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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柳如眉正在梳妆，倩碧弓着身子快步走过来冲她低语。
“云锦？”柳如眉手中的玉轮顿了顿，“那匹月白的？”
“正是。”倩碧低声道，“周公公亲自送去的，说是皇上觉得它素净，配那位。”
柳如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倩碧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娘娘，您不生气？”
“生气？”柳如眉将玉轮放下，对着铜镜照了照，“本宫生什么气？”
“那云锦……去年娘娘想要，内务府都没能调出来……”
“那是内务府的事，与那个傻的何干？”
柳如眉站起身，由倩碧服侍着穿上外袍，“再说，本宫若是连这点事都生气，这些年早气死了。”
她走到窗边，望着凝香斋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皇上这是……真上心了？
还是……因为那个上官锦？
她想起那日在栖霞山，萧临渊抱着阮棠穿过人群的模样，又想起上官锦站在一旁时，萧临渊看向她的那个眼神。
有意思。
她勾了勾唇角。
这后宫，越来越有意思了。
【贵妃不愧是贵妃，看得最清】
【她已经开始怀疑萧临渊的真实意图了】
【贵妃：本宫不生气，本宫只想吃瓜】
【柳如眉：让我看看这三角恋怎么发展】
彼时，阮棠靠在小橘身上任由秋月给她梳洗上妆，又一次错过一个重大信息。
前往栖鸾殿的路上，几位低位嫔妃三三两两凑到一起。
“听说了吗？皇上赏了阮美人一匹云锦！”一位才人压低声音道。
“云锦？那可是贡品！”另一个美人惊讶道，“贵妃娘娘去年想要都没拿到！”
王美人甩着绣帕，神色讥诮：“阮美人如今圣眷正浓，有什么稀奇的。”
“可这也太……”那才人欲言又止，“皇上对她，是不是太好些了？”
“好？”王美人冷笑一声，“好什么好？不过是看在上官锦的面子上罢了。”
众人一愣。
“你们没看出来？”王美人眼中闪过一丝精明，“那日在栖霞山，阮美人救的是谁？上官锦。”
“上官锦是谁？太傅嫡女，太后的亲侄女，皇上的表妹。”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说，当年太后有意将上官锦许给皇上，只是后来出了些变故……”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所以，皇上这是……爱屋及乌？”
“那阮美人，不过是沾了上官锦的光？”
几人聊得尤其专注，完全没注意身后一道阴郁恨毒的眼神。
“昭仪……”桃红女眼看情况不对，忙赔着笑脸轻哄，“昭仪息怒，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
林莺儿收回视线转而冷眼看向她，“你是说本昭仪也上不得台面？”
桃红女一时语塞，最终只得悻悻闭嘴。
很快众人都出现在栖鸾殿门口。
阮棠到得不算早，却也恰好撞见这一幕。
方才那几位还高谈阔论的嫔妃见她来了，立刻噤声，眼神却止不住往她身上瞟。
尤其是她今日穿的那身新衣裳——月白色的云锦襦裙，素净淡雅，只在裙摆处绣着几枝疏落的兰草。
正是昨日送去尚衣局的那匹料子做的。
“阮美人今日这身衣裳，倒是别致。”
王美人先开了口，语气听着像是夸赞，细品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阮棠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向她，弯了弯唇角：“多谢王美人夸赞。不过是寻常样式，内务府做的，当不得别致二字。”
“寻常样式？”王美人掩唇笑了笑，“可这料子不寻常啊，云锦呢！”
“贵妃娘娘去年想要都没拿到，如今却在阮美人身上穿着，可见皇上对美人，当真是另眼相待。”
这话说得瞬间将阮棠推到风口浪尖。
阮棠心头微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王美人说笑了。”
“皇上赏赐，是皇恩浩荡，嫔妾惶恐受之，岂敢多想。”
“惶恐？”王美人眼中闪过一丝讥诮，“阮美人若是惶恐，那日栖霞山，怎么有胆子跳下去救人的？”
阮棠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那日……嫔妾也没多想，就瞧见那人要欺负上官小姐，一时着急，腿就自己迈出去了。”
“腿自己迈出去了？”王美人被她这说法逗得一愣，随即嗤笑一声，“阮美人说话倒是有趣。”
“有趣不敢当，”阮棠笑得眉眼弯弯，“只是嫔妾脑子不太灵光，做事全凭本能，让王美人见笑了。”
王美人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堵得无话可说，只得悻悻移开目光。
一旁林莺儿冷眼看着，忽然开口：“阮美人这张嘴，倒是越来越利索了。”
阮棠转头看向她，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嫔妾见过林昭仪。昭仪谬赞，嫔妾只是实话实说。”
林莺儿目光在她身上那匹云锦上停留片刻，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嫉恨，却又很快压了下去。
她想起上回在御花园，因着秋月的事反被上官锦将了一军，回去后被贵妃敲打了许久。
如今再对上阮棠，她竟有些不敢贸然开口。
阮棠见她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也不多留，又行了一礼便往殿内走去。
身后，林莺儿的目光如芒在背。
【林莺儿：我恨，但我怂】
【哈哈哈哈林昭仪学乖了，知道不能硬刚了】
【棠棠那套“脑子不灵光”的说辞，真的好茶啊哈哈哈哈】
【茶得好！对付绿茶就得用茶艺！】
阮棠瞥见弹幕，嘴角微微抽了抽。
她哪里茶了？她明明是真的不想跟这些人纠缠。
殿内，嫔妃们陆续落座。
不多时，柳如眉由倩碧搀扶着缓步而出，在主位落座。
她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阮棠身上，在那匹月白云锦上停留片刻，到底没说什么。
阮棠被她看得后背发毛，连忙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柳如眉移开目光，淡淡道：“都起来吧。”
众人落座，殿内一时寂静。
柳如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开口：“阮美人今日这身衣裳，倒是好看。”
阮棠心头一跳，连忙起身：“嫔妾惶恐，不过是寻常样式……”
“本宫又没说你什么，慌什么？”柳如眉打断她，语气听起来并无任何不同。
不过若是她此刻抬眼看去，就能发现首位的女主眼中带着点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