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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我不想让我爹流泪。他流了够多的血了(第1/2页)
经过大卡车,都慢了下来,看着这个超大的反光锥桶。
王小小嘴角抽抽,白天又不反光,看什么看,晚上亮瞎你们~
下午五点四十分,太阳还在半山腰,太阳下山起码要过两个小时。
她要再弄个喇叭免得要喊,喉咙痛。
过了十分钟,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兵走了过来:“王小小,我是值夜班的,叫石头。我来换班了。”
王小小看着:“晚上还有车进藏吗?”
石头憨厚笑道:“有,前段时间,进藏的路有一段坏了,所以晚上是封路。工程兵用了半个月赶修,把路给修好了。”
王小小从转台跳下来:“明天我几点来换班?”
石头:“八个小时一班,因为路坏了,才安排白班一个人。明天早上十点,不过你是新兵,明天要去卫生所检查,休整,可以休息两天,星期天晚上回来,问程班长。”
王小小眨眨眼,她的错,她应该了解更加透彻,她还骂骂咧咧,以为兵站要十二小时为一班。
第二反应是完了,剩下的时间,她怎么过?
王小小先去程班长那里:“报告,今天路口调度结束。”
程班长深深看了她一眼,这货真的以为在上班了。
他眼没瞎耳朵没聋,整个兵站,谁他妈不知道,她昨晚这么大胆敢和首长一桌,首长最后还把鸡蛋倒到她盆中。
不过有了她这个刺头,炊事班倒是不敢当大爷。
程班长:“没事了,休息去,不许离开兵营。明天早上,会有车带你们去军区卫生所,检查身体高原反应,配合军医检查。”他没有布置工作,她估计检查完,就不会再来了。
王小小回到宿舍,拿上毛巾,她来到井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把脸洗干净,把头发洗干净。
为什么这个年代的女兵清一色留着利落的短发。在这缺水又风大的兵站,留长发就是给自己找罪受,头发干透,起码得耗上两个小时,还怎么训练、怎么干活?
王小小来到食堂,食堂很热闹,才知道今天有进藏探亲的军家属留在兵站。
王小小看了一眼他们的菜谱,有肉有蛋有菜,菜真好,口水都要留下来,她不能吃,这是军属的。
她去打饭,白菜萝卜炖胡萝卜……
她不吃胡萝卜,她讨厌胡萝卜,十分讨厌,她不要吃胡萝卜。
老刘要给她打菜。
王小小把搪瓷杯收了起来:“给我窝窝头就行了,这段时间不会天天有胡萝卜吧!?”
老刘点点头:“拉来两大卡车的胡萝卜。”
老刘愣了一下:“不要菜?”
王小小一脸嫌弃:“不要。”
王小小眼睛都冒火了,谁家好人天天吃胡萝卜~
按照炊事班的尿性,可以天天吃——白菜炖胡萝卜,萝卜炖胡萝卜,胡萝卜炒胡萝卜,胡萝卜汤,胡萝卜馅包子,胡萝卜丝凉拌,胡萝卜碎掺窝窝头。她脑子里的菜单一项一项地列出来,越列越绝望。
这个不会是大伯搞得鬼吧!
[哪个王八蛋弄的食物,王德国看着胡萝卜,脸已经黑了,他又不是兔子,不吃胡萝卜]
赵小棉喊她的时候,王小小正在啃窝窝头。
她听见赵小棉的声音,抬起头,看见赵小棉一个人坐在靠墙的位置。
王小小端着搪瓷杯走过去,在赵小棉旁边坐下来。
“你怎么不吃菜?你不会是挑食吧?”赵小棉问。
王小小坦荡说:“不吃胡萝卜。”
赵小棉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你都饿成那样了,还挑食?”
王小小咬了一口窝窝头,嚼得很慢,没回答。
赵小棉压低声音:“进藏探亲的军属,今天刚到。杏花她们中午已经抱怨了,你别参与。”
没一会儿,杏花、李红英,还有几个女兵走了过来,她们杯里是白菜萝卜炖胡萝卜。
杏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小小你看,咱们吃胡萝卜,人家吃肉。咱们啃窝窝头,人家吃白面馒头。咱们是兵,人家是家属。兵不如家属。”
赵小棉的手在桌子底下拽了拽王小小的衣角。王小小没动,继续吃窝窝头。
小小是刺头,现在挑食,千万别嫉妒军属的伙食,她千万别出头,得罪军属这种傻子,只有杏花这种傻子干,
这个刺头闹起来,收不住。收不住,就要被处分。背了处分,以后还怎么在部队待?赵小棉不敢松手。
杏花的声音很大,这个食堂都听到了:“凭什么他们吃那么好?我们天天啃窝窝头吃胡萝卜,他们来了就有肉吃。我们不是兵?我们不辛苦?”
