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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蘅芜言简意赅:“既然诸位前辈尊称我一声家主,我便希望诸位前辈按我所说行事。”
这几位管事都不是傻子,见谢蘅芜神色这般凝重,便知晓此事绝不简单。
他们没有再多问,纷纷点头应了下来。
既然赵管家将渡厄药府交到了这位年轻家主手中,他们便应当相信赵管家的选择。
“药城距离京城虽不算遥远,但一来一回路程颇远,家主是否要指定专人往返两地,汇报府中消息?”
谢蘅芜道:“人选我自有安排,你们分出一部分人手前去收购囤积草药,剩余之人即刻行动,将那些害人的药方尽数搜罗、广而告之。
赵管家不能白死,他纵使背负一身骂名,也是为了让我们活着的人能安稳立足、好好活着。”
谢蘅芜语气淡淡,却字字沉重。
一众管事齐声应答:“家主放心,我等知晓该如何行事!”
这时,名叫桑落的女管事目光微动,眼底藏着几分复杂难言的情绪,上前开口:“家主,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
家主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究竟是什么?那人既然敢动手一次,便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我知晓自己不该多问,可我实在不得不问一句,那究竟是何等隐秘之事?”
谢蘅芜看向桑落:“桑落前辈,你不会想知道的,知晓这个秘密的代价,你已然亲眼所见。”
桑落脸色骤然一白。
谢蘅芜看出了她心中的顾虑,站起身,看向在场众人郑重保证:“诸位尽管放心,此事我定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诸葛家主绝不会白死,终有一日,我会揪出幕后真凶,让他血债血偿!”
待谢蘅芜处理完渡厄药府所有琐事,赶回京城之时,已是翌日深夜。
她谢过一路护送自己的周五六,独自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可刚走到楼下廊下,便望见一道熟悉的人影伫立在此。
谢蘅芜微微蹙眉:“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未歇息?”
站在廊下的人,正是叶漪容。
叶漪容望着她,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我听闻了渡厄药府的变故,这几日药府之事早已传遍各处,众人皆知,渡厄药府的赵管家,暗中假借药府之名散播害人药方,最终被嘉明郡主揭穿,身败名裂。
如今渡厄药府正全力救治所有被药方所害的百姓。”
她抬眸看向谢蘅芜,语气带着恳切与忐忑:“大小姐,此前你曾问我,愿不愿为你所用。
我一直不知自己能为你分担些什么,如今我想求一个机会……”
“若我让你前往渡厄药府,学习打理府中事务、协助管事,你可愿意?”谢蘅芜看着她,轻声道:“只是你日后需要往返药城与京都,传递消息、处理杂务,奔波劳碌,定会十分辛苦,你若不愿,我绝不勉强。”
她此刻麾下并非没有可用之人。
叶漪容却用力摇了摇头,目光无比坚定:“我愿意!”
她困于后宅方寸之地太久,这几日才幡然醒悟,自己过往终究是错得离谱!
为何要将所有希望寄托于旁人、依附于男子?
她想要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而能给她这个机会的,唯有眼前的谢蘅芜。
谢蘅芜见她心意笃定,点了点头:“好,你既已下定决心,明日便启程吧,我会写一封手书你一并带去,渡厄药府的众人自会知晓如何安排。”
“多谢小姐!”叶漪容满心感激。
谢蘅芜看着她,温声说道:“这世间,能救赎你的从来不是旁人,唯有你自己。
从今往后,你只要一心向善、踏实行事,过往种种尽数一笔勾销。”
说罢,她转身迈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近日风波迭起,一桩事接着一桩事,她尚且丝毫不敢松懈,因为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皇后的生辰宴,才是她精心筹谋的一场大戏。
谢蘅芜回到房间,身心俱疲,未曾洗漱便直接躺倒在床上。
身体早已疲惫不堪,精神却异常清明,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眠。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细碎稀疏的动静。
谢蘅芜只当是自己方才动作太大,吵醒了隔壁房间歇息的惊春。
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疲惫:“惊春,快来帮我揉揉腰,这几日真是累坏我了。”
脚步声缓缓走近。
一双温热的大手轻轻覆在谢蘅芜的腰间,缓缓揉捏舒缓。
起初谢蘅芜并未察觉异常,可渐渐发觉,这双手掌宽大厚实,绝非惊春那双纤细小巧的手。
她心头一惊,猛地转头望去,入目之人,竟是萧长渊!
谢蘅芜瞬间瞪大双眼,满是错愕:“你怎么在这里?!”
萧长渊俯身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缱绻:“这几日风波不断,孤为你忧心不已,你倒好,归来之后不先来寻孤报平安,反倒自顾自躺在这里歇息。”
谢蘅芜满心委屈,暗自腹诽。
她并非不愿报平安,天底下哪有人深夜闯入他人府邸登门报平安的道理?
她小声辩解:“我只是怕深夜叨扰,耽误殿下歇息。”
萧长渊道:“若非周五六亲自前往太子府,将你这几日在药城的所有遭遇尽数告知于我,孤今夜怕是彻夜难眠。”
谢蘅芜听他说了许多,唯独不提渡厄药府的变故,不由轻声试探:“渡厄药府的事,周大人应当都同殿下说了吧?”
萧长渊微微颔首。
谢蘅芜抬眸看他:“那殿下,便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萧长渊眼底漾着浅淡笑意,语气纵容:“你既已决意接手渡厄药府,便安心接手便是。
孤素来知晓,你打定的主意,从来无人能够劝阻。”
谢蘅芜细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萧长渊抬手,替她轻柔按摩片刻腰背,最后揉了揉她的发顶:“你暂且歇息片刻,天亮用过早膳,孤带你去个地方。”
他语气神秘,勾起了谢蘅芜的好奇心。
谢蘅芜追问:“殿下要带我去哪里?”
萧长渊笑意深长:“暂且保密,届时你自然知晓。”
谢蘅芜思索片刻,又抬头问道:“那殿下今夜还走吗?”
萧长渊垂眸定定望着她:“你不希望我走?”
“不希望。”谢蘅芜坦然开口。
萧长渊眉梢微微一挑,眼底满是讶异。
谢蘅芜向来心性执拗、对待感情素来别扭拧巴,极少这般直白袒露心意。
她看着他眼底的诧异,轻轻叹了口气,轻声道:“诸葛伯伯一生情深,至死牵挂夫人,却到离世都未能再见爱人一面,殿下,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