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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快去把沈大夫叫过来(第1/2页)
钱立正配合孙主任做最后的剥离,手里的吸引器跟着孙主任的刀锋走,一切都在按部就班。
他还抽空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心想着这台手术做完,待会儿还能赶得上食堂的红烧排骨。
就这一晃神的功夫,手术视野里忽然涌出一片红,快得像是有人拧开了水龙头。
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刚才,那个沈青梧在的时候,明明一切顺利的,怎么着她一走就出事?
不过钱立新这人虽然有些功利心,总想着表现,但能进军区医院外科,毕竟是有真本事的。
短暂的慌乱过后,一把抓起纱布垫,按在出血点上,同时调整吸引器位置,给孙主任清出视野。
一边操作一边在心里暗骂,这要是出了事,岂不是正好应了沈青梧在院长面前说的那些,外科这锅背定了?
孙主任毕竟是外科老手,迅速稳住场面,速调整手术路径。
可这台手术不是普通的肝部手术,台上躺的还是京市来的老首长,马院长天天关注,韩师长亲自到病房慰问。
这要是人没下来,咋交待啊。
孙主任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汗,说话的时候多了几分急迫。
“快去把沈大夫叫过来,就说血管自发破裂,让她马上回来!”
——
沈青梧接到院办通知从手术室出来,往中医诊室那边赶。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坐在椅子上,旁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那男人一看见沈青梧,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语气又急又冲:“你就是沈大夫?我儿子从昨天就开始发烧,你们急诊那边打了针也没用,烧一直不退!这都一天一夜了,你们到底能不能治?”
沈青梧没急着回应质问,走到孩子面前蹲下来。
孩子烧得脸红通通的,嘴唇干裂,眼神涣散,呼吸浅又急。
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烫得厉害,少说也有三十九度往上。
手指搭在孩子小小的手腕上,指尖按在寸关尺上,切脉,又看舌苔,翻眼皮。
脉象浮数有力,舌红苔黄,典型的实热之象。
可退烧针已经打了这么久,按道理烧该退了才对。
“病人家属先到外面等一下,我给患者做个详细检查。小白护士,你进来帮忙。”沈青梧把病人家属请了出去,把门关上。
不是,发高烧是急症,按理说西医的退烧针效果来得更快,怎么会送到中医科来?
“沈大夫,这孩子是昨天晚上送来咱们医院的。一进急诊就给打了退烧针,可这孩子的烧退了一小会儿又升上去,反复了好几回,他们也没查出原因。”小白护士一边给递体温计一边小声嘀咕。
“病人家属闹,推到只剩这儿来了。真是的,发烧是急症,送咱们中医科算怎么回事嘛。”
沈青梧没接话,把听诊器贴在孩子胸前仔细听了一遍,又检查了全身,没发现明显的感染灶。
脑子里已经把几种可能过了一遍。
外感风寒,不像,脉浮数有力,舌红苔黄,是热象无疑,但退烧药无效也排除了普通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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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热积滞,也不太像,腹部没有胀满压痛。
疫病?
家里人也没有相似的症状。
“沈大夫——”小白护士忽然大喊了一声。
孩子开始抽搐,小小的身体在诊疗床上剧烈抖动,眼睛上翻,牙关紧咬。
高烧惊厥,这是高烧持续不退之后最怕看到的并发症,处理不及时会损伤大脑。
沈青梧一把按住孩子的头偏向一侧防止窒息,“小白,拿银针。”
小白立马把银针包递过来。
消毒、取穴、进针。
人中、涌泉,急救退惊的穴位,一针刺入,捻转提插。
紧接着又取了几针,在曲池、合谷两处退热要穴上逐一施针。
孩子的抽搐还在继续,小胳膊小腿一下一下地抽着,一只手护着孩子的头,另一只手在针柄上轻轻捻动。
“去准备羚羊角粉,温水冲服。再打盆温水,用毛巾给他擦手心脚心。”
小白护士和沈青梧配合已久,东西准备的快又好,扶着孩子的头一点点喂进去,又拿温毛巾一遍遍擦着孩子的手心脚心。
沈青梧守在诊床边,手指不停地在银针上捻转,每隔一会儿重新调整深浅。
诊室里只剩孩子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小白拧毛巾的水声。
半个多时辰之后,孩子的体温终于开始往下走,抽搐停下,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小家伙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刚才抽搐时溢出的泪水,但小脸蛋上那层不正常的潮红总算褪去了几分。
沈青梧刚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坐下来再好好检查,诊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外科的护士小周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沈大夫,不好了,手术室大出血!孙主任请您马上回去!”
沈青梧腾地站起来。
两边都是病人,但手术室那边是血管破裂大出血,分分钟要人命,这边孩子的烧已经开始退下,病情暂时稳定。
赶紧对小白交代后续护理的注意事项,才说了两句,诊室又被推开。
那个中年男人挡在门口,眼睛瞪大:“你要去哪儿?我儿子还没好呢,你这就想走?”
“这位同志,刚才沈大夫已经施过针,孩子正在退烧,我们会继续——”小白护士往前站了一步,把沈青梧挡在身后,话还没说完,那男人就挥手打断了她。
“我不管,她要是走了,我儿子再烧起来怎么办?”
“这位同志,手术室那边有位患者手术大出血,需要我马上过去。您孩子的烧正在退,后续处理我已经交代给护士,有什么事——”
那男人根本不听解释,声音越说越大,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沈青梧脸上:“什么患者比我儿子重要?我儿子刚才差点没命你没看见?
你现在把我们晾在这儿,他要是再抽起来谁负责?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走廊里好几个病人家属都探出头来往这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