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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赵长空后,陆沉并没有急着出门,而是重新锁好了小院的门窗。
他盘坐在床上,面前摆着那张城主府给的「委任状」和黑鲸帮的卷宗。
「呵,空头支票。」
陆沉随手将委任状扔在一边,眼神冷冽。
赵长空说得好听,让他去整合旧部,实际上就是让他去当那一根搅屎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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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奎和张三虽然死了,但他们手底下还有十几个管事,几百号帮众。这些人现在是群龙无首,但也绝不会轻易服一个外人。
而且,黑鲸帮其他的堂主——比如那个一直和张三不对付的「铁扇」刘爷,肯定也盯着这块无主的肥肉。
这时候谁冲上去,谁就是众矢之的。
「想拿我当刀,也得看这把刀够不够硬。」
陆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意识沉入那块神秘残片。
只有自身的实力,才是破局的根本。
【武道熔炉:融合中……】
【进度:99%……】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推演,那原本灰暗的进度条终于跳动到了终点。
嗡——!
陆沉脑海中轰然一震,仿佛有两个小人在进行殊死搏斗。
一个小人打出刚猛无铸的《碎石拳》,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寸劲;另一个小人则施展阴毒刁钻的《分水擒拿手》,指如钢钩,专锁筋骨。
两个小人的身影越来越快,最后竟然重叠在一起。
刚中有柔,柔中带刚。
拳化为爪,爪握成拳。
一种全新的丶更加凶残的发力技巧,深深烙印在陆沉的记忆和肌肉本能之中。
【融合成功!】
【获得全新武学:碎玉龙爪手(凡级·圆满)】
【特性1·透骨震:指劲自带高频震荡,触之即碎骨。】
【特性2·锁龙扣:一旦扣住敌人关节,劲力瞬间封锁对方气血运行,造成短暂僵直。】
陆沉猛地睁开眼,双手下意识地在空气中一抓。
嘶啦——!
空气竟然发出了布匹被撕裂的脆响。
他看向床头的一块青砖,五指成钩,并未发力,只是轻轻一扣。
噗。
就像是抓豆腐一样,五根手指毫无阻碍地没入了青砖之中。随即他手腕微微一抖,一股震荡之力爆发。
咔嚓!
整块青砖瞬间炸裂成无数细小的粉末,纷纷扬扬洒下。
「好霸道的劲力。」
陆沉看着手中的粉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碎玉龙爪手》不仅继承了碎石拳的爆发力,更有了擒拿手的控制力。
那一招「锁龙扣」,若是抓在人的脊椎大龙上,瞬间就能废掉一个同境界的高手!
「有了这一手,内壮后期之下,我无敌。」
「就算是内壮巅峰,若不小心,也要被我撕下一块肉来。」
实力大进,陆沉的心思也活络起来。
他站起身,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袍,将【陨铁破魔爪】贴身藏好,推门而出。
现在是未时。
距离赵长空定下的「总攻」时间,还有三天。
这三天,他不能干等着。
他得先去见几个人,布几颗子,把这潭浑水搅得更浑一点。
第一站,他没有去黑鲸帮的地盘,而是拐弯抹角,去了城南最脏乱差的「猪笼寨」。
那里,住着百炼堂夥计阿牛的一家。
也是他这几天让阿牛暗中发展的「眼线」大本营。
猪笼寨,名副其实。
密密麻麻的违章建筑像一个个猪笼堆叠在一起,污水横流,臭气熏天。
住在这里的,都是安陵城最底层的苦力丶乞丐和扒手。
陆沉戴着斗笠,踩着泥泞的小路,来到了一间低矮的棚屋前。
「笃丶笃笃。」
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门很快开了条缝,露出一张警惕的脸,正是阿牛。
看到是陆沉,阿牛眼睛一亮,连忙拉开门:「沉哥儿!您怎麽亲自来了?」
屋里很昏暗,但收拾得还算乾净。阿牛的老娘躺在床上,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显然那五两银子起了大作用。
除了阿牛,屋里还蹲着三个看起来贼眉鼠眼的半大少年。
见到陆沉进来,那三个少年都有些畏缩地站起来,显然是听阿牛说过这位「金主」的威名。
「这几个都是俺在寨子里的发小,机灵,嘴严,手脚也快。」
阿牛搓着手介绍道,「这几天俺让他们盯着城南的那几家赌档和青楼,有些消息。」
陆沉也不嫌脏,随意找了个破板凳坐下,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扔在桌上。
三个少年的眼睛瞬间直了。
「说说看,现在的城南,谁说话声音最大?」陆沉淡淡问道。
