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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胆子很大。”
齐沐风看着苏牧，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秋风拂动齐沐风的眸子，那眸子里的身影晃了晃，如同水面的倒影一般消失。
“也很聪明。”
这是齐沐风的第二句话。
苏牧沉默，对方的目光给了他极其沉重的压力。
没有人出声，就连楚明岚也不敢出声。
刚才苏牧擅自出手，拂了齐沐风的面子，现在的齐沐风心底定是恼火。
——齐沐风不会杀了苏牧，但也免不了一番皮肉之苦。
楚明岚心中猜测。
这也是众人心中的猜想。
又是过了几息，齐沐风挪开了目光。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们这些小家伙不要再给老夫找事。该修行，该休息，好好准备采药大会。”
“再闹事的，老夫不会这般好脾气。”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收敛心神，带着满心震撼与唏嘘，缓缓散去。
他们要将今日之事上报给各自势力的长老。
不仅是琉璃谷中发生的一切，还有那个能够踏上琉璃塔三十三层的涅槃境少年。
这场轰动琉璃谷的天骄纷争，最终以苏牧三掌了结赌约、长生宫弟子受罚落幕，彻底刷新了所有人对这位涅槃境天骄的认知。
吴天鸣脸色阴沉如水，眼底杀意深藏，深深看了苏牧一眼，带着满心不甘与屈辱，转身拂袖离去。
今日之辱，他默默记在心底，
本想要借机报复萧云海，却不想自己也落得遭受雷鞭的下场。
百道雷鞭，足以让吴天鸣一个月不能动弹。
赵阔三人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又羞又怒，却不敢违逆长老命令，只能狼狈低头，紧随其后离去。
喧嚣散尽，琉璃谷重归宁静，只剩秋风卷叶，灵气流转。
苏牧等人回到住处小院。
安顿下来之后，萧云海第一时间取出传讯玉符，将今日琉璃谷的所有变故、吴天鸣的寻衅报复、双方交战经过一字不差悉数上报给叶仲与杜峰。
他深知此事事关重大，牵扯到长生宫顶尖弟子与宗门颜面。
以往采药大会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总有强者下手没轻没重，将人打成重伤。
而今日之事，重要的更是苏牧踏上了三十三层琉璃塔。
院落之中，夜色渐浓，皓月悬空，清辉洒落大地，晚风微凉，静谧无声。
叶仲从长生宫中归来，将苏牧叫到一旁。
“你不解释解释？”
苏牧知道叶仲的意思。“只当我天赋异禀不好吗？”
叶仲苦笑。“琉璃塔三十三层，那是第六境巅峰才能够踏上的修行之地。你一个涅槃境巅峰就冲上去了。你一句天赋异禀就能解释清了吗？”
苏牧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道：“宗主刚从长生宫回来，想必是已经帮我想好了说辞，帮我糊弄过去了？”
叶仲闻言，冷哼一声。“刚才长生宫的二长老请我去喝了一杯茶，问我怎么发现了你这个好苗子，话里话外都像是要将你拜入长生宫的意思。”
苏牧料到了这一幕。“踏入三十三层，这不是普通涅槃境能够做到的。长生宫的人不可能当做不知道。找宗主了解了解也正常。不过，宗主你是怎么帮我遮掩的？”
叶仲白了苏牧一眼，心中十分憋屈。
——我堂堂大罗金仙，要给一个涅槃境的小家伙扯谎？
“我说你...天赋异禀。”
苏牧哈哈大笑。“我就说这借口好用。”
叶仲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们自然不会相信。不过，二长老的提议，你可以考虑考虑。他说，若是你愿意，他可以收你为徒。”
叶仲观察着苏牧的神色，继续说道：“长生宫二长老柯闻亦是仙王强者，虽说不是剑修，但指点你绰绰有余。柯闻长老与我相识多年，其秉性正直，门下弟子也无劣迹。你不妨考虑考虑。”
叶仲看着苏牧漫不经心的样子，已然知道了苏牧的答案。
——老柯，能说的我都说了。这小子可不是我能说通的。
当柯闻说出收徒这个想法之后，叶仲心中就浮现出了苏牧拒绝的样子。
不知为何，叶仲一开始就知道苏牧不会答应。
“罢了罢了，随你便吧。”
“多谢叶宗主。”苏牧行礼之后，回到了房间。
与此同时，长生宫内，几道身影聚集在一处高阁之内，其中一人正是琉璃塔的守塔长老——齐沐风。
而在高阁之中，齐沐风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神色严肃，精神紧绷，不敢有半分懈怠。
“宫主、几位长老，今日之事就是这样。”齐沐风说完，安静地坐在了椅子上。
站在阁楼窗边的身影须发皆白，缓缓开口道：“涅槃境登上琉璃塔三十三层，不常见。”
长生宫宫主太叔元转过身，中年模样，慈眉善目，平静的神色好似任何事情都不会引起他心绪的波动。
“是不常见。天资难得。”二长老柯闻说道，“老夫与叶仲了解过。只是他也不愿多说。若是长生宫伸出橄榄枝，老夫以为那个小家伙不会不答应入长生宫。”
“老夫已经让叶仲传话，那小子若愿意，自可拜入老夫门下。”
高阁中的几人皆是弯起了嘴角，心中心思不言自明。
仙王收徒，谁会不心动？
坐在首位的老者打了个哈欠，好似刚从睡梦中醒来那般。“二长老，你这是先下手为强了。真当我们几个老东西不和你争？”
柯闻笑了笑，捋着胡子信誓旦旦地开口：“大长老，你那个无耻弟子和那小子有了旧怨，他定是不会拜在你的门下。至于其他长老，你们大可去试试。若是苏牧拜在你们门下，老夫我认栽！”
大长老脑海中浮现出吴天鸣的模样，眸子闪过一丝怒火，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其余长老也都是笑了笑。
与二长老抢徒弟？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太叔元揉了揉了眉间，看向柯闻。“收徒之后，将他带来给老夫瞧瞧。”
“是，宫主。”柯闻应声道。
白日的冲突——吴天鸣、赵阔等人的刁难胡闹都是小事。
重要的是，一个涅槃境的少年登上了琉璃塔的三十三层，展现了傲人的天赋。
接下来，长生宫会得到一个妖孽天骄。
许多年之后，长生宫又会有一尊仙王诞生。
这才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