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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竹姐……怎么了？”苏子奕看她脸色实在难看，不由得问。
顾玉竹将那张纸条递给了他，想了想，又探出头和车夫说了几句话，叮嘱了一番，随后问：“有路吗？”
修长的指节轻轻叩击着车门，顾玉竹在这一瞬间思考了许多。
他们不能够在这里留下。
郡守在临安城扎根颇深，必定有眼线一直在跟随他们，如果他们就此留在临安城，那对方的计划定然也会随着他们地留下而改变。
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暴露郡守夫人和他们之间做了交易。
届时，郡守夫人可不一定能够再通知他们。
倒不如想个法子绕过佛山，等到了正阳县的地界，杀手再反应过来时，也于事无补。
“倒是有一条偏僻的小路，可以绕过佛山，但颇为险峻。”车夫只想了想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来之前，她就将几条路给研究好了。
“以你驾马的能力，可否能够控制马车，安全抵达？”顾玉竹追问。
车夫仔细地想了一会儿点头：“只要没有人追杀，小的保证会完好无损的，连人带马车离开那道险峻。”
这点信心他还是有的。
顾玉竹也相信他，车夫和陈平一样，特意是请教了驾马的老师傅，各种操练。
“春晓，去把大人请过来。”顾玉竹想了想，吩咐丫鬟。
这事情总要先让宋成业知道。
春晓跑得很快，他站在另一驾马车的车窗外，含糊说了几句“夫人有事同您商议”，宋成业便匆匆地过来了。
等人一进马车，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顾玉竹便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连同那张纸条一起塞进了他怀里。
宋成业几乎没做思考的就道：“绕路走。”
他又冲外面道：“方才隔壁的县令想与我们一同同行，春晓，去回绝了。”
春晓坐在车夫的边上，听到声音，应了句，又匆匆地跑去那边做通知。
此刻他们还在临安城的街道上，马车摇摇晃晃，速度并不快，几辆马车排成长龙，顾玉竹掀开车的窗帘，便能看见，春晓就在那马车的车窗外站着，嘴巴一张一合，和那边说着话。
但坐在马车里的人似乎问了什么，导致小丫头的眉心挤出了一个“川”字。
春晓又回头看了看。
正好对上顾玉竹的双眼。
“大人，请您稍等，此事我要回去先问问主人家。”春晓冲着马车内的贵人回应了一句，便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
她小跑到马车边上，凑近顾玉竹说：“夫人，那边的县令大人说想和我们一同绕路走，说是两个县城隔地感觉不远，这一那位大人说这一路也好有个照应。”
顾玉竹眼皮子跳了跳：“可告诉他那路不好走了？”
春晓点点头：“奴婢含糊着提醒了他两句，但那位大人很坚持。”
坚持到一再反复询问她，甚至还要让她回来通知。
顾玉竹眼皮跳了跳，默默地盯着宋成业，想问他是不是给那边用了什么迷魂汤。
宋成业思考了半天，才道：“不用管他们，拒绝。”
两拨人，也不一定是照应。
“是。”春晓长长地松了口气，又跑去那边回复。
那边的人终于没有再为难她，甚至还特意给他们让开了路，让他们先走。
当两辆马车并排着时，隔壁的马车掀开了车帘，朝这边道：“宋大人，有缘再会。”
宋成业微微颔首。
可他们打死都没有想到，对方所谓的“有缘再会”，会来得这么快。
出了临安城，车夫赶马的速度就加快了，一路从官道的斜下方穿插过去，进入了小道。
小道不比官道平坦，一路凹凸不平，十分颠簸。
顾玉竹和宋成业靠在一起，搂着三只小奶包，勉强稳住身形。
但渐渐地，顾玉竹发现了不对。
他们此次出行，除了带上春晓和车夫，还带了几个家丁，共有两辆马车。
但这马蹄太凌乱了，忽大忽小，仿佛后面有人还在跟着。
她瞬间就想到了郡守夫人给自己的提醒，张口问：“外面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早已察觉不对的宋成业身体前倾，一把掀开了车帘，喊了一声，“停下来。”
“吁——”车夫拉紧了缰绳，马车骤然停住。
马车内的人因为惯性下意识地往前一倒。
顾玉竹赶紧扶着马车的车壁，稳住了身形，顺便拉住了三只小奶包。
顾玉竹和宋成业对视一眼，先后跳下了马车。
三只小奶包本来也想跟着一同去看，却被苏子奕拉住了衣领，“你们不能出去。”
“子奕哥哥，我们就去看看……”妞妞回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苏子奕冷酷无情地拒绝了：“在没有探明情况之前，你们不能随便乱动。”
孩子，是最引人注目的，也是最想让人动手的。
妞妞哼哼唧唧了一声，又倒了回去。
外面。
两辆马车停下之后，坠在他们后面的几辆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扬起了一阵阵的烟尘。
几辆马车之间隔得不远。
顾玉竹脸色阴沉沉地盯着那辆有些熟悉的马车，咬牙道：“这就是他所说的有缘再会？”
没错，跟在他们身后的几辆马车正是之前和他们说“有缘再会”，让他们先行的那位县令的。
对方本应该走官道的，却出现在了这里，不排除是他们一直就跟在身后。
“这人该不会是被人指使来跟着我们的吧？”顾玉竹心中提高了警惕。
“试探试探就知道了。”宋成业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提步往那马车那边走。
但没走两步，马车上就跳下来了一个人——正是之前和他们打招呼的那位县令。
对方冲下马车，蹲在小道旁边就是一阵狂吐。
“呕——”
还没消化的食物混着酸水的恶臭味悄悄易散开。
鼻子最灵的顾玉竹先遭了殃，她脸色巨变，下意识地捂着鼻子狂退几步，心里几乎想要骂人。
这人……是来害她的吧！
宋成业也想到了他这一点，快步走到顾玉竹身边，取出一方染了熏香的帕子，遮住了她的口鼻。
顾玉竹借着帕子的遮挡，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脸色接近扭曲，狠狠磨牙：“他如果是那个狗郡守派过来跟着我们的，我就在这个荒郊野岭把他给宰了！”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