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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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头发花白、瞎了一只眼的老妇人，颤巍巍地端来半碗浑浊的温水，喂给风铃、风珏。水有一股怪味，但两人还是小口喝了。
    “谢……谢谢婆婆……”风铃虚弱地道谢，暗中观察着棚内众人。
    “别说话，省点力气。”老妇人叹了口气，独眼中毫无光彩。
    旁边一个脸上有一道鞭痕的中年汉子闷声道：“能爬回来，是你们命大。不过……在这里，命大未必是好事。”他语气麻木，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窝棚里重归死寂。
    次日，天色未明，刺耳的铜锣声便响彻窝棚区。
    “上工了！上工了！懒鬼们，快点！耽误了开采，统统扔进火眼！”
    监工们挥舞着皮鞭，凶神恶煞地驱赶着矿奴们，如同驱赶牲口。
    风铃、风珏混在人群中，低着头，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踉跄着走向分配好的矿洞——她们被分到了东区一个较小的矿洞，负责用简陋的镐钎开采“赤焰晶”原石。
    收工的铜锣响起时，大部分矿奴已累得几乎瘫倒，被监工连踢带打地赶回窝棚。晚餐是每人小半碗散发着馊味的糊糊和一块硬得像石头、掺着沙子的粗饼。
    风铃和风珏默默吃着，味同嚼蜡，但强迫自己咽下去。她们需要体力。
    夜里，窝棚里响起压抑的咳嗽声、呻吟声，以及低低的、绝望的哭泣。
    风铃和风珏靠在一起，假装睡着，耳朵却竖着，捕捉着每一句交谈。
    “……听说没，朔月晚上，要祭天……”
    “小声点！不要命了！我听说，这次要的‘祭品’多，连孩子都要……”
    “作孽啊……”
    “活着又能怎样？在这里，生不如死……”
    “疤脸”汉子在角落里，用极低的声音咒骂着监工和“赤渊”，但很快被其他人制止。那独眼老妇叹着气，喃喃念着含糊的、像是某种祈愿或悼词的话语。
    风铃和风珏对视一眼，在黑暗中微微点头。怨气已经累积到了极点，只差一个火星。
    她们重点观察和接触了几个人：怨气最深、有些力气的“疤脸”；年轻妇人“阿禾”；常暗中帮助他人的独眼老妇“孟婆婆”。
    深夜，当所有人都疲惫睡去，风铃悄悄起身，来到窝棚角落独眼老妇“孟婆婆”的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婆婆，您信这世上有报应吗？”
    孟婆婆独眼在黑暗中看着她，沉默良久，“姑娘，你不是普通人。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饿死的，病死的，被打死的，就是没见过被报应死的。”
    “那如果，有活路呢？”风铃声音更轻，“外面，真的有兵。朔月之夜，会乱。乱的时候，是想办法逃，还是继续等死？”
    孟婆婆身体微微一颤，独眼死死盯着风铃，仿佛要看穿她的内心。“你……你到底是谁？”
    “想带大家找条活路的人。”风铃坦然迎着她的目光，“不止是我们，还有那些被关起来的孩子。婆婆，您帮过不少人，大家信您。我们需要知道，哪些人靠得住，哪些地方守卫松，怎么才能在乱起来的时候，让大家少死几个，多逃出去几个。”
    孟婆婆呼吸变得粗重，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破旧的衣角。良久，她断断续续，说出了一些关键信息和几个可信之人的名字特征。
    “足够了，婆婆。”风铃心中稍定，“这几天，您什么都别做，就像平常一样。需要您的时候，我会告诉您。记住，活路，是自己挣的。”
    翌日，天气阴沉得可怕，仿佛整个天空都要压下来。午时，“影牙”三人背负着装备，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东北方的迷雾与乱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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