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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云朝看着他，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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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里有讥讽，有悲凉，唯独没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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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殿下说得对，”她缓缓开口，“我确实恶毒，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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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刺向谢缇，“离我远点，否则那日我不高兴了就不只是推她摔倒了，兴许是池水，也或许是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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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缇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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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很好。”谢缇咬牙切齿，“祝云朝，你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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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一把抱起祝雪宁，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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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云朝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嘴角的弧度慢慢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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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要让谢缇厌恶她，这样就不会再来纠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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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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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谢缇抱着祝雪宁一路疾走，直到回了祝雪宁的院子，才将她轻轻放在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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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缇眸色晦暗，“雪宁，你方才不应该去求她，你已是本殿的妾室，根本无需如此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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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雪宁咬着唇摇了摇头，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倒地是我无能，没能让姐姐回心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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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祝云朝，谢缇心冷了三分，“她会后悔来求我的。倒是你，怎么脸色这般苍白病弱，可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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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雪宁眼里闪过一丝什么，故意别过脸去，“殿下无需担心，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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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祝雪宁的丫鬟噗通跪地，带着哭腔道：“殿下，您可要为我们小姐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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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菊！”祝雪宁斥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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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哑声凄厉，“二小姐，你今日不让奴婢说，奴婢也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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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缇闻言，敛眸，“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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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擦了擦眼泪，“殿下有所不知，小姐是因为那日替殿下解了合欢散，老爷本想罚小姐三日禁闭，可大小姐却不依不饶，非…非要老爷责罚小姐三十棍这才罢休，可我们小姐哪里受得住？若非今日接旨，恐怕出来见一面殿下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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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缇的脸色越来越沉，双手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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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雪宁虚弱地拉住他的手，声音柔柔弱弱：“殿下，您别怪姐姐……她也是因为喜欢您，才会这样的。只要殿下好好的，雪宁受再大的委屈也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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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缇握住她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柔情，“雪宁，你总是这般善良，你放心，既然她这般不识好歹，那就让自生自灭吧。三皇兄府中可不是那么好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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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底冷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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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雪宁垂眸遮挡神色，小声：“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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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缇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你好好养伤，我让太医来给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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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雪宁似害羞，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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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缇心中一软，对她更为喜爱，低笑，“好好养伤，洞房花烛夜我可不想看到你的伤口还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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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雪宁脸颊似红得滴血，谢缇顿觉趣味，用手勾了勾她的发丝，玩够了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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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休息，本殿还有事，日后看你。”说完，谢雪宁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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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缇离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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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雪宁脸上的柔弱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意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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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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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云朝刚踏进院门，就听见屋内传来一阵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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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再不喝药，这病可就好不了了啊，奴婢这也是为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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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赵嬷嬷的声音，听起来关切备至，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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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待会儿再喝……”许氏的声音虚弱无力，带着几分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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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这药凉了就没药效了，您还是趁热喝了吧。”赵嬷嬷的语气似乎有些为难般，“你不喝老奴可没法向老爷交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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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云朝脚步一顿，眼底寒光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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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赵嬷嬷估计这几顿都没有亲眼看着娘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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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这是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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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侧头看向小春，压低声音道：“去，把柳姨娘请来。另外，带两个我信得过的小厮，在院外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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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一愣，“小姐，请柳姨娘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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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多问，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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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虽不解，但见出于对小姐的信任，不敢耽搁，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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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云朝深吸一口气，抬步走进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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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许氏半靠在床头，面色蜡黄，嘴唇干裂，面前的矮几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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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嬷嬷站在床边，手里端着药碗，正步步紧逼地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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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祝云朝进来，赵嬷嬷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堆起笑脸：“大小姐来了？老奴正劝夫人喝药呢，夫人今日身子不爽利，这药再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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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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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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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赵嬷嬷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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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嬷嬷整个人被打懵了，耳鸣声不断，手里药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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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祝云朝，“您、您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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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也惊住了，“朝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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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云朝收回手，目光如刀般刮在赵嬷嬷脸上，声音冷得能结冰：“赵嬷嬷，你好大的胆子。你一个贱婢，竟敢逼迫主子喝药，是把你自己当主子了，还是把我母亲当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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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大的罪名一盖，赵嬷嬷双腿一软，满脸委屈：“老奴跟了夫人十多年，老奴也是一时情急，怎么到了小姐嘴里就这般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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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云朝冷笑，“难听吗？像你这样的贱婢，我杀了都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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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嬷嬷脸色瞬间发白，对上那阴鸷狠辣的双眸，瞬间畏惧到小腿肚子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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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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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悠悠的声音率先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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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柳姨娘扭着腰肢，扇着团扇而来，她赵嬷嬷脸上的巴掌印，笑意更深了几分，“云朝，赵嬷嬷可是你母亲的陪嫁嬷嬷，伺候了二十年，再怎么犯错，也不应该将人打成这样啊，否则别人说我祝家苛待下人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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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云朝转过身，看向柳姨娘，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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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意清浅，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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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云朝，“姨娘来了？我请你过来，便是让姨娘做主，将这不听话的婆子发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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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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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嬷嬷的脸瞬间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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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姨娘眼睛闪过一丝波澜，难道她们发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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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姨娘故作微讶，“这好端端的怎么就要发卖？我们祝家可不盛苛待下人，就算是犯了错，也不应该如此重罚。更何况这是你大夫人的陪嫁，我一个妾室如何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