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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查得对头赵家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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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查得对头赵家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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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8章查得对头赵家所为(第1/2页)
    祖坟修复工程顺利收尾,周永年心中大定,对林墨的感激和倚重更添十分。但他深知,与赵家的恩怨,才刚刚开始。如今被动防御、被动修复的局面必须扭转,必须拿到铁证,揪出真凶,化被动为主动。他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追查“刁”姓刀疤脸工头和黑袍术士“乌先生”的事情上。
    周家在州府经营数代,根基深厚,三教九流都有门路。重赏之下,消息源源不断汇总到周永年面前。
    先是关于“刁”姓刀疤脸。有码头上的老人回忆,两年前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在北城码头一带厮混过,据说身手不错,为人狠辣,脸上那道疤从左眉骨斜到嘴角,很是显眼。但他不常与人深交,行踪不定,似乎接的都是些“不见光”的私活。大概一年前,此人突然从码头消失,再没出现过。
    又有城西赌坊的暗桩回报,约莫半年前,曾有人在邻县“快活林”赌坊,见过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出手阔绰,但赌品极差,输了就骂娘打人,赢了就耀武扬威,人称“刁·老四”。但只出现了几次,后来也消失了。
    周永年立刻派人前往邻县“快活林”赌坊暗查。赌坊鱼龙混杂,消息灵通但也真伪难辨。几经周折,花了些银钱,终于从赌坊一个看场子的混混口中套出点有用信息:那“刁·老四”似乎不是本地人,像是北边逃难过来的,在本地无亲无故,但好像跟县城里“刘记车马行”的刘掌柜有点交情,曾托刘掌柜帮忙销过一些“来路不明”的旧货。
    线索指向“刘记车马行”。周家的人扮作行商,去车马行雇车,借机与刘掌柜攀谈,旁敲侧击。那刘掌柜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几杯酒下肚,又在“诚意”十足的定金诱惑下,话匣子就打开了。
    “刁·老四?哦,你说那个脸上有疤的狠角色啊?”刘掌柜打着酒嗝,“是认识,不熟。那人手头有些硬货(指赃物),时不时找我帮忙出手,我抽点佣金。一年多前吧,他接了个大活,神神秘秘的,说是去南边山里给一个大户人家修什么‘阴宅暗道’,油水足,但规矩多,干完就得走人。后来他确实阔气了一阵,但没多久就又赌又嫖,把钱败光了。大概八九个月前吧,他又来找我,说手头紧,想再找点活干,最好是来钱快、不露脸的。我哪有那门路?就把他打发走了。后来……好像听人说,他去了更南边的漳州混饭吃,具体就不清楚了。”
    “阴宅暗道”、“南边山里”、“大户人家”、“规矩多,干完就得走人”——这些关键词,与周家祖坟暗渠之事,几乎完全吻合!时间也对得上!这“刁·老四”,十有八九就是那个疤脸工头!
    “漳州……”周永年得到回报,眼中寒光一闪。漳州与本地隔着一州之地,但仍在周家商路辐射范围内。“派人去漳州,重点是码头、赌坊、妓院、地下黑市这些三教九流汇聚之地,给我暗中查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记住,要秘密进行,切勿打草惊蛇!”
    与此同时,关于“乌先生”的追查,也有了意想不到的进展。这一次,线索来自通明司。
    林墨在通明司点卯时,偶遇明松道长,闲谈间,林墨隐去周家名姓,只以“友人”相称,将“黑袍、乌姓、随身携带贴符黑罐、声音嘶哑、擅长阴毒咒术”等特征,以请教的口吻,向明松道长提及。
    明松道长听后,白眉微蹙,沉吟片刻,道:“林小友所说之人,特征倒让老道想起一桩旧案。约莫三年前,在江州地界,曾发生过几起离奇命案,死者皆是壮年男子,暴毙于家中或野外,死状凄惨,浑身精血枯竭,仿佛被什么吸干了一般,体表却无明显伤痕。当地官府请了玄门中人查看,疑是邪法害人,抽取生魂精血。有线索指向一个自称‘乌先生’的黑袍术士,此人行踪诡秘,擅长役使毒虫、炼制阴邪之物,随身常带一黑色陶罐,据说内养凶物。江州通明司曾介入调查,但此人十分狡猾,几次围捕都让他逃脱,后来便销声匿迹了。司内卷宗应有记载,小友若有兴趣,可去案牍库查阅,但需有相应权限。”
    林墨心中一震!江州!三年前!邪法害人,抽取·精血!这与“阴蚨蚀骨咒”的阴毒路数,何其相似!难道这乌先生,就是为赵家布置邪咒之人?他流窜到本地,被赵家招揽或雇佣?
