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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齐舟的投诚，罗索不太稀罕，思量了起来。
尽管罗索一心恢复正常，逃离这破监狱，但还是得了解外界的事。毕竟即便离开了这里，外面对罗索来说还是陌生的。
而且离开这里，还不一定能逃得出大能的算计。
要知道大能毁灭一个世界，简单得很。哪怕是这样一个大世界。
所以，罗索还是得了解一下那些人的算计。
现在他已经深深了解到了，因为[隐蚀]这个倒霉蛊的缘故，哪怕什么错处都不犯，无妄之灾迟早也会降临。
“灾祸在身”太可怕了！
想到这儿，罗索喉结轻轻滚了滚，眼底漫上一层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人生里遇上的第一只原蛊，怎么就偏偏是这么个倒霉货色。
跪在地上的齐舟正磕到第三个头，全凭“生而知之”的天赋，骤然捕捉到头顶那道笼罩自己的气息变了味。没有预想中的暴虐威压，反倒裹着一股化不开的茫然伤感，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为何宣誓效忠他会流露出悲伤？莫非是灭世之前，仅存的最后一点怜悯？
一想到自己从今往后就要成为比邪神还恐怖的存在的爪牙，往后说不定要跟着造下无边杀业，齐舟心情极为复杂，既有道德上的愧疚又有种莫名的喜悦，还有冥冥之中还有种宿命中的牵引感。
“你知道长夜神徽吗？”罗索终于开了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长夜神徽？！”齐舟猛地抬头，脸上满是茫然。他身为长夜司高层之一，掌过无数外人接触不到的密档，却连这四个字凑在一起的说法都没听过，更别说这名字里还明明白白带着“长夜”二字。
看到齐舟的表情，罗索十分失望。
“你在长夜司是什么地位？”罗索换了个问题，眉峰微微蹙起，“能透露出多少级别的秘密？”
“属下在长夜司地位仅次于司主，是七曜之一。”齐舟连忙俯首，语气半点不敢隐瞒，“自打入了仙狱，我便与长夜司彻底割裂，如今您想知道什么，我绝无半句虚言。”
他心里悄悄松了半口气——对方愿意开口问话，说明还把他当能交流的活人看待，不然以这等存在的手段，根本不会多费唇舌，直接搜魂夺识便是。
当然，也有可能是状态不好，否则这等存在，读写灵魂都未必做不到。
“……那长夜司是什么时候创立的？”突然，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皱着眉头问。
因为出现长夜神徽这种神物，名字又叫什么司，罗索便怀疑是与太阴司相关的组织，毕竟这个“长夜”一词想象起来就是“一场漫长的夜晚”，好像“太阴”属性，让他不寒而栗。
这个长夜司和太阴司如此相似，罗索怀疑是不是太阴司的翻版，毕竟这些大能已经超脱，尘世的组织不知道几何，套个壳，换个名字就行。连太阴司的成员也想不到自己的背后是大能，更不用说别的组织呢？
另外，这个世界有太多与粉红布偶相关东西，比如《太阴与破灭》，还有不久前得到的模糊画作。
这不得不得让他认为这又是粉红布偶的组织。
“长夜司诞生于十八万年前，咒力修炼法刚刚在世间传开的时候，最初并非由一人创立。”齐舟不敢怠慢，仔仔细细回忆道，“后来组织慢慢发展壮大，直到十万年前，门中才诞生出第一位非人境修士，从那之后便一跃成为世间最顶尖的大势力之一……长夜司的非人境前辈，比其他大势力的同阶出现得要晚些，崛起的路子也和别家不太一样。长夜司最擅长的就是谲化，比能控制污染……”
他说得很详细，小到咒术，大到一些隐晦的历史，也说得清清楚楚。
罗索点了点头，感觉没有问题。
“但到了非人境修士那段时期，就有些异常……”说到这里，齐舟顿了顿。
“异常！？”罗索道。
“记录模糊且大量缺失，那段时期极为神秘，掺杂着诸多离奇事件。”齐舟道。
“有什么离奇事件？”
“那位非人境前辈，曾故意引导数头顶级怪谲在几大洲界大肆屠灭生灵，还主持过好几次规模惊人的神卜。”齐舟脸色沉重道，“很多事件并非出于意外。”
“神卜！？”罗索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就是以海量生灵的性命为祭品的祭祀仪式，最后算出来的结果，便是流传至今的那个末世大预言。”齐舟道，“普通修士只知道预言本身，根本没人知道这预言是用无数人命堆出来的。”
“嗯。”罗索点了点头，心中暗叹这个世界真是凡人不如狗。“还有别的离奇事件吗？”
“还有后期他脱离了长夜司，仿制出七神祭表。”齐舟想了想道，“而作为炼制者，竟然会弄掉它。”
罗索有些意外，想不到他手上的七神祭表来源于长夜司。
“还有吗？”
“还有那个非人境前辈背叛前，将很多功法和神通带走，焚烧了大量的资料，导致长夜司的一段很长时间的没落。”齐舟道。
“他为何要脱离长夜司呢？”罗索无比疑惑道。那非人境已经是一个势力的最高地位的人，整个组织都是他的，按理来说，实在没有必要背叛长夜司。
“晚辈不知，查阅了很多资料都没有答案。”齐舟摇了摇头，想了想还是回答道，“……只是在一篇残破纸页中，说与‘长夜之主’相关，好像他要寻找‘长夜之主’。”
“长夜之主？那是什么？”罗索觉得无比奇怪，按理来说，这个所谓的非人境修士已经是长夜司最强的存在，如果真有什么长夜之主，那也应该是他。
“晚辈也不知道，没有相关的记录。连别的组织也没有，仿佛是空有的概念。”齐舟摇了摇头道。
罗索思索了一下，觉得愈发可疑，心中大呼该不会真的是粉红布偶的组织吧？
接着下来，齐舟说了一些这些离奇事件。
总之发生在长夜司的事件很多，水很深，连齐舟也知之甚少，毕竟他只是七曜最低的一个。
只有首领，才能掌握所有的秘密。
沉默了好一会儿，齐舟喉结动了好几次，终于咬咬牙，把压在心底最深处的长夜司最大秘密吐了出来：
“其实……长夜司世世代代传下来的那个末世预言，从来就不是为了阻止末世降临。”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碴：
“它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实现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