硬接了金轮法王的重手,双臂酸麻,胸中气血翻涌,正在廊下盘膝调息,一时无力相助。
唐烈琵琶骨上的伤口尚未收合,能从暗河中活着出来已属不易,更不能与人动手。
至于叶无忌,正陷在五轮之间。
金轮法王接连进招,轮影将他前后左右尽数罩住,哪里还腾得出手来照应这边?
眼下守在唐仁身旁的,只有苏晚棠与唐婉儿二人。
苏晚棠身具阴绝毒脉,谢清商自是不敢轻易碰她。
但她不谙高深武功,也未曾与高手交过手,只须以掌风逼开,未必能阻拦自己。
唐婉儿的武功,他更是知根知底。
谢清商受了叶无忌一掌,内伤着实不轻,断魂刺也已折断。
然而他踏入先天之境已有多年,纵然功力打了折扣,要胜过唐婉儿,料来仍不为难。
他心中暗想:“今日已经到了这一步,纵然罢手,师父也决不会饶我。倒不如趁那小子抽不开身,将他们父女拿住,逼出掌门信物和秘谱。只要大权到了手中,门下弟子又有几个敢不听号令?”
至于弑师夺位的恶名,他此刻也顾不得了。
谢清商扶着廊柱,慢慢站起身来。
胸口一阵隐痛,他咬牙忍住,右手探向腰间,扣住了仅剩的一柄柳叶飞刀。
唐不三见他起身,眼中顿时露出喜色。
谢清商不动声色,一步步向阶前走去。
唐婉儿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登时握紧了手中的短刺。
“爹,你退后。”
她跨上一步,将唐仁挡在身后,又低声向苏晚棠道:“扶住我爹。”
苏晚棠应了一声,扶着唐仁退到阶旁。
唐婉儿一身玄色劲装,外罩软甲,双手各持一柄乌黑短刺,交护胸前。
她脸上神色冷峻,掌心却已渗出汗来。
唐门暗器与近身搏击之术,她自幼苦练,在同辈之中少有敌手。
但谢清商内功远胜于她,又随父亲学艺多年,她所会的招数,他几乎无一不知。
寻常暗器到了他跟前,未必能收到出其不意之效;若与他正面拆招,只怕支撑不了多久。
谢清商在五步之外停下,嘴角尚有血迹,目光却甚是阴冷。
“婉儿,让开。”
他说道,“念在同门一场,我不愿伤你。只须师父交出掌门信物和《万毒乾坤谱》,我便放你们离去,三长老也不会再来为难。”
唐仁怒道:“孽障!你勾结外人,残害同门,如今还想夺我唐门秘谱?”
谢清商脸色一变,说道:“师父,我在你门下二十年,替唐门出生入死,哪一件差事不曾尽心?可那《万毒乾坤谱》,你连看也不肯让我看一眼。难道只因婉儿是你的女儿,便什么都该传给她?”
唐仁道:“本门秘谱,历来只传掌门。你若心术端正,日后未必没有承继的机会。如今做下这等事,倒反过来怨我!”
谢清商听得“心术端正”四字,脸上怒意更盛,正欲开口,唐不三已在后面喊道:“清商,还同他讲什么道理?那姓叶的小子未必能缠住国师多久,先将人拿下再说!”
唐婉儿听了这话,心中一凛。
她知道谢清商一旦动手,自己未必护得住父亲。
此刻能多拖得一刻,便多一分生机。
只是这人既已生出夺位之心,寻常言语决不能使他停手,须得拿住他最在意的东西。
她忽然喝道:“谢清商,你看这是什么!”
谢清商目光一转,只见她收起左手短刺,从腰间囊中取出一枚玉掌门令,高高举起。
那掌门令色泽古润,内圈刻着一道朱红暗记,正是唐门历代掌门相传的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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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商双眼微微一亮。
唐婉儿道:“掌门信物在我这里。《万毒乾坤谱》,也藏在我的软甲夹层之中。”
唐仁闻言,嘴唇微动,却没有说话。
唐婉儿又道:“你若只想杀人,尽管过来。只是我这副软甲里装着什么机括,你总该知道。”
谢清商向她胸前看了一眼,脚下果然未动。
“甲内藏有磷火,牵动机关,顷刻便能烧起来。”
唐婉儿举着掌门令,冷冷说道,“你武功比我高,要杀我不难;但你若逼得我无路可走,我便先毁秘谱,扔了这枚掌门令。到时你纵然得了唐门,也休想得这两件东西。”
谢清商右手一紧,指间的飞刀闪了一闪。
唐门机关巧妙,贴身软甲中藏有自毁之具,并非罕见。
只是唐婉儿的甲内究竟装了什么,他也不能断定。
倘若秘谱当真随她身子烧毁,便再无处寻觅。
那《万毒乾坤谱》中不仅载有用毒、解毒的秘法,更有历代掌门增补的机关图式。
外门弟子所学,不过其中一小部分。
他苦心谋取掌门之位,为的正是这部秘谱,岂肯轻易冒险?
他盯着唐婉儿,缓缓说道:“你待怎样?”
唐婉儿见他停步,心中稍定,面上却不露半分。
“你方才说我爹待你不公,只因我是他的女儿。好,今日当着众位长老和门人的面,你我比试一场。”
谢清商眉头一动。
唐婉儿接着道:“你若胜了我,我将掌门令和秘谱交给你,再求我爹将掌门之位传给你。”
“求?”
谢清商冷笑道,“你爹若是不肯,那又如何?”
唐婉儿尚未答话,唐仁已道:“婉儿,不可!”
她回过头来,望着父亲,低声道:“爹,到了此时,女儿还有别的法子么?”
唐仁见她眼中满是恳求之意,又向廊下受伤的众人看了一眼,心中悲愤难抑。
他如何不知女儿是在拖延,只是这一战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要丧命。
唐婉儿又轻声道:“你信女儿一次。”
唐仁沉默片刻,终于道:“你若胜得过婉儿,我便依她所言。”
谢清商听他亲口应承,心中一喜,随即问道:“若是你们输了,却又反悔呢?”
唐婉儿道:“两位长老就在廊下,众门人也都听见了。我父女说出的话,岂能抵赖?不过,你若败在我手下,便须将唐不三拿住,听候门规处置。”
唐不三大怒,叫道:“清商,莫上这丫头的当!她分明是在拖延时候。你我一同动手,还怕拿不住他们父女?”
谢清商没有回头。
他自然看得出唐婉儿的用意。
可她要拖延,也须有本事接住自己的招数。
他虽受了内伤,真气却仍能运转,对付一个尚未踏入先天之境的姑娘,哪里用得着多少工夫?
何况强行动手,唐仁父女性子都烈,真逼急了,秘谱能否保住,实在难说。
若依她所言,当众胜了这一场,既可得到秘谱,又有唐仁亲口传位,门中那些不服之人,日后也少了几分借口。
至于他先前所做之事,待大权在握,再慢慢料理不迟。
唐不三见他仍不开口,急道:“你还犹豫什么?莫非当真信了她的话?”
谢清商冷冷道:“三长老,我自有分寸。”
说罢,他抬起右手,柳叶飞刀在指间转了一转,刀尖斜斜向下。
“好,我便领教大小姐的高招。”
唐婉儿将掌门令收入囊中,重新握住短刺。
她暗暗吸了一口气,脚下错开半步,两柄短刺一前一后,护住门户。
谢清商看着她的架势,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师父教你的这些招数,我也练过。”
他缓缓说道,“婉儿,你可要仔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