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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孤身破局(第1/2页)
马车在羊苴咩城的青石板路上平稳前行。
车厢内,黄蓉闭目养神。
两名丐帮弟子骑马护在车窗两侧,张顺亲自赶车。
车轮碾过水洼,发出沉闷的声响。
黄蓉睁开眼,掀起窗帘一角往外看。
那几个在正街上盯梢的尾巴,早就被甩掉了。
段兴业安排的这条后巷极为隐蔽,七拐八绕便汇入了城西的闹市。
“帮主。”
张顺压低嗓音,隔着车帘请示道:“咱们直接回客栈?”
“回客栈,绕远些,多走两条街,别让人看出咱们去过城东。”
张顺应了一声,马鞭轻轻一扬,骡车拐向另一条长街。
走了一段路,张顺到底没忍住心里的疑惑。
“帮主,那段兴业开出的价码,您觉得如何?”
黄蓉放下窗帘,身子靠在车厢木壁上。
“一斤精盐换两斤生铜,这买卖从面上看,咱们是赚翻了。”
“大理的生铜运到川蜀,翻手就是暴利。”
“更何况,他还包揽了建昌沿线的土酋马道,连高家的税卡都给省了。”
张顺面露喜色。
“那咱们就定下段家?”
“只要打通了马帮暗路,高家大房和二房就算把大理城的城门封死,咱们的盐照样能运进来,铜也能运出去!”
黄蓉摇了摇头。
“你只看到了钱和铜,却没看透段家背后真正的盘算。”
张顺愣了一下。
“段家还能有什么盘算?”
“他们手里有矿,但被高家压着,没法变成活钱。”
“拿铜换盐,不正是各取所需吗?”
黄蓉端起车厢小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凉水。
“段兴业说他家有几座不成气候的矿山,这话你信?”
“大理国的铜矿,十之七八都在段氏宗亲手里。”
“高泰祥这些年一直想把段家的矿产吞并,却始终未能如愿。”
“段家不缺铜,他们缺的是能跳出高家掌控的助力。”
黄蓉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
“叶统辖让咱们来大理,开辟盐路只是一层皮。”
听到“叶统辖”三个字,黄蓉小腹处那股一直被压制的灼热感,又窜动了一下。
她暗自咬牙,催动九阴真经的心法,将那股躁动强行按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灌县有八万流民,三千精锐。”
“要养活这些人,需要粮食和布匹。”
“要武装这三千精锐,需要铁和铜。”
“叶统辖要在灌县打造兵器作坊,铸造铜钱,大理的铜矿就是最好的原料库。”
张顺听得仔细。
“帮主的意思是,叶统辖早就算到了段家?”
黄蓉回想起叶无忌在灌县后衙书房里,对着地图指点江山的模样。
那人平时没个正经,可一旦谈起军国大事,眼底的光却比谁都亮。
“他未必算到了具体的某个人,但他算准了大理国的死穴。”
黄蓉伸出一根手指,在小桌上画了一条线。
“蒙古铁骑陈兵边界,高泰祥想卖国求荣,用大理的江山换他高家世代的富贵。”
“可段家呢?”
“段祥兴虽然是个傀儡国主,但他姓段,大理终究是段家的天下。”
“蒙古人若进来,高泰祥能做土皇帝,段家却只有死路一条。”
张顺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段家是想抗蒙?”
“他们没有兵,拿什么抗蒙?”
黄蓉冷笑一声,“段家现在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他们看中灌县,是因为叶统辖在川蜀敢跟蒙古人硬碰硬。”
“段家想用铜矿做筹码,换取灌县的暗中支持。”
车厢外,街市的喧闹声透了进来。
黄蓉的声音十分平静。
“这根本不是什么以物易物的买卖,这是结盟。”
“段家想在蒙古人打进来之前,给自己找一条退路,或者找一个能帮他们牵制高泰祥的外援。”
张顺握着马鞭的手紧了紧。
“帮主,这事太大了。”
“咱们只有二十几个弟兄,卷进大理国的皇权之争,会不会太凶险了?”
黄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险,怎么搏大利?”
“叶统辖要在川蜀立足,光靠灌县这一隅之地是远远不够的。”
“若能借着盐铜交易,把大理段氏绑在咱们的战车上,日后蒙古人大举南下,咱们在南边就有了一个能互相策应的盟友。”
她将杯中凉水一饮而尽。
“这,才是叶无忌真正的图谋。”
提到这个名字,她心里又是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那混蛋把这么大一个摊子丢给她,自己倒是在灌县躲清闲。
回到客栈。
后院的大门紧闭着。
几名丐帮弟子守在墙头,见马车回来,立刻卸下了门闩。
黄蓉走下马车。
张顺跟在后面汇报。
“帮主,您吩咐放出去的风声,已经见效了。”
“不到半日,全城都在议论高家二房强抢白盐的事。”
“城南几家茶馆里,说书的连段子都编出来了,说什么高家管事提刀杀人,被天龙寺的高僧用佛法镇住了。”
黄蓉走进上房,在桌前坐下。
“高旺昨天在我这里吃了瘪,今天这流言一出,他泰和号的脸算是丢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2章孤身破局(第2/2页)
“高家大房那边有什么动静?”