但杏花没打算停,声音更大了:“我们在调度室,在路口,风吹日晒,回来就吃这个。他们倒好,坐几天火车来了,肉啊蛋啊都端上来了。”
王小小看着她,傻逼,不会以为她会出头吧!她也是军家属好吗?
杏花见她没反应,又加了一句:“王小小,你有背景就是不一样,能跟首长一桌吃饭。我们这些没背景的,就只能吃胡萝卜。”
本来王小小不想理她,实在气不过,半夜打一顿就好,但是眼角看到军属安静下来,局促不安,她心里疼。
王小小整了整军装,把风纪扣系好,帽子戴正。
杏花还在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委屈:“我说错了吗?本来就不公平。凭什么——”
王小小犀利看着她,声音不大,但食堂安静,每个人都听见了:“杏花,闭嘴。”
杏花的话卡在嗓子里,要再说,被王小小的眼神吓住了
王小小站起来。
赵小棉的手还拽着她的衣角,她低头看了一眼,赵小棉手都抖了,也不放手,一脸“完了完了她要闹事了”的表情。
王小小对着赵小棉说:“放心,我不闹事。”
赵小棉才放手。
王小小走到食堂中间,站定,面向军家属那几桌,立正,敬礼,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食堂里安静了。筷子声停了,说话声停了,孩子们的吵闹声也停了。所有人都看着她。
王小小一直敬着礼,手没有放下。
“各位军属同志,我是路口执勤兵王小小。我代表兵站全体官兵,向你们致敬。你们不远千里,从老家来到格尔木,进藏探亲。一路辛苦了。”
“各位军属,你们辛苦了。军人在前方保家卫国,你们在后方守护家庭。你们照顾老人,养育孩子,操持家务,忍受离别,承受担忧。
你们吃的每一口饭,都是省下来的;你们穿的每一件衣,都是补了又补的。
你们把最好的给了军人,把最苦的留给自己。军功章,有军人的一半,更有你们的一半。
军人誓死保护国家,也誓死保护你们。因为你们是我们的根,是我们的后方,是我们拼命的理由。”
她声音低了下去,但每个字都更重了:“你们吃得好,是你们该得的。我们吃萝卜白菜,是我们该站的岗。各司其职,各尽其责。谁也不用羡慕谁,谁也不用抱怨谁。军人不抱怨,军属也不抱怨。我们一起,把这个家守好,把这个国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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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安静了。连灶台上的大锅都不咕嘟了。
老大娘看着王小小,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哭,是忍不住。她擦了擦眼睛,嘴唇哆嗦着,想说谢谢,说不出来,只是点了点头。旁边几个家属也红了眼眶,低着头,把碗里的肉夹给孩子,孩子不推了,吃了。
王小小把口袋的大白兔奶糖一人一颗给了小崽崽,她看到小崽崽的笑,心里高兴,她也是哄小崽崽的军人了。
她转身回到座位继续啃着窝窝头,心里得瑟,她也有做政委的潜力,看!军属脸上的局促不安没了~~
王小小抬头看着杏花,她冷静的复盘和警告:“你说的话并非全无道理,伙食确实有差距,但场合与对象错了。你在军属面前抱怨,是把内部管理问题变成了军民矛盾,这是大忌。没有下一次,再有,直接打退伍报告。”
杏花敢怒不敢言。
赵小棉凑过来:“小小,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怎么想出来的?”
王小小小声说:“我也是军家属。小时候去看爹,爹总是在任务中;去看大伯,大伯也经常不在部队。从老家到大伯的部队,要坐两天牛车,坐两天火车,走一个上午的路。到了,人不在出任务了。你说,军人在前方流血,我们在后方流泪,这算什么?”
她顿了顿,“我不想让我爹流泪。他流了够多的血了。”
食堂里的气氛慢慢恢复了正常。军属们开始小声说话,声音里带着轻松。那个老大爷终于坐下了,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笑了。
王小小吃完窝窝头,她站起来,端起搪瓷缸子,准备走。
赵小棉拉住她:“你干嘛去?”
王小小:“去废品仓库。”
“又去?”