    “多谢道长指点!”林墨立刻道谢。他如今只是候补司察,查阅陈年卷宗的权限可能不够,但可以通过王主事,或者等正式任命下达后,再去查阅。
    他将从明松道长处得到的消息,告诉了周永年。周永年又惊又怒:“果然是修炼邪法的妖人!赵元宗竟然敢勾结这等人物,残害人命,祸害我家祖坟!此獠不除,天理难容!”
    “此事非同小可。”林墨神色凝重,“若此‘乌先生’真是江州案犯,那便是官府和通明司通缉的要犯。赵家与其勾结,罪加一等。但此事需确凿证据,最好是能人赃并获。而且,此等邪修,手段诡异,需小心应对。”
    “林司察放心,我晓得轻重。”周永年眼中闪过狠色,“我已加派了三倍的人手,日夜守护宅院和重要子弟,进出饮食都严加检查。生意上的要害关节,也换了可靠之人。那妖人若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只是林司察您……”他担忧地看向林墨,“您接连破他邪术,又助我周家,恐怕已被他记恨上了。您一定要多加小心!我已挑选了四名身手了得的护院,都是家生子,绝对可靠,就让他们跟着您,以防不测。”
    林墨本想拒绝,但想到那乌先生可能施展的诡异手段,自己虽有几分本事,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几个人在身边,确实更稳妥些。“那就多谢周老爷了。不过,寻常护院,对付江湖手段或许可以,但对付邪术……恐怕力有未逮。我这几日绘制了一些护身符、驱邪符,可分发给他们以及周老爷亲近之人佩戴,寻常阴邪之术,当可抵御一二。”
    “太好了!”周永年大喜,接过林墨递来的一叠黄符,如获至宝。见识过林墨本事的他,深知这些符箓的价值。
    就在周永年全力追查刀疤脸和乌先生时,赵家那边,也有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赵府,书房。
    赵元宗面色阴沉地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瘦,三缕长须,看似儒雅,但一双三角眼中,不时闪过阴鸷狠戾的光芒。
    “老爷,派去卧牛山查看的人回来了。”管家赵福垂手站在下首,低声禀报,“周家祖坟那边,动静很大。看模样,是在大规模修葺,挖沟填土,搬运石料,还移栽了不少树木。山涧那边,似乎也动了工,修了道小石堰。看情形,周家怕是……发现了什么,正在设法补救。”
    赵元宗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住,眼中阴霾更重:“补救?哼,阴水浸棺,蚨咒蚀骨,岂是那么容易补救的?除非他们能识破‘阴蚨蚀骨咒’,并找到暗渠!乌先生不是说,此咒隐蔽阴毒,非寻常风水师可破吗?”
    “老爷,那周永年此番请来的,并非寻常风水师。”赵福声音更低,“是那个在刘府宴上一鸣惊人的林墨,通明司新晋的司察。据我们的人探知,此人年轻,但确实有几分古怪本事。周家祖坟的异状,便是他率先看破。前几日,他带着周家的人,多次进出卧牛山,似乎在仔细勘察。而且……我们埋在周家的那个眼线,前几日突然失了联系,怕是……暴露了。”
    “林墨?通明司?”赵元宗眉头紧锁。通明司身份特殊,虽不直接插手地方事务,但毕竟有官方背景,且司中多奇人异士,不好轻易招惹。“此子是什么来路?查清楚了吗?”