张顺答道:“恒昌商号的赵德全很沉得住气,他没有露面,但派人去城南的盐铺查了账。”
“看样子,大房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敲打敲打二房。”
“天龙寺呢?”
“崇圣下院今天施药的人比往日多了一倍。”
“本相和尚亲自在门口施粥放盐,逢人便说这是天龙寺化缘来的精盐,专门普度众生。”
“百姓们都在念叨天龙寺的好。”
黄蓉冷哼一声。
“本参这个老和尚倒是会顺水推舟。”
“他拿了我那二十斤白盐去做人情,把名声都揽到了自己头上。”
“现在他被架在火上烤,全城的百姓都看着天龙寺。”
“他若是拿不出后续的精盐,这普度众生的戏,可就唱不下去了。”
张顺问:“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做?要不要给段兴业回话?”
“不急。”
黄蓉解下头上的木簪,一头青丝顿时散落下来。
“段家已经亮了底牌,咱们就不能上赶着答应。”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没人会珍惜。”
“咱们就在客栈里耗着,先让高家大房、二房和天龙寺斗上一斗。”
黄蓉铺开一张信纸。
“你再挑个机灵的弟兄,去城北天龙寺下院转一圈。”
“装作无意间泄露一句,就说蜀中来的商客嫌天龙寺出价太低,已经去城东看过了。”
张顺眼睛一亮。
“帮主是想把段家也抛出来,给天龙寺上眼药?”
“本参是个聪明人。”
“他一听城东铜器,就会联想到段氏宗亲。”
“在大理城里,高家霸道,段家隐忍,天龙寺夹在中间。”
“只要本参知道段家也想分这杯羹,他就坐不住了。”
张顺领命退下。
房门关上。
屋内只剩下黄蓉一人。
她手里的毛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丹田处那股被压制了一路的邪火,此刻没有了外人,终于彻底爆发开来。
阴阳轮转功的真气顺着任脉一路向上,直冲胸口。
黄蓉双膝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她单手撑住桌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邪门功法霸道至极。
叶无忌的先天真气留在她体内,与她自身的九阴真气交汇,原本能滋养经脉,提升修为。
可一旦两人分开太久,这股纯阳之气得不到安抚,便会在体内横冲直撞。
最要命的是,每次真气反噬,都会伴随着一种难以启齿的空虚感。
黄蓉咬紧牙关,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盘腿坐下。
她双手结印,闭上双眼,全力催动九阴真经。
极寒的内力从四肢百骸涌出,一点点将那股灼热的混沌之气包裹起来,逼回丹田。
两股力量在经脉中拉锯,黄蓉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叶无忌那张带着坏笑的脸。
在襄阳城的客栈里,在灌县后衙的书房中……
那人总是用最无赖的手段,逼着她放下所有的骄傲和矜持。
“蓉姐姐,这功法就是这样,你越是抗拒,它反噬得越厉害。”
叶无忌的话仿佛在耳边回响。
“你闭嘴!”
黄蓉在心里低骂出声。
她将全部心神沉入气海,引导着九阴真气在奇经八脉中运转了三十六个大周天。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体内的躁动才渐渐平息下去。
黄蓉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贴身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她站起身,走到木盆前,拿起毛巾擦拭身体。
铜镜里,映出她成熟丰腴的身段,肌肤白皙,线条柔美。
这门双休功法,虽然羞耻难堪,但是却有一个极大的好处,那就保持肌肤弹性,让人不显老。
黄蓉甚至感觉自己皮肤比之前要更好了。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复杂。
堂堂丐帮帮主,桃花岛主之女,竟然被一个年轻后生用一门功法拿捏得死死的。
这事要是传到江湖上,她黄蓉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可偏偏,她心里并不全是恨意。
叶无忌虽然好色,行事无赖,但他对她确实是用了真心的。
他把灌县的家底交给她打理,把结盟大理这么重要的事情托付给她。
这份信任,不是假的。
黄蓉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重新坐回桌前。
她拿起笔,开始给叶无忌写第二封密信。
信中,她详细说明了与段兴业见面的经过,把段氏提供马帮暗路、一斤精盐换两斤生铜的条件,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还在信里写下了自己的判断:段氏意图抗蒙,可引为外援。
但段祥兴性格隐忍,不见兔子不撒鹰,必须用这批盐把他彻底拉下水。
写完正事,她看着信纸末尾的空白,久久无言。
刚才那种深入骨髓的酥麻感,似乎还残留着。
她很想在信里骂那小贼几句,质问他这功法到底有没有破解之法。
笔尖在纸上停顿了许久。
最终,她只写下了一句:
“大理局势复杂,我定会办妥,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