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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日踏青”的消息传遍六宫时，阮棠正对着铜镜卸下发间的簪子。
“什么？出宫踏青？”她手一顿，簪子险些戳到头皮。
小橘兴奋得小脸通红：“是呢是呢！周公公亲自传的话，说是皇上体恤后宫，阳春三月正宜出游，后日阖宫随驾出宫踏青！”
体恤后宫？
萧临渊？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怎么想怎么违和。
书里这位爷登基一年，除了必要的宫宴祭祀，连御花园都懒得逛。
上回出现在凝香斋外那片草坡，要不是她亲眼看着那人身后跟着的影子，她差点以为见鬼了。
如今竟主动提出要带阖宫出宫踏青？
“美人，您不高兴吗？”秋香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出宫耶！奴婢进宫五年了，还从未出去过呢！”
阮棠回过神来，对上三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到嘴边的疑虑咽了回去。
“……高兴。”她扯出一个笑，“高兴得很。”
主仆三人欢呼一声，开始叽叽喳喳地商量要带些什么、穿哪身衣裳、能不能寻机会去街市上逛逛。
阮棠任她们闹腾，自己靠在榻上，脑中却止不住地转着那个念头——萧临渊到底想干什么？
莫不是前朝出了什么大事，他想借着踏青的名义，避开耳目商议什么？
可她一个连请安都被免过的低等美人，就算有什么大事，也轮不到她操心。
那便是……另有隐情？
她想了一夜，没想明白。
第二日，凝香斋上下忙着收拾行装，阮棠被小橘拉着试了四五套衣裳，试得头昏脑涨，索性由她们折腾去。
午后，秋香从外头回来，手里捧着一包糕点，献宝似的呈到阮棠面前：“美人，御膳房新做的桃花酥，奴婢特意讨了几块来。”
阮棠捏起一块尝了尝，甜而不腻，确实不错。
秋香蹲在她脚边的小杌子上，一边吃一边絮叨：“奴婢方才去御膳房的路上，碰见了寿康宫的小宫女，她正替太后娘娘往外头递信儿呢。”
“哦？”阮棠随口应了一声，并未在意。
“奴婢听了一耳朵，说是给上官府的。”秋香嚼着糕点，声音含糊不清，“好像是说后日踏青，太后娘娘邀上官夫人和上官小姐同去，说什么城外栖霞山的桃花开得正好，正宜放纸鸢……”
阮棠手中的桃花酥“啪嗒”一声掉进了碟子里。
她猛地转头，两眼放光的盯着秋香：“你说什么？锦姐姐也去？”
秋香被她看得后背直发毛。
偷摸护着手里糕点，点头道：“是、是啊，奴婢亲耳听见的。”
“那宫女说，太后娘娘特意嘱咐，让上官小姐带上纸鸢，说栖霞山有一片开阔的坡地，最是放鸢的好去处。”
阮棠闻言脑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开。
她忽然想起前日在御花园草坡上，萧临渊问周宁海的那句话——“往年三月，宫中可有踏青宴？”
那时她只当他是随口一问。
如今想来……
阮棠猛地捂住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好家伙！
她就说嘛，萧临渊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发善心带“全公司”出去团建！
原来是为了这个！
什么体恤后宫，什么春日出游，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越想越觉得通透——难怪萧临渊那日非要她亲手做纸鸢，原来是要借着放纸鸢的名头，名正言顺地见上官锦！
太后娘娘邀上官家同去，他便顺势下旨阖宫踏青。
这样既不会显得刻意，又能光明正大地与她相处。
这心思，这算计，啧……
阮棠忍不住咧开嘴，笑得眉眼弯弯。
高！实在是高！
“美人？”秋香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您、您笑什么？”
阮棠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没什么，没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碟子里那块被自己捏碎的桃花酥，又看看满脸困惑的秋香，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小丫头越发顺眼。
“小秋香啊，”她笑眯眯地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你这耳朵，生得真好。”
秋香：？？
小橘端着茶从外头进来，正撞见这一幕，疑惑道：“美人，您怎么了？”
阮棠接过茶盏，优哉游哉地抿了一口：“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后日的踏青，会很热闹。”
她说着，眼中闪着奇异的光。
那可是男女主第一次正式约会！
虽然打着阖宫出游的幌子，但是闷骚男一般都是这样的。
为了见她一面，费劲全力见了所有人。
这要是搁在现代，妥妥的霸总文男主！
阮棠越想越上头，甚至开始期待后日的到来。
她倒要看看，这位素来冷面的皇帝陛下，见到上官锦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翌日傍晚，内务府送来了出宫的衣物。
阮棠对着那套簇新的宫装愣了愣，想了想终是放下了事先搭配好的素衣。
小橘和秋香兴致勃勃地替她试衣裳、梳发髻、挑首饰，忙得不亦乐乎。
阮棠由着她们折腾，心思却早已飞到了栖霞山。
她忽然想起那日在凝香斋，上官锦与她围炉吃火锅时，偶然提起的一句话——
“我自幼便爱放纸鸢，只是父亲总说那是孩童玩意儿，不许我多玩。”
当时她没往心里去。
如今想来，说不定萧临渊就是听了进去。
所以才会选在栖霞山，借着阖宫出游的名义，让她尽兴地玩乐一回。
阮棠对着铜镜，忽然笑出了声。
小橘吓了一跳：“美人？”
“没事没事。”阮棠摆摆手，眼中笑意却止不住，“就是忽然觉得，有些人啊，表面冷得像块冰，心里头却藏着火呢。”
小橘听得云里雾里，只当自家主子又在说些奇怪的话。
翌日清早，阮棠被小橘从被窝里挖出来时，整个人还是懵的。
“美人，快醒醒，车驾已经在宫门口候着了！”
阮棠迷迷瞪瞪地被按在铜镜前，任由小橘和秋月替她梳洗打扮。
今日她穿了一身藕荷色绣折枝玉兰的宫装，发髻绾成简单的随云髻，簪一支白玉兰簪，耳垂上一对润泽的珍珠耳珰。
妆容也比往日精致了几分，眉间淡淡扫过胭脂，衬得整个人愈发清丽出尘。
小橘端详着镜中的人，满意地点点头：“美人这样打扮，真好看。”
阮棠对着镜子照了照，也觉得今日的自己格外顺眼。
毕竟是去磕cp的，必要时候说不定还要给那两位助攻一番，总不能太寒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