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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行驶在街道上，黎姝的头靠在车窗框上，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一贯不喜欢自己这么凌乱狼狈的样子，此刻却要借着这风醒神。
司机已经走了，所以是沈止开车，他话少，黎姝同样不想说话。
她满脑子都是见到蒋天枭要说什么，她有很多个念头，刚一冒头又被她压下。
这一路只有半小时，她却觉得自己被折磨了一整年。
站在灰色的墙体外，黎姝有种强烈的违和感。
蒋天枭怎么会在这里？
他一贯放荡不羁，游戏人生，怎么会被封在这冰冷的砖墙里？
沈止进去交涉，出来时，黎姝早已等不及冲过去，想要迈入那扇门。
手臂被握住，一触即分，“回去吧。”
“我还没见到他！为什么要回去！”
“他说，不见人。”
黎姝愣住，她不相信，“他为什么不见？你说了是我来看他了吗！”
“说了，他不想见你。”
沈止看向她，“他的原话是，他不想见你，现在，以后。”
“……”
车子引擎再次发动，黎姝不知道她是怎么离开的，明明车子行驶在平地上，她却觉得车头在向下。
“黎姝。”
黎姝恍神，睁眼才发现，她到了。
不是家，而是最近用来临时避风头的小楼。
她看向沈止，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熄灭的引擎显得车内格外安静。
他一贯是有什么说什么，不遮掩，不委婉。
但是此刻，他的面上却显出了几分罕见的犹豫。
“我之前的提议，一直有效。”
黎姝从混沌的思绪中拎出他的意思，她觉得可笑，说出来的话也带着尖锐的刺，“你在这个时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要见蒋天枭，就是因为少了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只要你大发慈悲愿意接受我，我就能欢天喜地的投入你的怀抱？”
面对那根指到面门的手指，沈止没有退，他看着黎姝气到发红发涨的脸，难得解释道，“我并没有侮辱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可以……”
“够了！”
黎姝低喝一声，她指向面前她尚且不够熟悉的“避难所”，“我不需要你的假好心，我只问你，你怎么知道这里的？你跟蒋天枭……你们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像是被捂住了。
当她看到新闻的那一刻，一个可怕的念头跟着钻入她的脑海，且随着她慢慢冷静，愈发清晰。
蒋天枭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他经历过的风浪比沈郁隐更甚。
当日跟程中海那样黑白通吃的狠角色斗法他都能不落下风，没道理会在这么一个交易现场自爆。
除非……除非这就是他的目的……
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跟沈郁隐你死我活，而是拉着沈郁隐一起死！
最后一丝日光西移，给车内的安静笼下了一团阴翳。
黎姝的眼睛红的吓人，她强迫自己抬起眼帘，去面对沈止的答案。
沈止的视线偏过她的脸，落在她发颤的珍珠耳坠上，默然片刻，他道，“是，在沈郁隐找到你之前，他先找到了我。”
黎姝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瘫坐在车座上，紧紧闭着眼睛。
“我早该知道的……”
蒋天枭那样的人，如果不是心甘情愿，又有谁能算计的了他。
很多她不在意的，忽略的细节如同一根根细小的针，扎进她的太阳穴里。
最清晰的是，她玩笑说，如果他死了，她给他守十年的寡。
他说，十年太久了，一年吧。
黎姝捂着脸笑起来，指缝里却全是泪珠。
-
一切尘埃落定，黎姝重新搬回了她跟蒋天枭的家。
之前蒋天枭在的时候她并没有把这里当成家，现在蒋天枭不在了，她才后知后觉，这里处处都被布置的合她心意。
不是霍翊之那种奢靡浪漫的装潢，每一块砖都是有来历的大手笔。而是最简单的衣食住行，冰箱里都是她爱吃的水果，靠枕放在她坐的位置，营养补剂放在喝水的吧台上，沙发上是随手就能拿到的护手霜。
看起来凌乱，但每个物件都是根据她的习惯放置的。每一个都在无声告诉她，她早已入侵了蒋天枭的生活。
新闻播报了一周后，被娱乐新闻覆盖，毕竟比起那些不了解的名字案件，还是耳熟能详的明星八卦传播速度更快。
跟着新闻一起被遗忘的，还有黎姝。
她跟普通大众一样，丧失了有关这些权贵的所有消息。
那个位置终于有人坐上去了，不是程中海，也不是沈郁隐，而是一个大家都没听过的名字。
黎姝在电视上看到了他身后的秘书，是范青。
这让她怀揣了一丝美梦，会不会蒋天枭还给自己留下了后手。
她开始疯狂的找人，托关系，她现在有大把的钱，很快就敲出了一条线索。
有关蒋天枭的消息被封锁，但是她打听到了顺子的下落。
她花了不少功夫，又让马太男人帮忙搜查，终于在一辆出城的车中找到了顺子。
顺子被抓的时候还在叫嚣，说自己是大大的良民，为什么要抓他，直到他被带到了黎姝面前。
黎姝先跟马太道了谢，“回头叫上你男人，我一定重重谢你们。”
马太摆手，“咱们姐俩还客气什么，老马就是管出城进城这回事的，抓个人还不是轻松。”
她往外看了看，“你们先说着，我出去安排一下，不叫人声张。”
黎姝推开门，顺子手上戴着手铐，原本正在用针撬着，看到她，手上的动作顿住。
他收了针，眼珠子动了动，随即露出个夸张笑脸，“原来是黎小姐您要见我啊，早说啊，您瞧吓得我。”
黎姝没理会他的插诨打科，“顺子，你是蒋天枭的心腹，他的计划是什么。”
顺子干笑一声，“哪有什么计划啊，这不都给我们划进去了吗？不就是接货交易的时候被沈老贼逮到，又被沈小贼端了，现在都大难临头各自飞了，您看我这不也要逃命了吗？”
“放屁！”
黎姝声音拔高，“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