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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每一次见面都能给他惊喜。
顾霆琛收敛心神，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可没打算让她。
顾霆琛毕竟是龙骨山的老手，利用兰博基尼在出弯加速上的优势，一点一点地把差距追回来。
到第七个弯道的时候，两辆车几乎是并排冲进去的。
“卧槽卧槽卧槽！”站在起点用无人机看直播的陆明差点把手机捏碎，“他们俩不要命了吗？！”
并排过弯，这在飙车圈里是大忌中的大忌。
两台车挤在同一个弯道里，任何一辆出现半点失误，两辆车就会一起撞飞。
但秦稚和顾霆琛谁也不让谁。
两辆车几乎是同时漂移入弯，车身贴着车身，间距不超过十公分。
沈妙妙站在起点，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幕，激动得直跺脚：“这也太刺激了吧！”
“刺激个屁！”陆明都快哭出来了，“那是我姐！我亲姐！”
第八个弯道，秦稚凭借更激进的入弯角度再次取得微弱的领先。
第九个弯道，鬼门九转的最后一转，也是最险的一个。
这个弯道位于山顶，弯角接近一百八十度，出弯之后就是一段长达两公里的直线下坡路。
谁先出弯，谁就基本锁定了胜局。
秦稚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她非但没减速，反而在入弯前把油门踩到了底。
就是现在。
猛打方向，拉手刹，车身横甩。
然而下一瞬，秦稚却从后视镜发现顾霆琛在入弯前的一刹那突然变向，从外线切到内线，利用山壁一侧更短的路径，几乎是贴着岩壁硬挤了过去。
秦稚的瞳孔猛地一缩。
兰博基尼从内线硬生生地挤了出来，车头在出弯的瞬间超过了比亚迪半个车身。
顾霆琛侧过头，隔着头盔的护目镜，他看到了秦稚微微睁大的眼睛。
他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得意到近乎欠揍的笑容。
这个女人是很强，但终究还是他……
可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骤然凝固在脸上。
出弯之后的那段直线上，有一片碎石带。
昨天下午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冲垮了山壁上的一小片岩体，碎石和泥沙一直蔓延到路面上，覆盖了足足十几米长的一段。顾霆琛为了从内线超车，轮胎刚好碾进了碎石最密集的区域。
兰博基尼的车尾猛地一摆，抓地力瞬间丧失。
顾霆琛的笑容僵在嘴角，瞳孔狠狠一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反打方向盘，同时点刹减速，试图把车身拉回来。
但兰博基尼在碎石上的侧滑幅度远超他的预估，车尾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推了一把，整辆车在路面上横了过来，朝着悬崖一侧的碎石堆直直地铲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秦稚的比亚迪从他左侧呼啸而过。
她将油门踩到了底，但她的方向盘没有回正。
出弯之后她的车身角度依然带着一个微妙的侧倾，那是漂移状态后的正常现象。
正常的赛车手都会在出弯后立刻回正车身，可秦稚反而利用这个残余的侧滑角度，让整辆车保持着半漂移的姿态，沿着碎石带和干净路面之间那条不到半米宽的夹缝，像一把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了过去。
右前轮擦着碎石带的边缘，左后轮离悬崖不到二十公分。
整辆车在失控与受控的边界线上走了一趟，然后稳稳地落回路面正中央，像一支离弦之箭一样射向下山道。
顾霆琛瞪大了眼睛。
那是拉力赛里最顶尖的车手才会用的动作，叫幽灵变线。
因为它太危险，太不可控，稍有不慎就是车毁人亡。全世界能够在实战中用出这个动作的车手，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而等他堪堪把兰博基尼从悬崖边缘拉回来时，秦稚已经把他甩出几十米远了。
最终秦稚率先冲过了红线。
陆明第一个冲了上去：“姐！姐你没事吧！”
秦稚摘下头盔，随手拨了拨被压乱的头发，
“我说了，晚上请你吃饭。”
陆明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吃个屁的饭，我差点连你殡仪馆的号都帮你挂了！”
秦稚没理他，拉开车门下了车。
兰博基尼的咆哮声由远及近，一个急刹停稳。
蝴蝶门向上翻起，顾霆琛从车里出来，大步走到秦稚面前，一把扯下自己的头盔，对着她咬牙切齿。
“你不要命了？”
秦稚抬眼看他，表情无辜：“我要啊。”
“你要个屁！”顾霆琛抬手，指向第九弯的方向，“你知道那个弯有多危险吗？你知道昨天那场雨把山体冲垮了多少吗？你连路况都没摸清楚就敢在那种地方全油门漂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太长？！”
秦稚又眨了眨眼，素白干净的脸上一派天真无辜，
“你是在关心我吗？”
顾霆琛被她这句话噎得顿了一下，随即冷笑：“我是在关心我的聘礼！你要是死在山上，我还得跟秦正源那头老狐狸重新谈条件，麻烦得很。”
“哦。”秦稚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话锋一转，“那现在说正事吧。”
“什么正事？”
秦稚歪了歪头：“愿赌服输。”
顾霆琛：“……”
他差点忘了。
这场飙车是他自己提的，赌注也是他自己定的。
这个女人用实力赢了他，光明正大。
但一想到刚才那个差点让他心脏骤停的画面，他又觉得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你就那么想要那些东西？”顾霆琛皱着眉，“钱和地皮，就值得你拿命去换？”
秦稚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当然啦，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顾霆琛愣了一瞬。
面前的这张脸太好看了，白净的，乖巧的，眼睛亮得像会发光，像一只在阳光下伸懒腰的猫。
可她是方向盘前不要命的疯批，也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说“谁会跟钱过不去”的小财迷。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还是说，每一个都是她？
顾霆琛忽然就笑了。
那股堵在胸口的闷气，莫名其妙地散了大半。
“行，愿赌服输。你赢的，我都认。”
顾霆琛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秦正源要是敢伸手，我替你剁。”
秦稚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走。
顾霆琛愣在原地，这、这就走了？
这女人还真是……用完就甩！毫不留情！
秦稚淡定地坐回车里，系上安全带，然而就在她要关上车门的瞬间，一只大手忽然伸进了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