“嗯。做喇叭。”
王小小走了。走出食堂的时候,她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小同志”。她回头,是那个喂水的女人:“谢谢你”
王小小看着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明天要去卫生所检查,休整两天。两天不能站路口,她得找点事做。
胡萝卜,她真的不想吃胡萝卜。但她想,如果这是大伯搞的鬼,她眯了眯眼睛,那大伯等着,她一定把胡萝卜塞他碗里。
————
贺瑾蹲在山脊上,手里攥着那张画满标注的地图,风从山脚下吹上来,把他的军装吹得猎猎作响。
他眯着眼看着远处那几个还没架中继的点,爬山,一趟,两趟,三趟,四趟。
他算过了,至少要爬四趟,再花时间在爬山搬东西上,四十天根本不可能,中继什么时候才能架完?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孙排长面前:“孙排长,回军区。我请我姐做负重携行架。你们穿上,就不用爬这么多次了。两趟,东西全上去。”
孙排长眼睛直了。
他知道这个东西,西部一军就有,叫“负重携行架”,边防巡逻兵人手一套。
背上它,重量分散到腰和胯,不压肩膀,不磨锁骨,能多扛一倍的东西,走更远的路。
他没见过实物,但他听说过,北方军区一军一师的副师长的闺女做的,叫王小小。
他看了看贺瑾,又看了看贺瑾手里的本子,他没问“你姐是不是王小小”,因为他已经知道了。
“你姐做的?”孙排长问。
贺瑾点头。“嗯。”
孙排长没再问了。他转过身,对着蹲在山脊上休息的工程兵喊了一声:“收工!下山!”
兵们应了一声,开始收拾工具。
孙排长走回贺瑾身边,把军用水壶递给他:“贺总,喝口水。”
贺瑾接过去,灌了一口,水是凉的,咽下去,胃里不凉。
他把水壶还给孙排长,把本子塞进背包,站起来:“走吧。回军区。”
孙排长跟在他后面,兵们跟在孙排长后面。
下山的路不好走,砂石路面,一脚踩下去,石子哗啦哗啦往下滚。
贺瑾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孙排长走在他旁边,不时看他一眼,怕他摔了,贺瑾没摔,他走得很稳。
孙排长第一次被军政委叫去,单独交代,贺总是国家宝贝蛋,绝对不能出事,出事唯他是问!
回到营地,孙排长去打给团长打电话:“团长,一军要的负重携行架,贺总说了,他姐可以做!”
团长开口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负重携行架,贺总的姐可以做出来?
咱们西部总区不给,我们军,说不是刚需。咱们工程兵不是刚需?搬水泥不是刚需?扛沙子不是刚需?爬四趟山不是刚需?”
他骂了一串,骂完了,喘了口气:“你带那个小崽崽回去。找他姐。能做出来最好,做不出来,也得做出来。老子不管,反正你给老子把那个东西带回来,我把吉普给你,你开去。”
团长就把电话挂了。
孙排长看着贺瑾:“团长同意了。明天一早走,你今天好好休息。”
贺瑾点点头,他去洗澡,看到勤务员已经把饭给他准备好了。
他看着蒸蛋,红烧肉,土豆炖白菜,技术军官的伙食,即使是军官都比不上的。
他想他姐了,想着她站在路口的样子,灰头土脸的,想着她吃窝窝头的样子,问她睡得好吗?问她站岗累不累?
他姐千万不要打人,不然大伯,不放姐出来,大伯嫌弃姐出身好,没有从小兵干起,但是这又不是他们的错。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孙排长就来敲门了。
贺瑾爬起来,洗了脸,刷了牙,把背包背上。孙排长开着车,带着他,一路往军区开。路不好走,砂石路面,搓板路,颠得要散架~
————
王小小第二天起来,背着大包排队,等着车来接他们去格尔木到卫生所检查身体。
程班长过来,离开是要检查背包的,王小小眨眨眼,排在最后面,这里是检查一个,就去排队。
她背包里,有华子、有大白兔奶糖、有罐头,倒不是心虚,这些不是违禁品,但是是特供品,这些摆在明面上不好,她又不是傻逼,干嘛要引起嫉妒。
轮到她时,王小小面瘫着脸,把背包递过去,程班长接过去,拉开拉链,往里看了一眼,觉得眼睛以瞎。
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伸手进去,摸到了那几包华子,没拿出来;又摸到了那几罐肉罐头,没拿出来;又摸到了那十几颗大白兔奶糖,还是没拿出来。
他把拉链拉上,把背包还给她,嘴角抽抽:“上车。”
王小小她接过背包,背上,转身上了车。
程班长站在车下,看着她的背影,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盒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吐出来,这样子的二代是他能管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