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235章恭迎朝廷兵马入城(第1/2页)
相国寺大市已经变了样。
往年这儿卖的是香烛纸马、佛珠经卷。
如今万国商贾云集,摊位上摆着的不再只是供佛的瓜果。
回鹘商人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吆喝着西域的香料,党项人蹲在摊前跟汉人买主比划着羔羊皮的价钱,连高丽参都有人摆出来卖。
李炎在一个卖蜂窝煤炉子的摊前停住脚步,那摊主是个矮胖的中年人,正唾沫横飞地跟围观百姓演示新出的手提炉。
比寻常煤炉小了两圈,带个木柄提手,说是专给读书人书房用的,一天只用添两次煤。
“郎君,”六丫拉了拉他的袖子,“那边有卖烤土豆的!闻着可香了!”
她指的是大市西门边上新开的一个小摊。
李炎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一个穿着厚棉袄的老汉正蹲在铁皮炉子后面翻烤着几个土豆。
土豆这东西今年秋天刚在汴梁周遭大规模收上来,除了留种的外其余都流入了市场。
就是寻常百姓都能买一碗热腾腾的烤土豆,蘸着粗盐吃,又面又甜。
那老汉的炉子旁边已经围了一圈人,有穿短褐的脚夫,也有戴方巾的穷秀才,个个捧着热气腾腾的土豆往嘴里塞。
颉跌明惠看着那群捧着烤土豆的脚夫和秀才,忽然笑了。
“放在一年前,谁能想到大唐的百姓能吃上这个?”
“土豆刚种的时候,整个汴梁城都不看好。”
逛到傍晚,一行人便往惠楼去。
惠楼如今是汴梁城里头一等的大酒楼,跟州汴水码头边的老店不同,新惠楼是李炎年初亲自设计的格局。
楼下是大堂散座,楼上隔着屏风设雅间,顶层则是只留贵客的几间套房。
李炎心情好的时候便来这儿住一晚,颉跌明惠在顶层给李炎留了一间临街的屋子,推开窗就能看见汴梁城的万家灯火。
今夜窗外的马行街上,卖馉饳的、卖胡饼的、卖羊肉汤的摊子排了一长溜,烟火气充斥着整座城池。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日。
白日里逛州桥、看相国寺大市、去工坊区瞧新出的煤炉和花皂,入了夜便去惠楼吃饭歇宿,偶尔让齐岚安排几个新排的歌舞节目。
各国使臣陆续踏上归程。
南唐使臣冯延巳走的时候带了整整两大车的东西。
十箱花皂、五十个手提煤炉、两百斤白砂糖,还有李炎特批的五十套天启朝新铸的铜钱样钱。
他在万胜门外对着汴梁城的方向又深深行了个礼,然后才上了马车。
吴越使臣水丘昭券走得更早一些。
他带回去的除了煤炉和肥皂外,李炎额外赏了他一套幽州之战的战报抄本,用黄绫子裹着,装在檀木匣子里。
水丘昭券接过匣子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他知道这东西的分量。
这不仅是赏赐,也是示诚。
大唐天子把北伐的战报毫无保留地交给吴越,意思是:朕信你。
钱弘俶回程时一直把那匣子抱在怀里,十三岁的少年对着车窗外汴梁的城楼望了很久,忽然回头对水丘昭券说了句:“我还会再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恭迎朝廷兵马入城(第2/2页)
高丽使臣王仲儒带着册封高丽国王的诏书和数十车赏赐从州桥码头登船,临行前在码头焚香面叩首。
新罗使臣的船上装满了文教典籍,从《毛诗》到算经,从农书到医方,装了满满两船。
日本使臣藤原雅范走的时候面色依然苍白,李炎拒绝了他的通商游学之请,将礼物全部退回。
他临行前用汉字给鸿胪寺丞留了一封书函。
写道“待国主去帝号、称臣纳贡之日,雅范定当再来”。
甘州回鹘的药罗葛沁出城时回头看了好几眼汴梁的城楼,夹在归义军和朝廷之间的甘州,往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契丹使臣耶律阮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汴梁城头上的绛红旗帜,什么都没说。
他的队伍只有寥寥数人,出城后便快马加鞭,一路向北绝尘而去。
与汴梁的繁华比起来,成德军四镇却阴云密布。
赵州。
成德镇下辖四州之一的赵州城,雪还没落下来,但风已经冷得刺骨了。
宋延渥坐在州衙正堂里,手里攥着刚从汴京发来的文书。
他年纪不大,三十五六的岁数,四方脸,浓眉,在杜重威旧部里算是个老实人。
他不是杜重威的心腹嫡系,当年被调来赵州做防御使,说白了是明升暗降。
杜重威要把他从恒州挤出去,好让自己的族弟杜彦圭掌握恒州大权。
他跟杜重威没什么恩情,但也谈不上仇恨,就是寻常的上下关系。
如今杜重威在汴梁被砍了头,消息传到赵州时,他第一个反应不是悲愤,而是心慌。
天子连手握重兵的节度使都敢杀,成德镇的天已经塌了一角,他一个赵州防御使,再替杜重威守节,那就是蠢了。
但真要彻底倒向朝廷,他又有几分犹豫。
毕竟吃了杜重威这么些年的粮,说翻脸就翻脸,底下人怎么看他?
犹豫了三天,直到斥候来报,说赵弘殷已经率禁军到了邺都,正向赵州方向开来。
宋延渥把文书往案上一拍,站了起来。
“笔墨伺候。”
他对亲兵说完,又补了一句,“把兵马名册和仓库账目也拿来。”
亲兵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小跑着去了签押房。
宋延渥又对身旁的副将说道:
“再派人去迎赵将军,就说赵州防御使宋延渥,恭迎朝廷兵马入城。”
“城内兵马听候调遣,仓库钱粮悉数上交。”
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另外,把杜家在赵州的几个管事都扣了。别让他们跑了。”
副将抱拳领命而去。
宋延渥又坐回案后,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端起来喝了一口,发现手有点抖。
把酒盏放下,骂了自己一声没出息,然后又端起来喝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