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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宽丶周仁两兄弟见江天竟被沈谦给劝说得不再前往县城,二人的眼中不由浮现出一丝急色。
江天不去了,他们兄妹四人该怎么办?
他们跟沈谦又不熟,实在是不太好意思开口说要跟着沈谦一起去县城。
可要是不趁现在就赶紧离开的话,晚些时候再走还能来得及吗?
一旦江河身上的罪名被确认,他们兄妹四人留在这里会不会被江河给牵累到,谁也说不准啊。
这样的风险他们可不想冒。
是以,周宽丶周仁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遂再次开口向江天提出了想要一起离开的打算。
「表兄,既然沈先生要去县城,那我们也正好一起跟着过去。我们毕竟从小在县城长大,认识的人多一些,去了指定能帮上什么忙。」
周宽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关切。
「现在大舅进了县狱,我们心里也甚是不安,也想要跟着去出一份力。」
江天抬头看了他一眼,微点了点头道:「也好,表弟有这个心思,为兄感激不尽,有劳了!」
「表兄客气了,这都是小弟应当做的!」
周宽客气地应了一声,然后便拉着周仁丶周宁丶周静三人,转身出了院门。
此时,江泽已经去里正王冶山家里借了一辆驴车回来,准备亲自驱车送沈先生去县城。
看到周宽丶周仁丶周宁丶周静四兄妹也凑了过来,江泽嘴上虽没有说什么,但是看向这四个表弟表妹的眼神已然变得更加淡漠了。
在场的人谁也不是傻子,周宽丶周仁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明眼人一看就知。
周家兄弟嘴上说着是去帮忙打消息,而事实上不过是想要藉口离开江家,及时与江河与江家撇清关系。
所谓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他们周家还跟江家隔了一层关系呢。
沈谦率先坐上马车,回头轻瞥了后面的周宽丶周仁兄妹一眼,没有半点儿想要跟他们说话的欲望。
他早就已经看出,周宽丶周仁这两个半大小子,跟他们之前就已经离开的父母其实没什么两样,都是自私自利丶趋炎附势之辈。
先前觉得事情尚有转机,以为恩公很快就能从县衙里出来,便想着投机取巧一把,不惜与父母演戏闹翻也要留在这里。
现在听说恩公被县尊大人关进县狱,以为恩公再无翻身可能,便原形毕露,想要早早与恩公一家切割乾净。
这种只想要同富贵,却半点儿也不想共患难的极品亲戚,沈谦是半点儿也不想搭理,甚至巴不得他们赶紧离开。
周宽丶周仁对上沈谦隔空投来的目光,瞬时间就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个汗毛孔似乎都被这个酸秀才给看穿了。
二人不由得一阵心虚,连忙低下头来,不敢再与沈谦对视。
沈谦见状轻撇了下嘴,缓缓收回目光,提起衣摆坐在驴车的最前端,微眯着眼睛,心里暗暗盘算着到了县城该怎么打探消息。
周家的这帮人肯定是指望不上的,等回到县城之后,他们大概率会直接回家,然后一去不复返。
想要打探恩公的消息,顺利进入县狱探视恩公,还是得靠他自己才行。
江泽赶着驴车,一路疾驰着出了村子。
官道上的寒风仍在呼呼地吹着,一股子又一股子乾冷的寒意透过衣领与袖口直往几人的身体里钻。
周宽丶周仁兄妹四人坐在驴车后面,揣着衣袖,缩着脖子,全都被冻得有些瑟瑟发抖。
驴车走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县城的轮廓已然完全显现在眼前。
城门口有几个兵卒在站岗,进出的行人不多,不过每个想要进城的平民都要接受严格的检查。
沈谦让江泽把驴车停在城门外,然后一跃跳下车驾,回头向江泽说道:
「三公子请回吧,剩下的事情交给在下去办就好。」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天黑之前,我必会带着恩公的亲口嘱托回到下河村!」
「有劳先生了!」江泽正色点头,「先生小心!」
沈谦应了一声,转身朝城门口走去,从始至终都再也没有看周宽丶周仁等人一眼。
周宽见他竟连声招呼都不跟他们打就自己进了城,面上的神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虽然他们确实没想过要出手帮忙,但在大家还没有彻底撕破脸皮之前,沈谦就这样对待他们,也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
「江泽表兄,我们也先回去了,咱们后会有期!」
兄妹四人下了马车,同时拱手向江泽告别。
言语之间,再不提要出手帮忙打探消息,或是进县狱探望江河的事情。
至此,江泽哪还能不明白他们安的是什么心思?
面无表情地冷扫了他们一眼之后,江泽冷哼一声,没有再跟他们多说一句废话,直接扬鞭驾驭着驴车原路返回了。
「切!家里的渣爹都坐了牢了,还神气个什么劲儿啊!」
「就是,到底是乡底下长大的穷小子,真是一点儿礼貌也没有!」
周宽丶周仁原形毕露,看着驾驶着驴车远去的江泽,不满地数落了几句。
直到江泽和驴车消失在路头拐角,完全看不见了踪影,他们才停止了念叨,回头向周宁丶周静招呼道:「大妹小妹,走了,咱们回家!」
「回家?」只有五六岁大的周静,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眼不解地问道:「大哥二哥,你们不是说要帮大舅去打听消息吗,怎么又说要回家了?」
闻言,周宽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地尬笑了下,他缓缓蹲下身子,抬手摸了摸周静的头,轻声说道:
「小妹啊,你还太小,不懂这其中的道理也是正常。」
「你只需要记得,大舅早就已经跟咱们家断了亲了,他的事跟咱们家没有半文钱的关系,咱们管不着,也管不了半点儿。」
「况且,大舅……不对,应该是江河那厮,是已经被县尊大人给送进县大狱里了,他现在就是一个囚犯!」
「你自己想想看,他一个进了大狱坐了监的人,能会是好人吗?」
「咱们周家世代都清清白白的,可不能跟那些作奸犯科丶上不得台面的坏人扯上什么关系。」
周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问了。
周仁这才站起身来,拉起她的小手,与旁边的二弟和大妹一起,转身朝城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