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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诈勒索加上强买强卖，金额这么大，真追究下来，去劳改农场都得脱层皮。
邱老三顾不上左胳膊还吊在胸前，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两个人，扑通一声挤到老民警面前，高高举起右手。
“公安同志，这事跟我没关系！我只是替郑世坤跑腿，那些钱一分都没进我的兜，全是他逼我干的！”
这一嗓子喊得撕心裂肺，周围瞬间。下来。
旁边的光膀子一看他先撂了，当场急红了眼，指着邱老三破口大骂：“邱老三，你他妈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公安同志，农机站仓库的钥匙一直揣在他裤兜里，平时去东街收照看费，也是他去得最勤，账本上的字全是他记的！”
邱老三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的尖锐了：“放你娘的狗臭屁！没有郑世坤发话，我敢收谁的钱？老孙头那两袋红枣，明明是你带人硬扛回仓库的！还有那些高利贷逼人按手印，哪次不是郑世坤坐在屋里亲自盯着？”
另一个穿黑褂子的青年见势不妙，也立刻跳出来：“我作证！我才跟着他们混了不到一个月，连仓库大门都没进过，扣货打人全是他们几个老人干的！”
光膀子反手指着他：“上回踢翻周老太鸡蛋篮子的不是你？”
“那是坤哥让我踢的！”
不到两分钟，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十几个人，当着整条街买主和摊贩的面彻底撕破了脸。
你指着我鼻子骂，我揭你的老底，为了少判两天，恨不得把对方祖宗八代干过的坏事全抖出来。
一个比一个喊得响，一个比一个说得快，年轻民警捏着笔，几乎都记不过来了。
围观的摊贩一开始还愣着，听着听着，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哄笑声传遍了整个老供销社后院。
老孙头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哎哟喂，这就是咱们东街郑爷带出来的好兄弟啊，真是比戏台子上唱得还热闹！”
何小莲站在摊位里面，看着那群互相狗咬狗的混混，紧绷一下午的肩膀彻底松了下来，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扬。
她转头看向徐水生，心里的佩服已经到了顶点。
水生哥连手都没动，光靠一句话，这群人还真当街咬得满嘴是毛。
郑世坤站在场地中央，听着耳边一声接一声的背叛，肺都快气炸了。
两只眼睛瞬间布满血丝，鼻梁上的白胶布也因为脸部肌肉剧烈扭曲，崩开了一角。
“我日你们祖宗！”
他嘶吼着扑向邱老三：“老子平时吃香的喝辣的，哪回少过你们一口？一帮喂不熟的白眼狼，敢当面卖我，我弄死你！”
才冲出半步，旁边两名早有准备的民警同时上前，一左一右反剪住他的胳膊，抬膝往腿弯上一顶。
“老实点！”
砰的一声，郑世坤双膝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整个人被死死按倒。
半边肿胀的脸颊贴上满是泥灰的地面，鼻梁上的伤口再次崩开，鲜血混着灰尘糊了满脸。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咒骂。
可任凭怎么挣扎，压在后背上的两只手都纹丝不动。
刚才那股凶狠劲儿，此刻只剩彻头彻尾的狼狈。
郑世坤艰难地抬起眼皮，看向四周。
过去那些只要他一瞪眼，便吓得浑身发抖的摊贩，如今都稳稳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卖酱菜的老头在笑，卖布的婆子朝他吐口水，连过去被他手下推倒都不敢吭声的何小莲，也在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他。
没有一个人再怕他。
外围的人群忽然让开一条缝，葛老六揣着手，慢悠悠走到前排。
他低头看了眼趴在地上吃灰的郑世坤，又看向脸色煞白、浑身哆嗦的邱老三，扯起嘴角冷笑。
“早说了，跟着这种偷人老婆、没皮没脸的货色混，迟早没好下场。现在信了？”
邱老三听见这话，脑袋直接垂到胸口，连头都不敢抬，更别提像前两天那样梗着脖子反驳。
就在民警掏出手铐，咔嚓一声锁住郑世坤双手的时候，人群后面又让开一条路。
马国强一瘸一拐地从巷口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深蓝色工装虽然洗过，袖口依旧留着撕裂的痕迹，脸上的淤青也没完全消退，右腿每迈一步都在打晃。
可今天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弓着背躲闪，也没避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只挺直腰杆，一步一步走到场地最前面。
郑世坤抬眼看见马国强那条走路发飘的右腿，瞬间明白自己最隐秘的仓库是怎么暴露的。
所有屈辱和怨毒，顷刻间都找到了宣泄口。
他猛地梗起脖子，不顾手铐已经勒破手腕，冲马国强破口大骂：“姓马的，你这个戴绿帽子的废物，还敢出来晃悠！你给老子等着，我就是把牢底坐穿，出来那天也非扒了你的皮，弄死你不可！”
马国强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把胸膛挺得更直。
周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看热闹的买主，也有替他捏着一把汗的街坊。
换作两天前，被人当众揭开婆娘偷人的疮疤，他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可今天，他半步没退。
“前天晚上在旧巷，我撞见郑世坤跟我婆娘搞破鞋，是我动手打了他。他鼻梁骨被打裂，也是我干的。派出所该拘留我，还是该让我赔医药费，我都认，绝不往后缩半步！”
马国强的嗓音有些沙哑，却传遍了老供销社后面的整片空地。
趴在地上的郑世坤先是一怔，随即梗着脖子狞笑起来：“公安同志，你们都听见了吧？是他亲口认的！他故意伤人，快把他抓起来！”
马国强根本没理会他的叫嚣，只转头看向负责记录的老民警，继续道：“我打人，我认罚。但郑世坤这些年在东片干的脏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他租下城郊西头的废弃农机站当黑仓库，专门堆放强买强卖、私扣下来的货物。这些年，谁在东片摆摊不交那笔‘照看费’，他就带人砸谁的货，还逼着人在欠条上按手印，利滚利算高利贷！”
这话刚落，斜对面的老孙头便高高举起右手：“我作证！上个月他硬扣了我两百多斤红枣，只扔给我一张三十块钱的白条，货就锁在那个废仓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