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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参又大又肥，黑乎乎地趴在礁石上，一根根肉刺清晰可见，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有的海参有黄瓜那么长，肉厚厚的，在水里慢慢蠕动，像是会动的黑黄瓜，一伸一缩的，慢吞吞的，看起来很好抓。
海胆更是多得惊人，密密麻麻地嵌在礁石的缝隙里，黑色的刺泛着光泽。
海胆的刺又细又长，密密麻麻的，像是扎了一头刺猬，有的刺是黑色的，有的是紫色的，有的是深褐色的。
有的海胆有拳头那么大，里面满满的都是海胆黄，又肥又甜。
周海洋伸手想去摸一个，想起海胆的刺扎人，又缩回了手。
周海洋从腰间的网兜里掏出一个刮刀，开始小心翼翼地采集海参。
这东西看着笨拙，但一旦受惊就会紧紧吸附在礁石上，很难扯下来。
你得趁它不注意，从底下撬。
周海洋屏住呼吸，慢慢靠近一个大海参，用刮刀轻轻插入海参和礁石之间的缝隙，微微一撬，海参就松脱了，稳稳地落入网兜中。
那个海参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肉厚厚的，感觉就很补。
一个、两个、三个……
不一会儿，网兜里就装了好几个肥大的海参。
每一个都有成人手掌那么长，肉厚厚的，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很有分量。
周海洋心里盘算着，这几个海参拿回去晒干了，过年的时候炖汤，那滋味想想都流口水。
胖子也没闲着，他发现了一窝海胆，兴奋坏了，迫不及待地就开始忙活起来。
这东西比海参难对付得多，满身的刺扎手得很，得用专门的夹子。
胖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海胆，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颜色，确认是好货，这才放进网兜里。
海胆的底部如果是浅色的，说明海胆黄饱满，是好货；如果是深色的，说明已经产过卵了，味道就差一些。
他挑的都是浅底的，一个个又大又圆，看着就喜人。
胖子夹海胆的时候，有一个特别大的海胆卡在石缝里。
他使劲往外拽，结果海胆没拽出来，手指头被刺扎了一下，疼得他直甩手，在水里咕噜咕噜冒了一串大泡泡。
周海洋看到这一幕，在水里无声地笑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捡不完，根本捡不完！
胖子总算知道周海洋为什么想要潜水服了。
这玩意是真好啊，随便下水一趟就捡这么多好货。
发了，这下是真的发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海参拿到市场上去卖，一斤能卖好几十块，海胆也不便宜，这一网兜少说也值好几百块。
这才下水多长时间？
十分钟都不到！
胖子越捡越兴奋，他看到一个特别大的海参，比周海洋捡的那些都大，足足有小臂那么长，趴在礁石上慢悠悠地蠕动。
胖子兴奋地游过去，伸手就去抓，结果那个海参猛地一缩，吸在了礁石上，怎么都拽不动。
胖子跟它较上了劲，在水里憋着气，脸都憋红了，那个海参纹丝不动。
最后还是周海洋游过来，用刮刀从底下轻轻一撬，海参才松脱了，落进了胖子的网兜里。
胖子朝周海洋竖了个大拇指，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就在胖子转身准备去捡另一个海胆的时候，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看到一只巨大的螃蟹，趴在一块礁石下面，两只眼睛竖起来，瞪着他们。
那螃蟹的壳有盘子那么大，青灰色的，上面长满了藤壶和贝壳，一看就是老江湖了。
两只大钳子举在胸前，钳子上的锯齿清晰可见，被它夹一下，手指头都能断。
胖子兴奋了，他慢慢靠近那只螃蟹，伸手去抓。
结果那只螃蟹非常警觉，还没等胖子靠近，嗖地一下就钻进了礁石缝里，只留下一个空空的壳。
胖子伸手去石缝里掏，掏了半天也没掏到，还被石缝里的海胆扎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周海洋在一旁看着，笑得气瓶都差点掉了。
