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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稚听了这话，故作疑惑地抬起眼，歪了歪头，拿手机打字。
【什么好办法？】
顾宁海放下茶杯，胖乎乎的身子往前倾了倾，脸上的笑容愈发慈祥和气。
“侄媳妇啊，你听海叔给你分析分析。虽说公司在你自己名下，你做不了主，可不管你做什么决策，卖也好、转也好，法律上都是你自己说了算的，对不对？说到底，还是得你手里头自己有钱才行。”
秦稚眨眨眼，一脸似懂非懂。
顾宁海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更加笃定这丫头好拿捏，又叹了口气，语气里添了几分推心置腹。
“其实今天在订婚宴上，海叔就看出来了，你们秦家那边，眼睛可都盯着你那份聘礼呢。幸亏霆琛那孩子替你挡了一道，不然那些东西早被你爹和后妈扒拉干净了。”
他说着，拍了拍膝盖，目光里满是同情。
“可如今听你这么一说，海叔心里头怪不是滋味的。防得住娘家，却防不住枕边人。你说说，娘家靠不住，婆家给的资产你又做不了主，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秦稚低着头，眼圈儿泛红。
顾宁海瞧在眼里，心知自己这番话戳中了她的软肋，便立刻趁热打铁道：“所以海叔才替你想了这么个法子，你名下的资产那么多，霆琛一个人也未必打理得过来，更何况那家房地产公司规模小，他肯定更不上心。你就算是私下里悄悄卖了，换点钱攥在自己手里，谁能说什么？只要钱在你口袋里，这份聘礼不就没白给吗？”
他又往前凑了凑，胖乎乎的手掌在膝盖上一拍，语气笃定。
“你信海叔，等画廊有了收益，连本带利肯定还你。多少利润都行，你开口，海叔绝不含糊。”
秦稚心里冷笑不止。
这顾宁海打的好一副算盘，要不是她早年在秦家跟那帮豺狼虎豹周旋出了经验，今天怕还真要被他这副推心置腹的嘴脸给骗了。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句句替你着想，字字为你考虑，说到底还不是惦记着那点股份？
但她也清楚，再拒绝下去，恐怕就要让这只老狐狸起疑了。
一个又聋又哑、胆小怕事的女人，面对这样掏心掏肺的建议，总该有些松动才对。
秦稚垂下眼，眉头微微蹙起，面上有所犹豫。
顾宁海果然捕捉到了那一丝动摇，立刻又补了几句：“侄媳妇，海叔是过来人，女人呐，手里没点自己的钱，走到哪儿都直不起腰。你想想，今天他能把你的资产全攥在手里不让你碰，明天呢？后天呢？你总得替自己留条后路吧？”
语气恳切，字字锥心，活脱脱一个真心实意为晚辈操心的长辈。
秦稚终于抬起头来，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她咬着下唇，手指颤巍巍地在屏幕上敲了几行字。
【海叔，还是您懂我的心思……我、我其实真的挺难的。爹不疼娘不在的，现在连自己名下的东西都摸不着，想想就觉得寒心。您今天跟我说这些，是真心为我好，我记住了。】
顾宁海赶忙摆手：“哎哟，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海叔不疼你谁疼你？你既然叫我一声叔，我就不能看着你受委屈！”
他说着，又往前探了探身子。
“那这事儿……你看？”
秦稚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打字道：【我手里确实也缺钱。不过欠条得早点立，一家人也得明算账，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顾宁海一听这话，立刻眉开眼笑。
他连声应道：“应该的应该的！一手交钱一手交欠条，欠条你自己拟，想怎么定都行！海叔这边绝无二话！我也跑不了！”
秦稚这才露出一个感激的笑，轻轻点了点头。
顾宁海又跟她闲话了几句，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口茶，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
秦稚客客气气地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胖乎乎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唰地一下没了。
这群不要脸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花样多。
一个惦记聘礼，一个惦记股份，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也不怕撑死。
不过现在嘛……
秦稚歪了歪头，指尖在手机壳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倒不想干脆利落地拒绝他了。
拒绝多没意思，不如将计就计。
送上门来的鱼，不收白不收。
不过再好的主意也得等明天再说，她今天在订婚宴上足足演了一整天的戏，脸都要笑僵了，实在累得不行。
秦稚打了个哈欠，转身上了楼。
宅子大得出奇，光二楼的走廊就长得一眼望不到头，她沿着铺着厚地毯的过道走了一路，推开一扇扇门挨个儿观摩。
主卧最大，落地窗外正对着后花园的景观，卫生间宽敞得能在里头翻跟头。
梳妆台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全套护肤品和化妆品，无一不是贵妇级别的产品。
衣帽间里挂满了当季新款，珠宝首饰在灯下闪闪发光。
但秦稚很快就发现了一件事。
这房间里没有一件男人的东西。
秦稚愣了愣，转身又去推开了隔壁稍小一点的客房。
客房里干干净净，里面的生活用品相对较少，但看得出来都是男人用的。
秦稚嘴角抽搐了一下。
说老爷子开放吧，他还给他们准备了两间房。说他保守吧，婚前就要把他们俩塞进一个房子里。
秦稚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不过主卧既然都给她布置得这么齐全了，她自然就笑纳了。
秦稚毫不客气地占了主卧，进浴室放了满满一缸热水，又拆了一瓶浴盐倒了进去。
热腾腾的水汽氤氲上来，她整个人沉进水里，舒服得长叹了一口气。
她闭着眼，脑袋枕在浴缸边缘，一边享受着难得的松弛，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收拾顾宁海那条肥鱼。
他想空手套股份？行啊，那就让他套。
不过套进去之后，能不能再拔出来，可就由不得他了。
秦稚正想得入神，忽然，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
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有顾霆琛那熟悉的大嗓门：“秦稚！你人呢！我跟你说件事……操！”
脚步声在浴室门口骤然刹住。
秦稚猛地睁开眼，隔着磨砂玻璃门，清清楚楚地看见一道人影杵在外面。
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沉默了整整三秒。
秦稚缓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泡在水里的光溜溜的身子，然后抬起头，盯着门外那道一动不动的人影，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顾霆琛，你活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