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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忠告(第1/2页)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郑叶侧身走了进来，沈逸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
“刚才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我好像隐约听到了些什么声音？”
郑叶组织了一下语言，用最简洁精准的方式将走廊里的整件事复述了一遍。
随后，他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档案资料，那是他在这短短一顿饭的间隙里通过省委办公厅内部系统调阅的李明辉的个人履历和近期的调任文件。
他的汇报内容很简单——李明辉，省委办公厅原正科级干部，直属领导向主任病退后，被新任主任钱某排挤，以保留正科待遇的方式降职调任D县水利局副局长。
D县是全省最偏远的山区县，水利局是公认的清水衙门，这实际上是一次典型的明升暗降、边缘化处理。
而李明辉被排挤的原因，与新任主任上任后清理前任留下的老人有关。
汇报完毕，郑叶合上文件夹，补了最后一句。
“书记，据我了解，这个李明辉是赵立赵先生的大学同学。两人关系不错，刚才也是赵先生出面劝住了他。”
沈逸听完，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嗯，小郑啊，你关注一下这个事儿。”
关注一下，这四个字从沈逸嘴里说出来，郑叶立刻就读懂了全部潜台词。
如果是“了解一下”，那就是让他收集更多信息再做判断。如果是“看着办”，那就是让他酌情处理。
但“关注一下”——这四个字，意味着沈书记已经做了决定，要他主动介入、妥善安排、把结果办漂亮。
更深一层的意思是——沈书记要还赵立的人情，但这个“还”的方式极其高明。
不是直接给赵立打电话说“你同学的事我帮你办了”，而是让他身边的秘书“恰好”了解到这件事，“恰好”关注一下，“恰好”在合理的范围内解决。
如果赵立知道了，那是沈书记的用心。如果赵立不知道，那多的是办法，让赵立在偶然情况下知道。
但不管怎么做，都不会让赵立觉得欠了沈逸一份额外的情——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沈逸主动做的，不需要赵立开口。
这就不是交易，是情分。
“好的，书记。”郑叶微微欠身。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旁听的王进忽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等一等。”
他的声音不高，但威严气场让包间里的空气骤然凝滞了几分。
“你们说的这个赵立，是哪个赵立？”
沈逸转过头，面对王进时语气不自觉地又恢复了几分恭敬。
“王叔，就是治好了我父亲的特管局赵立赵顾问。”
王进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是不是他爱人就是特管局的小苏？”
沈逸微微一愣，然后说道。
“对，赵先生的爱人就是苏清辞苏局长。说起来....”
沈逸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
“赵先生本人是特管局的顾问，苏局长是他的上级，两人又是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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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组织原则上看，这种搭档在全国都是独一份了。”
王进听到沈逸确认后，缓缓靠回了椅背。
“小逸。”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沈逸敏锐地察觉到了王进语气的变化，立刻坐直了身体。
“您说，王叔。”
王进端起桌上的紫砂壶，却没有倒茶，只是用拇指在壶身上缓缓摩挲着，像是在借着这个动作整理思绪。
“我跟你父亲是几十年枪林弹雨中，一起滚出来的生死兄弟。”
“我一直把你当子侄看待，所以有些话，我今天必须跟你说透。”
沈逸没有插话，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赵立，我了解一些他的情况。关于他的信息，只在中枢核心圈子里流通。”
“本来不该说的，但既然你和他有了这层关系，我就破例多说两句。”
“他和苏清辞，这一对夫妻，不能用任何正常的规则去衡量。”
“苏清辞能坐上特管局局长的位置，固然有她自己的能力——但真正让上面决定把局长的位置交给她，而不是交给一个资历更深、级别更高的老干部的，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赵立。”
他顿了顿，手指又在桌上点了一下，语气更重了几分。
“特管局是什么部门？那是垂直管理、中枢直管、权限大得没边的特殊机构。在特定情况下，它可以越过省级，直接调动地方一切资源。”
“这种机构的局长，放在任何一个正常的选拔体系里，都至少要一个副部级以上的资深干部才能坐稳。”
“但为什么苏清辞当局长？不是因为这个年轻人有多大的后台，多高的能力，而是因为赵立。”
“是因为他的特殊性，已经大到要让中枢必须认真对待他的每一个想法和诉求。这一点，和所有你见过的官场逻辑都不一样。”
沈逸的心头微微一震，他当然知道赵立不简单，父亲和儿子的命都是赵立救的，他亲眼见过五色天雷劈开夜空的场景，亲眼见过一只化形狐妖在赵立面前吓得差点现了原形。
但当这些话从王进嘴里说出来，从一个在中枢圈子里打滚了几十年的老将军嘴里说出来，那种冲击力还是和亲眼所见不太一样。
亲眼所见是感官上的震撼，王进的话则是从制度逻辑的层面印证了那个震撼。
“从战争时期到现在，我这一辈子，什么人没见过？但像赵立这种，完全跳出了正常规则的、不能用任何常理去衡量的人，我还真只见过这一个。”
“所以，小逸，你能和赵立有这层关系——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这份关系，你一定要保持下去。”
“不是为了让你升官发财，是为了在真正需要的时候，有一个人能在规则之外替你兜底。”
“不管你以后到了哪个位置——哪怕你将来进了中枢，哪怕你坐在比现在更高的椅子上——都不要断了这层关系。”
“有些力量，不是权力能替代的，有些人在关键时刻能起的作用，是你手下所有的人加在一起都比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