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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是狼(第1/2页)
窗户纸被风吹得轻轻响,炭盆里的火苗跳动,屋里偶尔传来压低的笑声和赵春春羞恼的嗔骂。
里面的画面,只有陈元知道是怎么回事。
……
院坝里。
陈万山端着茶杯路过,听了一耳朵,忍不住感叹:“年轻就是好啊,午觉都睡得跟打仗一样。”
陈元母亲从后面一脚踹过去:“滚去劈柴!”
陈万山差点把茶喷出来。
晚上。
陈元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扶着腰走出房间,抬头看着月亮笼罩的天空,苦笑道:“没想到回到桃源村也这么累人啊。”
这哪是温柔乡?
这是英雄冢啊!
再这么下去,上官家还没来,他腰子先举白旗了。
陈万山从晒坝边走过来,手里拿着旱烟袋,笑道:“儿子,明天我们去街上拉烟花鞭炮,明天就是腊月三十了。”
陈元一愣:“爸,这么快吗?”
陈万山点头:“当然,你在外面一通折腾,时间过得飞快。明天几个儿媳妇不用跟着我们去悼念你奶奶了,农村风俗,怀孕的女人不能去祭奠死去的人,否则容易冲撞,怕流产。”
陈元点点头:“这个我知道。”
他小时候就听老人讲过这些规矩。
虽然他现在见多识广,可乡下老规矩,有时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尤其牵扯到孩子,他不敢大意。
第二天一早。
父子俩坐牛车去镇上拉烟花鞭炮。
陈元还特意给钱乐他们打了电话,让他们都过来团年。
没多久,钱乐、拾荒者、马思思、杨蕊、周扒皮、刘麻子、邓阳、红蜘蛛等人,全都在镇口集合。
钱乐穿着一件黑夹克,头发梳得锃亮,脖子上的金链子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陈元一看,直接皱眉:“钱乐,你他妈来我家团年,不是来收保护费的,链子摘了。”
钱乐委屈道:“老大,这叫气质。”
陈元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气质个屁,像村口卖假药的。”
他又看向拾荒者:“还有你,把辫子扎利索点,别吓到村民。”
拾荒者沉声道:“你这厮放心,我不惹事。”
陈元扫视众人:“今天去我家团年,不要把社会那一套给我用上来,身上有纹身的全部遮住,谁敢吓到村民,我当场给他几耳光。我们桃源村民风淳朴,老人小孩都胆小,听到没有?”
众人连忙点头。
“听到了!”
“老大放心!”
“我们今天都是文明人!”
牛车上的陈万山差点笑出声。
儿子啊,你这群小弟在我们桃源村,也就是一群二流子。
还吓到村民?随便出来一个卖红薯的大妈,动动手指,都能把他们按在地上喊娘。
众人拉着烟花鞭炮,热热闹闹回到桃源村。
晒坝上开始摆桌子,搬凳子,开酒水。
钱乐他们一开始还挺拘谨,看到村里那些大爷大妈都笑呵呵的,也渐渐放松下来。
陈元他们在陈镇江和陈万山的带领下,去后山祭奠奶奶。
后山小路蜿蜒,冬天草木枯黄,山风吹过来,带着一种清冷肃穆的味道。
陈元小时候常来这里,但以前没觉得有什么。
这次再看,他忽然发现奶奶的坟修得极不简单。
坟前视野开阔,远处山梁层层叠叠,像几条巨龙盘绕,左右两边山势护卫,前方还有一条小溪弯弯绕绕流过,像玉带环腰。
坟头不算奢华,却处处藏着讲究。
陈元在山尾接触过风水大师后,多少懂了一点皮毛。
他站在坟前,越看越心惊。
这哪是普通坟?
这分明是块风水宝地啊!
藏风聚气,山水有情,后有靠,前有案,左右砂手环抱,怎么看都像是能旺后代的大格局。
陈元忍不住看向陈万山:“爸,奶奶这坟谁选的?”