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少年咽了口唾沫,抢着说道:
「回爷的话,自从赵爷和张爷……那啥之后,城南乱成了一锅粥。原本他们手底下有四个『大档头』,现在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管赌坊的『烂牙驹』,他手里有钱,拉拢了不少人,想自己立棍。」
「另一派是管码头的『大刀』王五,这人是个武痴,手底下有一帮敢拼命的苦力,谁也不服。」
「这两边这几天天天在街上开片,死了好几个人了。」
陆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还有呢?有没有外人插手?」
「有!」
另一个少年急忙补充道:「俺看到城北『铁扇堂』的人,这几天经常出入『烂牙驹』的赌坊。听说……那个『烂牙驹』已经拜了铁扇刘爷当乾爹!」
陆沉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
「铁扇」刘爷,黑鲸帮另一个实权堂主,内壮后期的好手。这家伙果然忍不住了,想趁虚而入,通过扶植傀儡来吞并城南的地盘。
如果让「烂牙驹」得势,那陆沉这个「空降」的堂主,就真的成了光杆司令。
「那个『大刀』王五呢?他有什麽动静?」陆沉问。
「王五?」阿牛接过话茬,「这人是个直肠子,听说铁扇刘想收编他,被他骂了回去。现在他正被『烂牙驹』和铁扇堂的人联手打压,日子不好过,手底下的场子丢了好几个。」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局势很清楚了。
烂牙驹是卖主求荣的叛徒,背后有强援;王五是守着地盘的硬骨头,但独木难支。
陆沉想要上位,硬刚是不行的。
他得先拉一个,打一个。
「阿牛。」
陆沉站起身,语气平静,「今晚,帮我约这个王五。地点就在……醉香楼。」
「醉香楼?那是烂牙驹的地盘啊!」阿牛大惊,「沉哥儿,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就是要在他的地盘。」
陆沉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自信: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城南的天,到底是谁在遮。」
「告诉王五,想活命,想保住兄弟们的饭碗,今晚子时,我在醉香楼等他。」
「我送他一场富贵。」
醉香楼,城南最大的销金窟。
往日里这里灯红酒绿,但这几天因为帮派火拼,生意冷清了不少,门口的姑娘都少了。
子时将近。
陆沉一身青衫,并未携带显眼的兵器,只在腰间挂了一块普通的铁牌(那是百炼堂匠师的身份牌)。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大堂,扔给龟公一锭银子。
「二楼雅座,视野最好的那间。另外,上一桌最好的酒席。」
龟公是个眼尖的,看到这银子,又看陆沉的气度,不敢怠慢,连忙引着上了楼。
陆沉坐在二楼的栏杆边,一边自斟自饮,一边看着楼下的大堂。
他在等。
他在赌那个王五有没有这个胆子。
如果王五没来,那就说明这人只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不值得扶持,陆沉会立刻换个方案——比如直接暗杀烂牙驹。
但那样效率太低,很难在三天内掌控局面。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子时刚过。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身材魁梧丶背着一把厚背大砍刀的汉子,带着四个满身煞气的手下,大步走了进来。
这汉子满脸横肉,左眼角还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看起来凶神恶煞。
正是「大刀」王五。
他一进门,那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就四处扫视,最后定格在二楼那个独自饮酒的青衫少年身上。
王五眉头一皱。
太年轻了。
这就是那个传信人口中「能送他一场富贵」的人?
但他现在已经被逼到了绝路,铁扇刘下了最后通牒,明天就要平了他的码头。死马当活马医,他只能来赌一把。
王五带着人蹬蹬蹬上了楼,大马金刀地坐在陆沉对面。
「你就是那个约我的人?」
王五声音如雷,手一直按在刀柄上,「小子,你毛长齐了吗?敢在这个地界跟我谈富贵?」
陆沉放下酒杯,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无礼而动怒。
他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王五一眼。
仅仅这一眼,那股内壮中期的气血威压,夹杂着在古墓中杀出来的煞气,瞬间让王五心头一紧。
高手!
