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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倒是一点儿也不奇怪两个儿子会有这样的反应。
因为在姜昊跟他推牌之前，他也从来都没有往这方向想过。
一是因为他刚穿越过来不久，本就跟江山不是很熟。
二则是江山现在的样貌变化极大，跟原身记忆中的那个大儿子几乎是判若两人。
若非对方不顾身份一下跪倒在他身前，一边叫爹一边说着小时候的事情，最后甚至还掀开衣服，让他看了一眼原身以前暴揍他时留在身上的疤痕，他也不敢相信这个驸马爷就是他的亲儿子。
现在江天丶江泽所表现出来的震惊丶意外与不可置信，跟他当初刚得知这个消息时的心情没什么两样。
「你们两个先别忙着激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那姜昊真的就与你们大哥没有一点儿相似之处吗？」
「虽然他的样貌确实跟以前有了极大的不同，但是身高体型丶说话丶走路或是看人看物时的目光神态，你们就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有些熟悉吗？」
江河轻声开口做着引导。
江天丶江泽到底是从小跟江山一起长大的亲兄弟，以前没有想到姜昊就是江山——
一是因为江山在他们心中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他们不会去想。
二是因为姜昊的身份太过尊贵，他们不敢想。
但是现在，当有人开口挑破了这层窗户纸后，这哥俩应该很快就能想到他们以前忽略掉的那些疑点。
果然，江河的话音方落，刚刚还咋呼着说姜昊不可能会是他们大哥的二人同时呼吸一滞，脸上露出了一丝犹疑不定的神色。
「还别说，经爹这么一提，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儿。」江泽最先开口说道：「头一回见到姜大人时，我就莫名地感觉有些熟悉，尤其是他看向我的目光，让我第一时间就回想起了大哥。」
「只是……我一直以为大哥已经死了，便当那是错觉，并没有往深里去想……」
江天也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轻声道：「我也有类似的感觉，第一次看到姜大人时，只看背影的时候，我也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大哥。」
「不过一想到人家姜大人是从京都下来的钦差丶贵人，我便把这种有些荒唐的想法给压了下去，没敢再多想。」
「现在回想起来，那位姜大人给我们的感觉，确实与大哥极为相像……」
「只是，他若真是大哥的话，那他为何又变成了将军驸马，而且这么多年以来都没有人回来看过咱们一眼？」
「大哥以前可是除了娘亲以外最顾家最疼我们的人了，他若还活着，怎么会一直都不联系我们，他不知道这些年我们在这里的日子过得有多苦么？」
听到江天丶江泽又提起了以前的事情，江河不由尴尬地轻咳了两声。
在他穿越过来之前，江家的这帮孩子过的日子，确实是一言难尽。
尤其是江娴丶江涛丶江夏丶江琴等几个小的，全都饿得皮包骨头，跟麻杆儿一样可怜巴的。
江河甚至都怀疑，若是他再晚穿越过来几天，这几个孩子全都会饿死在家里。
江山若是知晓他们在这里的日子过得如此艰难，怕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选择袖手旁观。
只是当时，他远在京都身不由己，根本就无暇顾及远在万里之外的这些家人们。
「你们大哥不是不想回来，也不是不想管家里。只是这些年他为了活命，一直都顶着姜昊的身份在军营之中打拼。」
「后来好不容易爬到了镇北大将军的位置上，又遭皇帝忌惮，被强行召回了京都，赐下了婚事，变成了青阳驸马。」
「这两年他在京都之中，身边全是皇家密卫，走一步跟一步，就连出个恭甚至都有人在隔墙听着。」
「他但凡往三河县方向派一个人丶递一封信，第二天就可能会被押到御前问话。」
说到这里，江河稍顿了顿，目光在江天和江泽脸上扫过：
「他的身份特殊，又娶了青阳公主，若是他跟江家之间的关系暴露了，被青阳公主或是皇帝给知晓了，他自己犯了欺君之罪自身难保不说，咱们整个江家也会跟着一起陪葬。」
「他一直没敢回来与咱们相认，其实也是为了保护咱们一家人的周全。」
「这一次，若非川南郡遭遇了百年难得一见的灾荒动乱，他担心家里人的安危，这才多方活动求下了这个赈灾指挥使的差事，想着的就是在暗中多照拂一下咱们家里人。」
「结果，就因为他来家里的一次探望与慰问，就引起了京都那些贵人的怀疑与猜忌。」
听完老爹的讲述，江天丶江泽面面相觑，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不行，我……我得缓一缓。」江泽用力搓了下自己的脸颊，「这消息太大了，砸得我脑子嗡嗡的。」
「大哥没死当然是好事，可他突然变成了驸马爷这事儿，我一时半会儿真是有些接受不了。」
江天也差不多是同样的神态。
哪怕他们已经知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也在心里面基本确认了大哥的身份。
只是一想到原本应该已经死了好几年的大哥，不但成为了镇北大将军，甚至还娶了公主变成了当朝驸马，可谓是一步登天，成为了真正的皇亲国戚，变成了高高在上的贵人，他们就觉得一阵不现实，仿佛是在做梦一般。
相比之下，沈谦则显得淡定丶冷静得多。
在得知了姜昊就是大公子江山的身份之后，沈谦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恩公还有江家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危机与困局。
姜昊之所以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跟恩公开诚布公丶坦白身份，必然是当下的境况已经变得极度危急，逼得他不得不提前与恩公相认。
换句话说就是，他这些年极力隐瞒着的这个身份，极有可能已经暴露在了皇帝或是青阳公主跟前，已经瞒不住了。
为了应对接下来的危局，保全他自己，姜昊，或者说是大公子江山，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他在皇城那边派来调查此事的钦差过来之前，心狠手辣地屠了江氏满门，彻底抹平江家存在过的痕迹，撇清他与江家所有的关系，一劳永逸。
要么，他派人提前把江家人送走，送到一个连皇家密卫都查不到的地方，隐居避世，以后再不联系。
现在看来，姜昊似乎选择了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