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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反正我不走(第1/2页)
“放你娘的屁!”
土蝼嗷一下就急眼了,腾的从炕上蹦起来:“造谣!纯纯的造谣!我吃人?我吃个屁的人!老子吃素,打上古起我就吃素!写书那孙子他妈的埋汰我,他让我顶了个跟头,怀恨在心,就搁书里埋汰我!”
“你顶过他?”
“顶过!”土蝼理直气壮,“他搁我家门口写写画画,画我那犄角,画得跟麻花似的,我能不顶他?但顶人归顶人,吃人绝对没有!人肉塞牙,谁吃那破玩意儿!”
陈十安忍着笑,把话接过来:“前辈,你咋打封印里出来的?”
土蝼盘腿坐回炕上,又滋溜了一口酒。
“前阵子,地底下瞎折腾。”它说,“一阵一阵的乱窜,压着我那道封,被挤出一条缝来。我睡了万把年,早睡够了,就顺着缝溜达出来了。”
“出来就奔东北来了?”
“瞎晃呗。”土蝼说,“走到哪儿算哪儿。你别说嗷,这地儿不错,一口白酒下去,好家伙,比上古的果子酒带劲老鼻子了。再一听这儿的大喇叭,咿咿呀呀那个调,哎呀得劲。我一心思,也溜达累了,得,就这儿了,不走了。”
陈十安继续问:“你咋知道鬼医?还点我的名。”
土蝼放下盅,拿蹄子挠了挠肚皮,嘿嘿乐了一声。
“一万年前,我犄角卡进山缝里了。”它说,“四只犄角,全卡石头缝里头,越挣越紧,饿了好几个月,眼瞅着不行了。打山底下过来个背药箱的,你们鬼医一脉的先祖,他瞅了我半天,说你这犄角长得,卡得还挺对称。”
“后来呢?”
“后来?。”土蝼伸出一只蹄子,“他三针下去,石头缝里的滞气散了,我把犄角拔出来了。完事我要谢他,他说诊金免了,薅了我一把毛,说这玩意儿入药,能治小儿夜啼。”
它拿蹄子拍了拍炕沿。
“一把毛,我了记一万年。”土蝼说,“前阵我搁炕上躺着,听外头那几个长毛的黄的白的老念叨,说等鬼医回来收拾你。我一问,鬼医叫陈十安。行,那我等他来。我寻思着,能跟鬼医唠上两句,这一趟出来就不亏。”
陈十安点点头,他从进屋就用观煞望气观察,从头到脚把土蝼看了好几遍,越看,眉头挑得越高。
“前辈,我问句不该问的。”他说,“你这么玩命喝酒,是馋,还是渴?”
“啥意思?”
“你在封印里压了万八千年。”陈十安慢慢地说,“封印那股滞涩之气,渗进你经络里了。气血走得慢,浑身刺挠,对吧?白天还好,一到后半夜,骨头缝里跟蚂蚁爬似的。酒一下肚,气血一冲,那股滞气让酒劲儿顶开了,你才得劲。”
土蝼端着盅,似笑非笑的看他。
陈十安说:“你这是拿酒当药使,剂量还没个准成,一喝就喝大。您找我,不只是为了唠唠嗑吧。”
“嘿。”土蝼把盅放下,上下打量他,“有点东西啊。行,让你说着了。咋的,你能治?”
“能治。”陈十安说,“我也三针,就能把你经络里淤的滞气导出来。往后就是不喝酒,你也得劲。”
土蝼把蹄子一拍:“治病行!但先把丑话说前头,治病归治病,走,我是不走的。”
“我啥时候说撵你了?”陈十安笑了。
“外头那些个长毛的,一个个都想撵我。”土蝼斜着眼瞅窗外,“黄的老的拿崽子围我,白的老太太给我下药,灰的耗子刨我炕底。就你小子还行,进屋先给我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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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咱好好唠。”陈十安说,“这屯子,你怕是住不下去了。”
“说来说去,这不还是撵我么?”说完土蝼眼皮一耷拉,四腿一蹬,当场躺平,舌头吐出来老长,眼白一翻。
一套动作一气呵成,半点没卡壳
“先生,它这是……”胡小七在门口探头瞅。
“装死呢。”李二狗进屋蹲下来,拿手指头捅了捅它,“我瞅见它眼皮动了。”
土蝼的舌头往回收了收,又吐出来,这回吐得更长,一只眼睛偷偷睁开条缝,瞄了一圈,见没人走,又闭上了。
“前辈,你这装死装得……”陈十安也被这老顽童逗乐了,“气还喘呢,肚皮还鼓呢,尾巴尖还跟着大喇叭打拍子呢。”
土蝼的尾巴尖停住了。
“起来吧。”陈十安把酒盅往炕沿上一磕,“装死这招,糊弄别人行,糊弄我差点意思。鬼医看人,看的是气血,你气血走得比谁都欢实。”
土蝼睁开一只眼,又睁开另一只,慢吞吞坐起来,抖了抖毛,跟没事羊似的。
“行吧。”它脸不红不白,“那咱接着唠。”
陈十安说:“你来之后,把人家全村猫冬的口粮酒造光了,睡的是村委会办公的炕,人家支书半个月搁窗户递条子办公。前辈,咱得讲理,你再住下去,乡亲咋整?”
“我……”土蝼卡壳了,犟劲儿上来,“那我不管,这屋我睡习惯了。”
陈十安一看她这混不吝的样儿,换个角度继续说:“你是打封印缝里出来的,搁如今的法律,你这叫偷渡。没手续,没身份证,走到哪儿都是黑户。作为黑户,酒买不着,手机卡办不了,现在查得严了,你干啥都不自由。”
守库听见这话,走进来,掏出石头片子。
“记,查档。昆仑籍,羊身四角,上古在册异兽……”它翻了几下,小圆脸一绷,“查无此档。该员无卷宗,无印信,无出入境记录,属黑户无疑。”
“啥玩意儿?说谁黑户呐?”土蝼瞪眼,“我上古那会儿横着走,谁不知道我?”
“上古归上古。”守库说,“如今归如今。搁现在的规矩,黑户见官,先押后审再遣送。”
胡小七掏出手机,给小冰拨了个视频。
屏幕一亮,小冰大脸占满了整个屏幕,背景是管理局门口的牌子。
“恩人!啥事?”
“没事,让前辈瞅瞅正经单位。”胡小七把摄像头一转,对准土蝼。
“哎,这羊……”小冰凑近了瞅,“前辈你好!我是小冰,昆仑阴阳出入境管理局编外护卫,工号零三八!”
土蝼瞅着那个小方框,瞅着框里唾沫横飞的小冰,又瞅瞅它胸前晃悠的工牌,半天,拿蹄子捅了捅陈十安。
“那牌牌,是啥?”
“身份。”陈十安说,“有了它,你搁这地界,就是有名有姓的主儿。酒,按月供应。住,管理局管。想听二人转,给你配个手机,躺被窝里听一宿都没人管。”
土蝼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亮了一半,又眯回去。
“你小子,这是想把我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