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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了脸，顾玉竹又喝了水，人总算好了点儿。
李大娘子唠叨着：“今日一早，我本是打算来喊你起床的，谁知你竟是起了风寒，还好你人没什么大碍。”
她现在的态度对比之前来说热络了太多。
顾玉竹狐疑的眯了眯眼，问：“你女儿……李姑娘可是醒过来了？”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对方对自己骤然改变的态度。
一听她这样说，李大娘子眉梢眼角都是喜色，“是，是，已经醒过来了，人没有什么大事儿，神志清楚，小莲也说了，对她动手的人不是您。”
说到这儿，她不由得在心中庆幸。
还好昨天没把人送到官府里去，要不然可就闹了一个大乌龙。
“那就好。”顾玉竹抬手揉了揉眉心，“既然这样，那我应该就可以走了吧？”
耽搁了一夜，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正阳县。
“姑娘，这个……我没有要阻止你的意思。”李大娘子忧心道，“只是你这才大病了一场，身体都还没好，不然你就在我家里多休息两日，等身体养好了，再回去也不迟。”
怕顾玉竹误会，她又忙解释：“姑娘，你是我们一家的恩人，我们也不能放任你的安危不管啊。”
说着她又忍不住瞅了瞅顾玉竹的那张脸。
乖乖诶，长成这样子，要是一个人出去，指不定会碰到什么心怀鬼胎的。
顾玉竹昨晚上吃了药，这会儿脑袋倒是没这么糊涂了，只是手脚略有些发软。
她也知道，依照自己如今的这种情况，想要凭借着两条腿一步一步走回家，那不知道得耽搁多久。
只是顾玉竹终究放心不下，谢绝了对方的好意：“大娘，我家中有要事，非赶回去不可。”
起床，穿鞋，动作一气呵成。
只是在站到地上的那一刻时，顾玉竹整个人都晃了晃。
差点就跌倒在地上。
还好旁边的李大娘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无奈道：“你看看，你看看，就你现在这样子，怎么能让人放心，不如这样，我让家里人送你，你家在哪里？”
顾玉竹：“我家在……”
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门口便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叫骂声。
“姓李的，别以为你们家人多势众了不起，就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告诉你们，我儿子可是秀才！你们敢污蔑他，可是要被抓起来吃牢饭的。”
“黑心肝的女人，教出那满口谎话的小骚狐狸，我看就是那小贱蹄子嫁不出去，非得栽赃赖到我儿子头上，我的可怜的儿子，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门口的人骂得相当难听，让人忍不住紧皱眉头。
原本还在搀扶着顾玉竹的李大娘子瞬间就怒了，“这老虔婆，让她去找儿子，居然跑到我们家骂架，我看她是找死！”
她扭头把顾玉竹摁在床上坐着，“姑娘，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
说完她风风火火地就跑出去了。
紧接着顾玉竹就听到了她的骂声：“你个老虔婆，你儿子为了一根人参，就往我女儿脑袋上开瓢，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居然还敢跑来我们家撒泼打滚，你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你来呀，我怕你不成这么多，乡里乡亲的都看着呢，你有本事就打我——”
啪。
清脆响亮的一巴掌，坐在屋子里的顾玉竹都听见了。
顾玉竹心想：这大概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门口寂静了片刻，紧接着就想起了妇人能刺破房顶的尖叫：“你居然敢打我，你敢打秀才爷的娘，我和你拼了！！”
“谁怕谁，有本事就来啊。”
紧接着屋子外就响起了乒乒乓乓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劝架说什么“别打了”，“有话好好说”之类的。
顾玉竹心里好奇，便慢吞吞地挪到门口，找了个好位置观看。
巧的是，旁边站了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巴掌大的脸蛋，却有一双漂亮极了的杏仁眼，灵动活泼得仿佛林中小鹿。
姑娘见到顾玉竹时，一双眼睛都快黏在了她的身上，她脸颊泛着薄红，凑过来小声打招呼：“姐姐，谢谢你昨天救我。”
顾玉竹恍然。
她就说这丫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就是她昨日救的李小莲。
“举手之劳而已。”顾玉竹靠着门，漫不经心盯着外头。
李家院子的大门是敞开的，能清晰地看到和李大娘子打架的那妇人，对方看着瘦瘦小小，实际却不可小觑，尤其是那“动手能力”。
眨眼睛，扯头发。咬耳朵，什么招数狠，她就使什么招数。
李大娘子块头分明比她大，却正是在她手里吃了不小的亏，脸都给抓花了。
李家的男人们估计都去外面做事了，这会儿家里就只有顾玉竹和脑袋受伤的李小莲。
小姑娘愁着自己母亲吃亏，急得掳袖子就要上去帮忙，被顾玉竹一把拉住了。
“别去，你昨日才被人打了脑袋，不宜再有剧烈的活动。”顾玉竹指了指她的头，“小心病情加重。”
李小莲咬着唇：“可我总不能就眼睁睁地看着我娘吃亏。”
小姑娘眼里噙满了泪水，瞧着还怪可怜的。
顾玉竹动了几分恻隐之心，摸了一枚铜板，对准了妇人的腿，正准备打过去，李家的男人们回来了。
“都给我住手，谁敢打我娘。”
“娘，你没事吧。”
扭打在一团的两个妇人被强硬地分开，头发一片糟乱，活像两个疯婆子。
李大娘子气得啐了一口，指着那妇人的鼻子骂：“陈氏，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咱们没完。”
被称为陈氏的妇人一拍大腿就坐在了地上，哭天喊地：“哎哟，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这村子里面的人就只会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旁边围观的村民们一听，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刚才要不是他们拉架，陈氏能像现在这样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行了，大早上的吵吵闹闹的像什么话。”人群外忽然传来了一道威严的声音。
围观的村民恭敬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顾玉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昨天晚上为她做主的那个老头儿。
对方在村子里的地位应该蛮高的，李家人看到他就立刻把人请进了院子，又抬了两条凳子过去让人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