    “回老爷,查过了。此子来自下面的清远县,似乎是个落第秀才,不知从哪里学了一身风水术数,在清远县帮郑家处理过凶宅,有些名气。后来不知怎的,被通明司看中,补了司察的缺。与周家,似乎是在刘府宴上结识,周永年病急乱投医,便请了他。”赵福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一禀报。
    “清远县……郑家……”赵元宗沉吟,“一个乡下小子,走了狗屎运进了通明司,就敢来趟这浑水?周永年给了他什么好处?”
    “据说,周永年将柳林街的一间铺面,赠予了那林墨。”
    “柳林街铺面?”赵元宗冷笑,“周老鬼倒是舍得下本钱。不过,以为找了个通明司的毛头小子,就能翻盘?笑话!乌先生那边,联系上了吗?”
    赵福脸上露出难色:“乌先生行踪不定,上次离开时,只留下一个紧急联络的城隍庙后街‘陈记香烛铺’的地址,说若有要事,可去那里留暗号。前日我已派人去留了暗号,但至今未有回应。”
    “废物!”赵元宗低声骂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烦躁,“周家那边,除了修坟,还有什么动静?”
    “周家最近似乎在暗中查访两年前的一些旧事,特别是关于石料、灰浆采购,以及一伙外地工匠的踪迹。我们当初经手那几个知情人,我都已妥善‘安排’了,应该查不到什么。只是……”赵福犹豫了一下。
    “只是什么?”
    “只是……当初那个负责采购‘黑泥’的田庄管事赵贵,三个月前醉酒失足,跌入池塘淹死了。他手下有个小厮,当时也跟着办过几趟差,后来被调去了外地庄子上。前两日,周家的人,似乎摸到那个庄子附近打听过……”赵福声音越来越低。
    赵元宗眼中寒光暴涨:“那个小厮,处理干净了吗?”
    “还……还没来得及。庄子在邻县,消息刚传回来……”赵福额头冒汗。
    “蠢货!”赵元宗猛地一拍桌子,“立刻!马上!让‘黑枭’去处理!做得干净点,伪装成意外!不能留下任何活口!”
    “是!老爷!”赵福连忙应下,匆匆退出去安排。
    书房内只剩下赵元宗一人,他脸色变幻不定。周家的反击,比他预想的要快,要凌厉。那个林墨,似乎真有几分本事,竟然能看破暗渠和邪咒?还有那个失踪的眼线,被周家查访的小厮……种种迹象表明,周永年已经怀疑到自己头上,并且正在全力搜集证据。
    “不能让他拿到铁证!”赵元宗眼中闪过一丝狠绝。暗渠和邪咒之事,虽然隐蔽,但并非天衣无缝。万一那刀疤脸“刁·老四”被抓,或者乌先生那边出什么纰漏……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得提前发动了。”赵元宗喃喃自语,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黑色骨哨,凝视片刻,又放了回去。“还没到用你的时候……周永年,林墨……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明的玩不过,那就来暗的。乌先生,你最好快点出现……”
    就在赵家派出杀手“黑枭”前往邻县灭口的同时,周家派往漳州的人,也传回了消息。他们没有找到“刁·老四”,但却在漳州码头一个地下赌场,找到了一个曾与“刁·老四”混在一起的小混混。据那小混混说,“刁·老四”大约半年前来到漳州,依然嗜赌如命,但手气奇差,欠了一屁股债。后来,他接了一单“私活”,说是去帮一个大老板“处理”点麻烦,能得一大笔钱。但去了之后,就再没回来。债主们还去他租住的地方找过,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些破烂家什。
    “处理麻烦”?是灭口,还是其他见不得光的勾当?他去了哪里?是死是活?
    周永年接到消息,心中疑窦丛生。刁·老四的失踪,太过蹊跷。是赵家事后灭口?还是他又接了别的活,隐姓埋名了?
    “继续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重点查他离开前,接触过什么人,接过什么活!还有,他那个‘大老板’,是谁?”周永年下令。
    然而,还未等漳州那边有进一步消息,邻县却传来了一个坏消息——周家刚刚找到的那个,曾在赵家田庄管事赵贵手下跑腿、可能知道“黑泥”采购内情的小厮,昨夜在家中“突发急病,暴毙而亡”。邻县庄头报上来的死因是“绞肠痧”,但周家派去查探的人,却从邻居口中得知,昨夜似乎听到那小厮家中有短暂的打斗和闷哼声,但很快平息。等早上发现时,人已经凉了,屋里也没有明显挣扎痕迹,财物也未丢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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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人灭口!”周永年接到消息,勃然大怒,一拳砸在桌上,“赵元宗!定是这老贼!他急了!他怕了!所以才狗急跳墙,杀人灭口!”
