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正常的驭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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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非常失败。
 当陈浩抱着夏至的腰哭喊他们是被天意侵蚀了才会闭着眼乱炸，还望她大人有大量原谅他们并作为专家指导他们正确爆炸时，他不得不得出这个苦涩的结论。
 夏至虽然软硬不吃，但骂也骂累了，干脆闭上嘴，拖着两个挂在腰上的人走到冰柜前，挑挑拣拣翻找起合她口味的冰棍。
 “有人要来了。”
 “什么？”拎着菠萝冰棍和山楂冰棍对比的夏至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小花。
 从陈浩和千抱着夏至大喊冤枉开始，小花就一直对着株狗尾巴草自言自语，他们只当她又犯病了没去管，不想她这会捧着株狗尾巴草就开始胡说八道。
 “它告诉我，有人在找你。”
 夏至沉默地看着那株在晚风中摇曳的狗尾巴草，放弃了那根菠萝冰棍，就像她放弃了问这个“它”不会是这狗尾巴草吧。
 她撕开包装袋，看了眼狗尾巴草，嘎巴啃了口冰棍，看了眼花辞。
 考虑到花辞身世的特殊性，她能与植物对话不新奇。问题是她最多只能算半个植物，跟植物的语言不完全相通，这导致她与植物的交流往往像耳背老太与结巴对话，效率低下且准确性一般。
 “那么，谁找我？”她叼着冰棍问。
 小花没有答复，只垂着头与狗尾巴草嘀嘀咕咕。夏至凑上去听了会，实在听不出个所以然，本就稀少的耐心严重磨损。
 正当她考虑要不要把啃了一半的冰棍杵到小花脸上让她清醒一下时，一条蜈蚣人从旁窜了出来，夏至旋身一挡，手中的冰棒戳到蜈蚣脸上，随机提起地上的长刀将其分割成三段。
 夏至低声骂了两句，又回到冰柜去翻那根菠萝冰棍。
 -
 一切都发生得很突然。
 流星锤带着罡风精准地落在冰柜上，夏至赶在流星锤降下前一刻把头拔了出来，挽着自己的头发骂着娘往后跳，另一只手上还拎着抢救出来的冰棍。
 冰棍被流星锤砸烂，里面的速冻水饺从包装袋崩出来，冰雹一样落下来敲击他们的脑袋。
 夏至低头看了眼冰棍包装袋，发现不是自己想要的味道，咂咂嘴，把冰棍扔给了头敲得最响的千。
 流星锤上的锁链挣动，将其从冰柜的残骸中拖出。顺着锁链往前看去，只见一个瘦高的身影踩着草地被拖烂的深痕稳步走来，怨毒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
 “惊天动地大力神，是时候清一下我们之间的债了。”
 千啃着被惊天动地大力神丢弃的冰棍，悄声问：“听上去是找夏至寻仇的，应该不会打我们吧？”
 陈浩点点头，思索片刻又摇摇头。毕竟伤及无辜这种事，一看受害者运气，二看仇人脑子。考虑到他们运气想来不怎么好，而广雅区这些热血少年想来能动手不动脑，最好还是跑远点比较好。
 夏至迷茫地盯着瘦高少年许久，发出短促的“啊”，回头问道：“这人谁啊？”
 狗尾巴草轻微地晃动了两下，小花跪在地上侧耳倾听，面露疑惑之色：“它怎么不说话了？”
 千似是早有所料，低声对陈浩嘀咕着再不给小花调岗他们总有一天会死于她完全不靠谱的情报；陈浩心不在焉地盯着远方，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千的嘀咕，敷衍地点点头。
 远远望去，瘦高少年手中的流星锤舞得虎虎生风，让现下没有灵力的陈浩头皮发麻。他冲还在试图回忆这是哪一位的夏至比了个加油，无视夏至的中指，一手拖着嘀嘀咕咕的千，另一手拖着还在试图跟植物对话的花辞，逃到了他一早瞄好的掩体后。