就在周海洋弯腰准备捡一个大海参的时候，他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就在那个海参旁边不到半米的地方，一个锥形的螺壳静静地躺在礁石上。
螺壳表面有漂亮的花纹，褐白相间，呈网格状。
看着还挺好看的，大约有七八厘米长，形状像一个小小的圆锥，壳口窄窄的，像一根针。
但周海洋的瞳孔猛地一缩。
鸡心螺！
这玩意是海底最毒的生物之一。
别看它长得好看，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像个人畜无害的小东西。
但它能在瞬间射出带有剧毒的齿舌，毒性足以致命。
它捕食的时候，会把一根像针一样的齿舌射出去，扎中猎物后注入毒素。
小鱼小虾被蜇了立刻就会麻痹，连挣扎都来不及。
人被蜇了之后，轻则剧痛麻痹，重则呼吸衰竭，连抢救都来不及。
这玩意在东南亚那边每年都有人被蜇死，可不是闹着玩的。
周海洋以前听老渔民说过，早些年隔壁村有人捡贝壳被鸡心螺扎了手指，不到半个小时人就没了，送到医院都来不及。
周海洋后背一阵发凉，连忙后退，脚蹼猛地一蹬，身体迅速向后窜出去好几米远。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咚咚咚地跳，在水下都能听到心跳声，呼吸也急促了起来，气瓶冒出的气泡明显变多了。
他转过头，看见胖子还在那边专心致志地捡海胆，对这边的情况一无所知。
胖子正蹲在一块礁石旁边，两只手伸进石缝里，正在掏什么东西，屁股翘得老高，脚蹼在水里扑腾。
周海洋连忙游过去，一把拉住胖子的胳膊，用力指了指鸡心螺的方向。
胖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起初还没反应过来，歪着脑袋看了两眼，然后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里的呼吸管差点掉出来，整个人往后一缩，差点一屁股坐在海底。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后怕。
刚才要不是周海洋眼尖，两人再往前凑一凑，说不定就不小心碰到那东西了。
反应过来的胖子连忙朝周海洋比了个“撤”的手势，周海洋点了点头，两人小心翼翼地绕开了那片区域。
在远离鸡心螺的地方，两人又捡了一些海参和海胆，直到网兜都装不下了，这才往上浮。
周海洋在水下看了看胖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沉甸甸的网兜，朝胖子比了个“上去”的手势。
胖子点了点头，两人脚蹼一蹬，身体缓缓向海面升去。
“哗啦”一声，两人从水中冒出头来，摘下呼吸管，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海面上的空气带着咸腥味，但比起水下的憋闷，还是舒服多了。
周海洋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眯着眼看了看岸上的人影。
岸上的人早就等急了。
周海峰站在水边，双手叉腰，脖子伸得老长，看见他们上来，连忙问道：
“怎么样？你们没事吧！下面怎么样？”
周海洋和胖子蹚着水走上沙滩，把网兜往地上一倒。
“哗啦啦！”
海参、海胆、扇贝、还有几条不知名的海螺，起码二三十斤。
海参又大又肥，个个都有成人手掌那么长，黑乎乎、肉嘟嘟的，趴在沙滩上一动不动。
海胆也是黑乎乎的，刺又长又密，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有些刺还在微微颤动。
扇贝的壳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壳缝里还往外渗着海水。
“我的天！”张小凤惊呼一声，眼睛瞪得溜圆，“你们才下去多大一会儿啊？就捡了这么多？”
“这也太夸张了吧！”
阿旺蹲下来，拿起一个海参翻来覆去地看，眼睛里满是惊讶：
“这个头，在市场上少说也得卖好几十块钱一个！你看这肉刺，又粗又密，品相太好了。”
周海峰见这么一小会儿就收获这么多，心脏砰砰砰直跳，声音都有些发紧：
“老三，海底当真有这么多宝贝吗，还有没有，我下去看看。”
阿旺也凑了过来，眼睛里满是期待：“海洋哥，我也想下去看看。”
“我在海边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潜过这么深。”