    “那小厮一死,这条线就断了。”林墨沉吟道,“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我们查的方向是对的,赵家已经坐不住了,开始清理首尾。那个‘黑枭’,应该就是赵家圈养的死士或杀手。此人出手干净利落,是个麻烦。”
    “何止是麻烦!”周永年咬牙切齿,“此獠不除,我寝食难安!林司察,可有办法,揪出此人,或者……防范其暗杀?”
    “防范暗杀,唯有加强戒备,提高警惕,出入小心,饮食衣物仔细检查。至于揪出此人……”林墨想了想,“赵家既然动用此人灭口,说明他们感觉到了危机。我们可以将计就计,设下陷阱。”
    “如何将计就计?”
    “那小厮虽死,但赵家并不确定我们从他口中得到了多少消息,也不确定我们是否还有其他线索。我们可以故意放出一些半真半假的风声,比如,说我们已经找到了关键证人(刁·老四),掌握了赵家指使修暗渠、下邪咒的铁证,正准备向官府和通明司举报。消息要放得隐秘,但又要让赵家能打听到。”林墨分析道,“赵家得知,必然惊慌,可能会采取两种应对:一是再次动用‘黑枭’,试图除掉我们口中的‘关键证人’;二是可能催促或联系那乌先生,再次施展邪术,或者用其他手段对付我们。无论哪种,只要我们布置得当,就可能抓住他们的尾巴,甚至人赃并获。”
    “引蛇出洞?”周永年眼睛一亮,但随即又忧虑道,“此计虽好,但风险也大。那‘黑枭’神出鬼没,乌先生更是邪术诡异,万一……”
    “所以,我们需要通明司的帮助。”林墨道,“此事已涉及邪术害人、杀人灭口,已非普通民间纠纷。我可将情况禀明王主事,甚至明松道长,请通明司暗中介入,布下天罗地网。只要那‘黑枭’或乌先生敢露面,就难逃法网。届时,人赃并获,由通明司出面,赵家再势大,也难逃干系!”
    周永年闻言,精神大振:“妙!此计大妙!有通明司出手,何愁赵家不灭!只是……通明司会管这等事吗?”
    “通明司职司,监察天下非常之事,处置妖邪、诡术、左道害人之案。乌先生若真是江州邪术害人案的通缉要犯,通明司必定感兴趣。赵家勾结邪修,暗害乡绅,杀人灭口,正属通明司管辖范畴。只是,需要确凿证据,或引其现行。”林墨解释道,“我明日便去通明司,求见王主事,陈明利害。周老爷这边,可依计行事,小心放出风声,同时加强自身戒备,尤其是您和几位公子的安全。”
    “好!就依林司察之计!”周永年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次日,林墨前往通明司,并未直接去找王主事,而是先去了案牍库。他的正式任命书已于昨日下达,正式擢升为从九品司察,有了查阅一般卷宗的权限。
    在管理案牍库的老吏帮助下,林墨很快找到了三年前江州那几起“精血枯竭案”的卷宗。卷宗记载,死者共五人,皆是青壮男子,死状诡异,疑似被邪法抽取·精血魂魄。现场残留有细微的灰色粉末,经辨认,含有尸虫、腐骨草等阴邪之物成分。有目击者称,案发前曾见到一个“穿黑袍、提黑罐的怪人”在附近出没。江州通明司曾组织追捕,但此人极为狡猾,擅长驱虫和隐匿,几次都被其逃脱,最后消失于云岭山脉一带。卷宗中,还附有一张根据目击者描述绘制的嫌犯画像,虽然模糊,但黑袍、黑罐的特征很明显,面目则笼罩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乌先生……”林墨合上卷宗,心中基本确定,为赵家布置“阴蚨蚀骨咒”的,十有八九就是这个江州通缉的要犯。他将卷宗内容默默记下,然后去求见王主事。
    王主事听完林墨的禀报(隐去了周家名姓,只说是受友人委托,勘验祖坟,发现暗渠与邪术,并牵扯出江州邪修和本地大户可能勾结害人之事),神色也严肃起来。
    “阴蚨蚀骨咒……江州‘乌先生’……”王主事敲着桌面,“此獠在江州犯案多起,司内早有其案底。若他果真流窜至我州府,并与本地豪绅勾结,用此等阴毒手段害人,那便是我通明司职责所在,绝不能坐视。”