王五收起了轻视之心,身后的四个手下也紧绷了身体。
「我叫陆沉。」
陆沉给自己倒了杯酒,「赵奎和张三,都是死在我手里的。」
啪嗒。
王五身后的一个手下吓得筷子都掉了。
王五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陆沉:「是你?!那个百炼堂的……」
「是我。」
陆沉打断了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城主府的委任状,平铺在桌上。
「城主府的任命,新任黑鲸帮城南堂主。我来,是给你一条活路。」
王五看着那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书,脸色阴晴不定。
他是个粗人,但不是傻子。
这文书是真的,但这位置不好坐。
「哼,一张纸就想让我王五卖命?」
王五冷笑,「小子,你虽然有点本事,但这城南现在乱得很。烂牙驹已经投了铁扇刘,手底下有三百号人。你凭什麽跟他斗?就凭这张纸?」
「当然不只是一张纸。」
陆沉笑了笑,「我还需要一把刀。一把能帮我砍人的刀。」
「你想让我当你的刀?」
「怎麽,你不愿意?」
陆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跟着我,你是副堂主,码头还是你管,烂牙驹的地盘,你也分一半。不跟着我,明天铁扇刘的人就会把你剁碎了喂狗。」
「这笔帐,王档头应该会算吧?」
王五沉默了。
利益很诱人,现实很残酷。
但江湖人,最讲究的是面子和实力。
「想收服我,光靠嘴皮子不行。」
王五猛地站起身,抽出背后的大刀,指着陆沉:
「咱们按江湖规矩来。赢了我手里的刀,我王五这条命就是你的!输了,你就把命留在这,给赵爷张爷陪葬!」
陆沉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跟这些莽夫讲道理是讲不通的,最后还得动手。
不过,也好。
立威,正需要一颗像样的垫脚石。
「这里地方太小,施展不开。」
陆沉缓缓站起,身形虽然不如王五魁梧,但气势却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不用换地方。」
陆沉伸出一根手指,「就在这桌上。你能接我三招不倒,这堂主的位置,我让你坐。」
「狂妄!」
王五大怒。
他好歹也是内壮初期的好手,一手五虎断门刀练了二十年,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轻视!
「死来!」
王五怒吼一声,一刀劈出!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陆沉面门。桌上的酒菜被刀风瞬间掀飞。
面对这开山裂石的一刀,陆沉不退反进。
他没有用陨铁爪,而是直接探出了那一双肉掌。
《碎玉龙爪手》——起手式!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陆沉的右手竟然如同一条灵蛇,瞬间穿过了刀光的封锁,精准无比地弹在了刀脊之上。
叮!
一声清脆的震鸣。
透骨震!
王五只觉得虎口一麻,手中的大刀竟然产生了高频的震动,差点脱手而出。
这怎麽可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沉的左手已经到了。
不是拳,是爪!
五指如钩,瞬间扣住了王五持刀的手腕。
锁龙扣!
一股霸道阴毒的劲力瞬间钻入王五的经脉,截断了他的气血运行。
王五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麻痹,动弹不得。
「第一招。」
陆沉声音冰冷。
下一瞬,他右手成爪,直接抓向王五的咽喉。
快!太快了!
王五惊恐地瞪大了眼,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死神之手在眼前放大。
但他没有死。
陆沉的手在距离他喉咙半寸处停住了。
劲风刺得他皮肤生疼。
「第二招。」
陆沉松开手,轻轻拍了拍王五僵硬的脸颊。
「还要试第三招吗?」
全场死寂。
王五的手下们早已吓傻了,连刀都忘了拔。
自家老大,在这一带出了名的猛人,竟然在这个少年手底下连一个照面都没走过!
王五满头大汗,手中的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感觉到了,刚才只要陆沉愿意,随时能捏碎他的喉咙。
这是绝对的实力碾压!
噗通。
王五单膝跪地,低下头颅,心服口服:
「王五,拜见堂主!」
陆沉笑了。
他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起来吧。喝酒。」
「喝完这顿酒,咱们去干一票大的。」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把楼给我围了!一只苍蝇都别放跑!」
「听说那个姓陆的小子在上面?正好,今天把王五和他一锅端了!」
一个嚣张的声音传来。
是烂牙驹!
他竟然带着人杀过来了!
王五脸色一变:「堂主,烂牙驹这孙子鼻子真灵,带了这麽多人,咱们被包围了!」
陆沉却丝毫不慌,甚至还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嘴里。
「来了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他站起身,走到栏杆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涌进来的几十号手持砍刀的混混。
「王五,投名状来了。」
「跟我杀下去。今晚过后,城南只有一个声音。」
「是!」
王五捡起大刀,眼中的凶光重新燃起。
跟着这样一个强势丶狠辣又年轻的老大,或许……真的能搏一场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