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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还是这位小兄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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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还是这位小兄弟活得通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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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定主意之后,张海冷笑一声:“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能嚣张多久。”
    胖子不屑地啐了一口,声音大得对面能听得清清楚楚:
    “老子能嚣张多久不用你操心,我看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船都快散架了还特娘的出来晃悠,也不怕半路沉了全都去喂鱼!”
    “哼!”
    张海冷笑一声,也懒得废话了,转身招呼船工干活,不再往这边看。
    几句话的工夫,两条船已经错身而过,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海面上留下一道渐渐消散的浪痕,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海洋自然也看到了张海,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谁都没有回避。
    不过,周海洋根本不当回事,该干嘛干嘛。
    枪都被他带上船了,他不惧任何人。
    只要对方不来招惹他,他也懒得搭理。
    “起网了。”
    一个多小时后,周海洋看网兜已经差不多了,于是喊起网。
    绞盘再次转动,缆绳哗啦啦地往回收。
    网兜很快被拉起来,悬在空中,借着灯光估摸了一下,大约三千多斤,不算多也不算少。
    这次的品种和上次差不多,依旧是鳗鱼占大半,黄的黑的都有。
    一部分鳗鱼肥得流油,身子滚圆滚圆的,在灯光下泛着乌黑的光。
    至于大黄鱼,仍旧不见踪影。
    通过海事电台得知,周虎和周铁柱也是一样,拖上来的大多是鳗鱼和一些杂鱼,谁都没见过大黄鱼。
    周虎骂了一句娘,周铁柱叹了口气,声音里都带着无奈。
    随着时间推移,连续拉了几网上来后,始终没见到大黄鱼的影子。
    周海洋他们渐渐都忘了,有消息说这边有人捕到过大黄鱼的事。
    或许那根本是谣传,是哪个船老大为了把人往那边引随口编的。
    又或者确实有人捕到过,但那只是巧合。
    大海这么大,偶尔碰上一两条也正常,不能指望他们也有那个运气。
    老渔民们说得在理——“抲鱼识潮水”,天气好不好、风向对不对,运气的成分固然有,但最要紧的还是鱼本身来没来。
    东南风送暖流,鱼群跟着水温上升往近海靠,这叫“东南风是鱼车”。
    西北风刮冷气,鱼群就退到外海深水区去了,那叫“西北风是冤家”。
    目前这个时代,近海的资源本来就不比六七十年代旺发了。
    一网下去,千把斤大黄鱼往甲板上倒的时代早就没了踪影。
    偶尔能碰到一网二三百斤的就算老天爷赏饭吃。
    他们跑了三天没见到大黄鱼,也怪不得谁。
    天蒙蒙亮时,东边的海面上泛起一层鱼肚白,光线从海平线下慢慢透上来,把云彩染成了淡淡的橘红色。
    周海峰等人都起床了,一个个从休息舱里钻出来,有的揉眼睛,有的伸懒腰。
    “老三,鱼情怎么样?”
    周海峰活动着筋骨来到驾驶室门口,满脸期待地问。
    他在里面睡了一整夜,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心里还惦记着大黄鱼的事。
    大黄鱼那金灿灿的价钱,谁听了都眼热。
    九十年代中期,一斤规格的野生大黄鱼已经涨到四十多块钱一斤了。
    出海挣的就是这份钱,要不谁愿意在海上风吹浪打地熬日子?
    周海洋略显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总共拖了五网,差不多一万斤,鳗鱼占了大半,算是中规中矩吧!对了,小凤起来没有?”
    “来啦来啦!”
    张小凤一边回应着,一边往驾驶室小跑过来,头发用橡皮筋随便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被海风吹得乱飘。
    “海洋哥,你快去休息吧,接下来交给我们。”
    周海洋点了点头,从驾驶位上站起来,把舵交到张小凤手里,叮嘱道:
    “这一网已经拖了一个多小时,再拖半小时就可以起网了。”
    “噢,对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表情变得有些郑重:
    “你那几个堂哥也在这片海域作业,小凤你尽量避开他们,别靠太近,免得碰上了又惹麻烦。”
    张小凤脸色瞬间黯了一黯,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难堪,又像是委屈。
    她抿了抿嘴唇,随即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下去:
    “我知道的,海洋哥……”
    周海洋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免得这小丫头难过。
    他转头对周海峰道:“大哥,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去休息吧,都有黑眼圈了。”周海峰摆了摆手,催促道。
    “好!”