    “林墨,你提供的线索很重要。此事,你可继续跟进,但务必小心,那乌先生邪术诡异,非比寻常。至于你所说‘引蛇出洞’之计……”王主事沉吟片刻,“可。我可调拨两名好手与你,暗中保护,并伺机擒拿。但需注意,务必拿到真凭实据,尤其是赵家与邪修勾结的直接证据,否则,仅凭风水之争和疑似邪术,难以扳倒赵家这等地方豪强。通明司虽有权监察,但也需依法依规行事,不可落人口实。”
    “属下明白。”林墨拱手。有通明司暗中支持,他的把握就大了许多。
    “另外,”王主事看了林墨一眼,语气缓和了些,“你新晋司察,便接连处理了刘府凶宅、周家祖坟两桩棘手之事,能力可嘉。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赵家在州府盘踞多年,树大根深,与官府、乃至州里一些人物,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需谨言慎行,凡事多思量,勿要授人以柄。此次之事,既是为民除害,也是你立功之机,好好把握。”
    “谢主事提点,属下必当谨慎行事,不负司察之职。”林墨恭敬道。
    从通明司出来,林墨心中稍定。有了官面身份和背后的支持,应对赵家,便多了几分底气。
    接下来几日,州府暗流汹涌。
    周家方面,一边按照林墨的建议,在几个特定的、与赵家有生意往来或能传递消息的“渠道”,若有若无地放出风声,说“已找到当年修建暗渠的关键工匠,掌握了某人指使的确凿证据,不日将连同邪术之事,一并上告”。风声放得巧妙,既没指名道姓,但又让有心人一听便知是指赵家。
    另一边,周永年加强了自身和家族的护卫,出入皆有多人跟随,饮食起居加倍小心。林墨也给了他不少护身符、预警符,并在周府几个关键位置,布下了简易的预警阵法。
    林墨自己,则带着周永年安排的四名护院,搬进了柳林街的那间铺面。铺面位于柳林街中段,前后两进,前铺后宅,虽不算豪华,但胜在整洁清静,地段也不错。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前铺暂时空置,后宅则作为居所。通明司派来的两名好手,也暗中在附近落脚,随时策应。
    赵家那边,显然听到了风声。赵元宗似乎有些焦躁,接连几日,赵家名下的几处产业,都有生面孔出入,像是在打探消息。赵府内的护卫,似乎也增加了。而那个“黑枭”,则如同鬼魅,再无动静,也不知是潜伏起来了,还是被派去了别处。
    至于乌先生,依旧杳无音信。城隍庙后街的“陈记香烛铺”,周家派人日夜暗中监视,也未发现异常。
    就在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的对峙中,漳州方面,终于传来了一个突破性的消息——他们找到了“刁·老四”的尸体。
    消息是周家一个在漳州经营商铺的远房亲戚,通过秘密渠道传回的。尸体是在漳州城外一处乱葬岗被发现的,已高度腐烂,但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以及身上几处旧伤特征,与描述的“刁·老四”吻合。发现尸体的乞丐说,大概两个月前,这具尸体就被人扔在这里了,像是从河里捞上来的,泡得肿胀,但致命伤似乎是胸口一处很深的刀伤。当地仵作验过,说是斗殴被杀,抛尸荒野,因是无名尸,也就草草埋了。
    “两个月前……”周永年接到消息,立刻找来林墨商议,“时间对得上!大概就是他接了那单‘私活’之后不久!是赵家灭口?还是……黑吃黑?”
    “胸口刀伤,抛尸荒野……”林墨思索,“看手法,像是江湖仇杀,或者灭口。但为何是两个月前?如果赵家要灭口,为何不在暗渠修完后就动手,要等到一年后?”
