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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无穷，地火无根。
在处处都是钢筋混凝土建造起来的城市里，火势没那么容易蔓延，何况有大雨相助。
夕阳落山前，火势已经扑灭了九成九，只有雨水还没照顾到的城市边缘地带还有零星火情。
袁海山驾驭乌云而至，片刻浇熄了火势，又散掉乌云，天水尽归河水，干涸的河床再次得到了水流泽润。
通天彻地的水龙卷明显不是自然奇观，忙着救火的城中军民一看便知有人伸出援手，只是不知道具体是谁。
祝鹏和张承是知道的，两人提前来到龙吸水奇观所在的上河口。
袁海山行云布雨归来，正看到两人跪在河畔。
“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平整松软的土地隆起土坡，撑起二人膝盖。
祝鹏还沉浸在愧疚中，四方国字脸上满是烟火熏黑的污渍，身上衣物被烧得零散成片。
张承惊叹于袁海山的强大，在他面前连下跪的自主权都没有，岂不是生死都在他掌控之中？
“我们辜负了您的厚望，没能做好防空，让魏司令的飞机来去自如。”
祝鹏满脸痛苦，他们刚占领的鹤州市毁于空袭，一战把他们打回解放前。
“具体是什么情况？”袁海山想知道他回来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我来说吧。”
张承接过话茬，说道，“我们得到命令片刻不敢耽误往回赶，没走到一半就看到战斗机从我们头顶飞过，那时候就知道糟了。
赶回城市一看，果然，万寿宫遭到轰炸，我和鹏哥分头行动，鹏哥去万寿宫灭火救人，我去广播电台告知军队和市民防空洞地点，做好空袭预警。
我刚到广播电台楼下，第二轮空袭来了，我亲眼看到几架战斗机轮番轰炸广播电台，直至大楼垮塌。
数百架战斗机在城市上空盘旋，就像是带来毁灭的恶龙，发射导弹摧毁电台，军营，机场，发电站，坦克工厂……
凡是有价值的建筑都逃不过导弹摧残，在烈火中崩塌。”
“犯不上自责折磨自己，你们做了应该做的，不是你们的问题。”
袁海山唉声叹气，从来都是他降维打击别人，这回他也遭遇了降维打击。
你只能看着别人肆虐，却无法还手的感觉太难受了，无力，屈辱！满腔的怒火不知道朝谁发泄，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统计一下有多少伤亡，鹤州市不能再待了，明天启程撤回东湖农场，有神明庇佑必不会再遭此辱。”
袁海山自我反省，这段时间他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就是把指挥部搬到鹤州市。
是，鹤州市方方面面都比东湖农场优秀，只有一点不如，这里不在鱼缸世界的保护范围。
吃一堑长一智，类似的错误袁海山不会再犯第二次，只有纳入掌控的领土才是属于他的，除外皆不可靠。
就像是一个月前袁海山消灭鹤州市作乱的丧尸，这次袁海山再次扮演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在高楼大厦上方低空飞行，只要发现有人受伤或是受困便会伸出援手，救人于危难之中。
在军队警察统计伤亡的两个小时里，袁海山救助了863人，嗡嗡鸣笛救助伤员的救护车司机是除袁海山外最忙碌的人。
傍晚八点，袁海山终于回到了万寿宫，遍布焦黑弹坑，好似月球表面一样麻麻赖赖的广场中陈放着数百具白布盖住的宫女尸体。
魏凯旋为了报复袁海山轰炸万寿宫，没伤到袁海山分毫却炸死了许多不相干的宫女，她们糟了池鱼之殃。
袁海山走过每一具尸体，揭开白布记住她们正值花季的脸，其中很多尸体都已残缺不全。
幸存宫女用白衣裁剪出孝服，凄凄惨惨哭作一团，为死难得姐妹烧纸送行。
此情此景，袁海山讷讷无言，心里暗下决定。
‘魏凯旋，有朝一日你的死相会比她们凄惨一百倍。’
灰头土脸的李梦统计好了伤亡，向袁海山汇报。
“报告旅长，守卫鹤州市的主要部队伤亡超过70%。
装甲二团团长江洋阵亡，三营长熊富山为了抢救江团长尸体被敌方轰炸机盯上，尸骨无存。全团阵亡七百余人，重伤四百六十一人。
守备团团长乔伟工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遇空袭，下半身被炸没了，目前正在ICU抢救，估计凶多吉少。又因为守备团分散在各个军事重地承担防卫工作，阵亡超过一千人，重伤员超过三百人，幸存者仅剩……仅剩不到一百人。”
守备团几近全军覆没，尽忠职守的军人得到这样的下场，李梦心中的痛苦无法纾解，低下头啜泣起来。
“我不会让效忠我的将士们白死，这仇我们一定要报。”
袁海山上前，一只胳膊抱住李梦。
时穷节乃见，李梦得到了袁海山的认可。
李梦不住点头，哽咽说不出话来，缓了一会擦干眼泪，继续汇报警察部队和特种营的伤亡情况。
警察伤亡不超过40%，目前所有闲置警力倾巢而出，走街串巷维护秩序，救援伤员。
特种营和装甲二团，守备团一样，遭到敌方空军重点照顾，但进化者单兵素质更高，仅死伤八十七人。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袁海山去医院看望伤者，嘉奖尽忠职守的警察和士兵，通过紧急修复的电台向所有市民讲话，一直忙到临近午夜才能忙里偷闲歇一会吃口饭。
袁海山在万寿宫废墟上支起篝火，篝火旁热一盒红烧元蹄罐头，再用烤得焦脆的馒头沾肉汤吃。
吃饭袁海山也不得闲，还要和祝鹏，李梦等人商议明天撤退的事情。
“广播里我跟市民说了，愿意走的收拾好行李，连续三天，早六点到晚四点都有班车送他们到东湖农场，到了之后免费分房子分地分粮，估计愿意跟我们走的市民不在少数，一定要保障好运输安全。”
“从今天魏司令的轰炸目标选择来看，他还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轰炸平民。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凌晨前我会趁夜出发，给魏司令找点麻烦，让他没心思关注咱们转移。”
“大人，你看！”
袁海山滔滔不绝说着，却见李梦一脸惊恐指向天空，袁海山回头仰望，十几架战斗机从远处飞来。
“欺人太甚！”
袁海山勃然大怒，暴风牵引身躯冲天而起。
任务明确的战斗机群比袁海山动作要快，就在袁海山飞天之时，战斗机群已经锁定目标，发射导弹。
这次，遭到袭击的是一片黑暗的鹤州市少有灯火的建筑，市医院。
发电厂被破坏，全市电力陷入瘫痪，但有一处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停电的，停电就会有人死，那就是市医院。
市医院有独立的发电系统，就是为了应对电力短缺准备的。
此时，灯火通明的市医院遭到轰炸，一团团巨大的火光在医院大楼表面炸开，每一次剧烈爆炸都会摧毁十几间病房，医生办公室。
数不清的医生病人死于这一轮空袭。
黑暗夜空中，袁海山目瞪口呆，惊容凝固在脸上，魏司令竟然丧心病狂到袭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