陈万山心里一跳,脸上却装得朴实:“村里老风水先生选的,说这地方背风,不容易被雨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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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皱眉:“只是这样?”
陈镇江拄着拐杖咳嗽:“孙子啊,乡下人下葬,不就图个地方干净吗?你奶奶生前喜欢这片山,就埋这里了。”
陈元点点头,可心里还是觉得不对。
不过今天是祭祖,他没有多问。
众人摆上贡品,点燃香烛,烧起冥纸。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山谷里炸响,惊起远处几只山鸟。
陈元跪在奶奶坟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奶奶,孙子回来了。”
“以前孙子不懂事,在外面混了那么久没回来看你,你别怪我。”
“现在我有孩子了,还是好几个。等以后他们出生,我带他们来给你磕头。”
陈镇江站在旁边,眼眶微微发红。
陈万山也沉默着抽了一口旱烟,没说话。
祭奠完后,众人在山坡上放了一串烟花。
白天烟花不算亮,却在冬日天空里炸开一片热闹。
随后一行人回到晒坝,开始吃团圆饭。
桌子从堂屋摆到院坝,鸡鸭鱼肉堆得满满当当。
钱乐他们和村民坐在一起,刚开始还装文明,后来喝了几杯,气氛就热起来了。
一个大爷拍着钱乐肩膀:“小伙子,看你这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有对象没?”
钱乐刚想吹牛,杨蕊在旁边冷笑一声:“他有,就是不中用。”
大爷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不中用没事,来桃源村住几天,大爷教你两招。”
钱乐脸都绿了:“大爷,我很强的。”
杨蕊呵呵:“你最好是。”
拾荒者则被几个小孩围着,要他表演辫子甩苍蝇。
陈元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外面再乱,再凶,再刀光剑影,可是回到桃源村,好像一切都慢下来了。
这里有父母,有爷爷,有女人,有孩子,还有兄弟。
他忽然觉得,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也挺好。
吃饱喝足后,一群人坐在晒坝中抽烟聊天。
寒风很冷,可火盆烧得旺。
红灯笼在屋檐下轻轻晃动,远处不时传来孩子放炮仗的声音。
陈元靠在藤椅上,嘴里叼着烟,懒洋洋地看着天。
他不知道,在这个看似热闹平静的夜晚,陈万山已经悄悄离开晒坝,走向村委会。
村委会里,灯光昏黄。
村长、葛老头,还有几个陈家核心人物早就等在那里。
陈万山进门后,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整个人气势一变,再也不是那个穿破棉袄、赶牛车的乡下老汉,而是那个老谋深算、布局三十年的陈家族长。
他看向村长,声音低沉:“通知下去,等今晚跨年后,该让陈元去闯荡了。”
村长一愣,忍不住道:“族长,好歹让少爷把大年初一过完啊。少爷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家里几个少夫人又怀着孩子,这时候逼他走,是不是太狠了点?”
葛老头也叹气:“是啊,老陈,孩子伤还没好透,心也刚安下来,再给他一天吧。”
陈万山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他不能在温柔乡待太久。”
“这地方太暖,女人太软,家人太亲,会把他的精气神一点点磨平。”
“陈元骨子里是狼,不是看家的狗,狼可以回窝舔伤,但不能一直趴在窝里吃肉睡觉。时间久了,牙会钝,血会冷,野性会没。”
村长低下头:“是,我这就通知下去。”
葛老头看着陈万山,声音复杂:“你这个当爹的,真舍得?”
陈万山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漆黑的夜色。
远处晒坝上传来陈元和钱乐他们的笑声,还有女人们说话的声音,热闹得好像整个冬天都暖和了。
陈万山眼神深沉,喉咙动了动:“舍不得也得舍!”
“儿子,不能怪爸残忍,三十年的布局,挡在你面前的敌人很多啊。”
“只有你亲自扛起陈家这杆大旗,才不会让所有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