    周海洋应了一声,转身往休息舱走。
    他离开驾驶室,和胖子几人简单洗漱了一番,用冷水扑了扑脸,勉强提了提神。
    渔民出海的船上虽然比不得岸上条件好,但大家都有个习惯,下了班先把脸洗了、嗓子清了,再倒头睡觉。
    这算是一种像样的体面。
    毕竟再苦再累,人的精气神不能丢。
    按照渔民们唯心的说法,缺了这股精气神,连运势都会跑掉,会影响每次出海的收成。
    连早饭都没吃,几个人就回到休息舱倒头就睡。
    床铺窄窄的,翻身都要小心,但他们都累坏了,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鼾声此起彼伏。
    等周海洋等人一觉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西边的太阳斜斜地挂在海面上方,光线变得柔和,不那么刺眼了,整个海面像是被镀了一层金。
    渔民就是这样,呆在船上睡完起来干活,干累了又睡,日子过得昏天黑地,十分枯燥乏味。
    有时候醒来看见的是白天,有时候醒来看见的是黑夜,时间久了连星期几都搞不清。
    “大哥,白天情况怎么样?”
    周海洋摸着瘪瘪的肚子来到甲板上,胃里空落落的,饿得有点发慌。
    他看见甲板上堆着一堆鱼,大哥他们正在整理拖网准备下网,立马挽起袖子过去帮忙。
    周海峰直起腰,喘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们每隔两小时就起网,刚刚起了第五网,全是鳗鱼,差不多万把斤的样子。”
    “谁特娘的说的这边有大黄鱼啊?一点影子都没有见到。”
    “附近的渔船也没听说谁捕到大黄鱼,全是鳗鱼、杂鱼,连个黄鱼的鳞片都没瞅见。”
    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毕竟跑了这么远的路,烧了这么多油,净捞些鳗鱼,换谁都不甘心。
    周海洋倒是看得开,弯下腰一边帮忙整理网具一边说:
    “无所谓了,多捕点鳗鱼也不错,回头拿到二姐铺子里卖,总比没有强。”
    “鳗鱼她铺子里肯定受欢迎,城里人现在兴吃这个,烤鳗鱼、红烧鳗鱼,都是硬菜,需求量可不小。”
    这时,阿阳卷着袖子从厨房里钻出来,手上还沾着水,围裙上溅了些油点子。
    他笑着喊道:“海洋哥你们起来了啊,我正准备喊你们起来吃饭呢!”
    胖子一听到“吃饭”两个字,眼睛顿时亮了,揉着肚子说:
    “我早就饿得不行了,从昨天半夜到现在,肚子里就灌了凉水。饭做好了吗?”
    阿阳笑道:“刚做好,一大盆红烧肉,肥瘦相间的,炖了一个多小时,烂得很。”
    “还有海洋哥带上船的鱼糕,我蒸了一大碗,切了点葱花撒在上面,看着就香。”
    “卧槽!那还等什么啊?先吃饭,吃完再下拖网。”
    周海洋大手一挥,立马招呼大家先吃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甭管怎么着,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
    周海峰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手里的渔网,想了想,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了,干脆丢下渔网先吃饭。
    这会儿正是吃饭的时候,周围的渔船大多都在生火做饭,有的已经吃上了。
    烟囱里冒着袅袅的青烟,被海风吹散。
    阿旺搬了一张折叠桌子放在甲板上,又搬来几把凳子,摆得整整齐齐。
    众人端菜的端菜,端饭的端饭,很快就把桌面摆满了。
    一大盆红烧肉冒着热气,肉皮炖得晶亮,肥肉部分入口即化,瘦肉也不柴,酱红色的汤汁浓稠发亮。
    一大碗蒸鱼糕,雪白的鱼糕上撒着碧绿的葱花,看着就清爽。
    还有一大盆紫菜蛋花汤,是用早上剩下的紫菜做的,蛋花打得细细的。
    张小凤把船停下,挂上空档,也出来吃饭。
    她把马尾辫解了重新扎了一遍,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红烧肉的肉香味顺着海风飘散出去,附近几条船上正在啃干馒头的渔民顿时都目瞪口呆,纷纷朝龙头号方向看来。
    有人手里拿着半个干馒头都忘记往嘴里塞了,就那样举着。
    “卧槽!这是哪里的船啊,吃这么好?红烧肉都搞上了?”
    “和他们比,咱们过的这叫什么日子啊!出海几天了,我连口热汤都没喝上,天天啃馒头就咸菜。”
    “操!我好像闻到了肉香……可馋死我了!回头我也得让老婆给我备点肉带上。”
    周虎开着船从附近路过,看到龙头号甲板上摆着桌子、碗筷,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得正欢,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他趴在船舷上,扯着嗓子喊道:“卧槽!海洋,你们是出来捕鱼的还是出来旅游的啊?还吃上红烧肉了。”
    周海洋端着饭碗走到船舷边,嘴里还嚼着一块肉,笑着说:“咱们出海这么辛苦,不吃好点哪有力气干活?”
    “再说了,咱们辛辛苦苦挣钱,不就是为了日子过得好吗?要是为了挣钱把身体累垮了,那多不值当。”
    不远处一条小船上,一个黑瘦的汉子正啃着干馒头,听到这话,笑着喊道:“还是这位小兄弟活得通透啊!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
    “我决定了,这次回去后,老子也要准备些肉带上船,不能再亏待自己了。”
    “哈哈哈……”
    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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