    “或许,是这刁·老四事后又去勒索赵家,或者知道了什么更隐秘的事,被赵家派‘黑枭’追杀灭口?”周永年猜测。
    “有可能。”林墨点头,“但这也只是猜测。尸体已腐烂,难以仔细勘验。不过,这至少证明,刁·老四这条线,基本断了。赵家下手很干净。”
    “那现在怎么办?刁·老四一死,人证没了。光靠那些采购记录和那个小工的口供,还有那黑泥的辨认,恐怕还不足以钉死赵家。”周永年有些烦躁。
    “未必。”林墨却道,“刁·老四虽死,但他是被人所杀。杀他之人,很可能就是‘黑枭’,或者与乌先生有关。如果我们能抓住‘黑枭’,撬开他的嘴,或者找到乌先生,那同样是铁证。而且,赵家越是急于灭口,越是说明他们心虚。我们放出的风声,应该已经起了作用。现在,就看赵家下一步,会怎么走了。是继续潜藏,还是……铤而走险?”
    仿佛是为了印证林墨的话,就在漳州消息传回的第三天夜里,周府出事了。
    不是刺杀,也不是邪术,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从周府后院的柴房烧起,借着风势,迅速蔓延。幸亏周永年早有防备,府中水缸常满,仆役训练有素,发现及时,全力扑救,又有邻里相助,大火在烧毁两间厢房和一片库房后,被扑灭,并未造成人员伤亡,但财物损失不小。
    纵火者身手矫健,放了火便翻墙逃走,巡夜家丁只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逝。周永年大怒,立刻报官,但官府来人勘察一番,只说是“天干物燥,不慎走水”,敷衍了事。
    “不慎走水?放他娘的屁!”周永年在书房里暴跳如雷,对着前来慰问的林墨吼道,“分明是有人蓄意纵火!除了赵家,还能有谁?这是警告!是报复!是因为我们查到了刁·老四的尸体,他们急了!”
    林墨检查了起火点残留的痕迹,在焦黑的木料上,发现了一点未燃尽的、浸了火油的布条,以及几个模糊的、不同于常人的脚印。脚印很轻,步幅很大,像是身怀轻功之人。
    “是高手所为,意图是警告和制造混乱,并非真要杀人。”林墨分析道,“赵家此举,一是报复,二是想搅乱我们的视线,让我们疲于应付。看来,我们的‘引蛇出洞’之计,确实让他们感到了威胁,开始不择手段了。”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周永年强压怒火问道。
    “以静制动,外松内紧。”林墨沉声道,“加强戒备,但不要表现出过度紧张。继续暗中追查乌先生和黑枭的下落。同时,可以派人去接触一下那个……‘陈记香烛铺’的老板,看他是否知道些什么。注意,要隐秘,不要打草惊蛇。”
    “香烛铺?”周永年一愣。
    “那是乌先生留下的联络点。赵家现在应该也在试图联系乌先生。或许,我们可以从那里,找到突破口。”林墨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乌先生是关键,只要找到他,很多谜团就能解开。而香烛铺,可能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好!我这就安排最机灵可靠的人去办!”周永年重重点头。
    就在周、赵两家暗斗愈演愈烈之际,林墨收到了郑氏从清远县寄来的信。信中说,绣坊搬迁事宜已准备得七七八八,不日便将启程前来州府,询问林墨在州府安顿得如何,铺面可曾看好。
    林墨回信,告知铺面已备妥,一切安好,让她安心前来。同时,心中也暗自警惕。郑氏和绣坊的到来,固然是好事,但也意味着,他在州府有了更多的牵挂和软肋。与赵家的这场争斗,必须尽快有个了断,否则,后患无穷。
    他铺开纸笔,开始绘制更多的符箓——护身符、预警符、辟邪符、甚至攻击性的雷火符。通明司的库藏,他也准备再去一趟,寻找一些可能克制邪术的材料或典籍。
    风雨欲来,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赵家,还有那个神秘的乌先生,绝不会就此罢休。下一波暗流,或许很快就要到来。而他,必须在这暗流中,守住自己,也守住他在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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