周海洋和胖子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周海洋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沙滩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对大家说道：
“下面确实好东西多，但你们要记住，危险也大。”
“我跟胖子在下面碰到鸡心螺了，就在这片区域。”
他指了指图上的一个位置，用树枝在那个位置画了个叉。
“你们下去之后，千万别靠近那个方向，离得越远越好。”
“谁都不许往那边去，听见没有？”
“鸡心螺？”
周海峰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是海边长大的，当然听说过这种东西：
“就是那个壳上有网格花纹的？那东西可碰不得，老辈人说被蜇了连命都保不住。”
“对！”
胖子接过话头，心有余悸地补充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后怕：
“那玩意儿就躺在一个海参旁边，要不是海洋哥眼尖，我俩可能就碰上了。”
“你们是没看见，那个海参就在鸡心螺旁边不到半米的地方，我伸手就能碰到。”
“那东西的毒，被蜇了连抢救都来不及。”
他说着，下意识地搓了搓手，好像手上还残留着什么似的。
周海洋继续告诫道：“水下的东西，不认识的千万别碰，看着好看的，往往最危险。”
“有些鱼长得不起眼，但毒性大得很。”
“你们想下去可以，下去之后，只捡海参、海胆、扇贝这些你们认识的东西，其他的碰都不要碰，看都不要多看一眼。”
“哪怕是长得再好看、再值钱的东西，不认识就不要动。”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不容置疑：
“都记住了没有？”
“放心，我们都记住了。”
周海峰和阿旺齐声应道。
周海洋点了点头，又检查了一遍气瓶的压力表，确认还有足够的余量，这才说：
“行，那你们下去看看吧！水里有点冷，你们别呆太久了，安全第一，捞东西第二。”
“觉得不舒服就马上上来，千万别逞强。”
周海峰和阿旺早就等不及了，三下五除二穿好潜水服。
周海峰穿的时候有点笨手笨脚，拉链拉了半天才拉上，阿旺帮他检查了一遍，又把配重带系紧了一些。
两人戴好潜水镜，含上呼吸管，检查好装备，在周海洋和胖子他们的目送下蹚着水走进了海里。
“卧槽，有点冻啊！”
周海峰双脚刚踩进水里，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牙关都磕了一下。
这会儿才上午十点，海水带着清晨的凉意，猛地一下浸到腿上，确实不太好受。
早晨的海水被夜风吹了一整夜，凉意还没散尽，脚踩进去像踩进了冰水里。
阿旺站在旁边，笑着说：“海峰哥，只要能挣钱，冷点怕什么。”
“我先下去看看。”
话音一落，阿旺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水里。
水花溅起又落下，海面上只剩下一圈圈荡漾开来的涟漪，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几秒钟后，阿旺猛地从水里冒出头来，摘下呼吸管，满脸惊奇地喊道：
“海峰哥，水面冷，可水下一点也不冷！”
“海底实在是太漂亮了，简直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这话说得岸上的几个人心里直痒痒。
阿阳站在岸边，两只脚在水里踩来踩去，恨不得也跟着下去。
“真的假的？我去看看！”
周海峰被阿旺说得心痒难耐，也顾不上水凉了，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海里。
阿旺紧随其后，也跟着潜了下去。
海面上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有一圈圈细小的波纹在阳光下轻轻荡漾，偶尔有几只海鸥掠过，在海面上投下飞快的影子。
远处传来几声野鸭的叫声，嘎嘎的，像是在讨论这群人到底在干什么。
岸上，阿阳拍了拍手，对李小伟和王峰说：“来来来，我教你们分拣。这些都是你们上船后要干的活，趁现在有空，先学一学。”
两个新人一听，立马来了兴趣，凑到阿阳身边蹲了下来。
王峰蹲得太急，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沙滩上，惹得众人一阵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