 眼见瘦高少年已然走近了不少，但无论是面貌还是身形都十分陌生，夏至抓了半天脑壳都想不起来这人到底是谁，干脆开口询问，刚说出一个“你”字，瘦高少年便瞪着她狠狠地说：
 “好啊，惊天动地大力神，连我炸裂·陨石天王的名号都忘了吗！”
 这炸裂的名号并没能炸出她的记忆，她盯着陨石天王等待他进一步解释，陨石天王也盯着她等待她想起自己。沉默的交锋最终还是炸裂的陨石天王更胜一筹，惊天动地大力神实在憋不住，困惑地问：“哈，你哪位？”
 陨石天王连这简短的四个字都没听完，在她发出那个困惑中带着不屑的语气词时眼泪就炸了出来。他的泪花被手中流星锤掀起的强风吹散，像一个坏掉的四处分叉呲水的莲蓬头。莲蓬头一边兢兢业业地撒水一边咬牙切齿地试图唤醒夏至的记忆：
 “4228年！我们在喷泉广场决斗！你用歪门邪道赢了本天王！”
 “和我在喷泉广场决斗的人还挺多的，你哪位？”
 “你在大庭广众下逼我下跪，让我唱征服！”
 “废话，一般输了的人我只给两个选项，要么跪下了唱征服要么去岩浆游泳，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选了唱征服。所以你哪位？”
 仿佛是莲蓬头的水量瞬间开到最大，陨石天王的泪水挥洒全场，就连躲在掩体后的陈浩三人头上都淋了点泪。
 泪水阻挡不了炸裂·陨石天王复仇的决心，他带着哭腔暴喝一声，流星锤便如螺旋桨高速旋转飞来。
 夏至站在原地，不慌不忙地仰头瞧了眼流星锤的轨迹，轻蔑一笑，拾起弓弩随手一箭射穿了他的胸膛。流星锤从他手中脱出，从头顶划过，她闭上眼，空闲的手放在心口许了个愿。
 妈的砸死那三个不干活的。
 陈浩正躲在精心挑选的掩体后，与另两位不干活的谈笑风生，忽闻破空声，好奇地抬头一看，竟是一只流星锤直直朝他们落下，吓得上一秒还握着手说朋友一生一世一起走的三人立马松开手四散而逃。
 夏至拔出卡在陨石天王胸口的箭头，甩干血渍，塞回机括中。她犹豫了片刻该不该稍微埋一下尸体，倒不是她有多么无聊，只是说就这样摆在草坪上多少有些影响市容，怕是对西南域今年评选文明城域不利。
 一只翅膀残缺的蝴蝶形蛩参扑上来，被夏至挥着弓弩打落在地。它拖着翅膀在地上蹦了两下，正好蹦到陨石天王的尸体上。温凉的血溅在蝶翼上，它的头往夏至的方向动了动，暴突出的浑浊眼睛闪烁着，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不到两秒，嗜血的本性便轻易战胜了被植入大脑的指令，它将夏至的身影甩出视野，一头扎进尸体上的伤口里大快朵颐起来。
 今年的文明城域怎么想都该是彻底没戏了，夏至一边想，一边抱着弩蹲下来观察蛩参进食。
 蝴蝶一般是靠口器进食吧？她应该看到长得卷曲起来的吸管探进血肉中寻找最软烂的部位汲取所需的养分才对，但为什么眼前这只蝴蝶张开了眼睛下那道狭长的缝，用尖针似的细密利齿撕咬伤口中的肉？
 啊，因为它是蛩参，本质上是炼金术受害者，不是真正的昆虫。
 蝴蝶的口器是吸管，人的口器是嘴，用嘴撕咬进食天经地义。
 可她仍然感到失望。
 蛩参尖锐但脆弱的牙齿咬在肋骨上咯嘣作响，她叹息一声，伸手帮它扯开肋骨。
 骨头比她预想的要脆很多，扯开时几乎感觉不到有多少灵力的残留。通常情况下，只要是化元境以上的驭灵者，尸骸中的灵力也需要至少六小时才会完全消散，而陨石天王才死了不到十分钟，她却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残余的灵力，可见此人修炼之懈怠、留级之合理。
 蛩参迫不及待地把头伸进翘起的肋骨下，张嘴却是咬在夏至沾满血污的手上，尖牙在她手背上戳出一排浅坑。
 她展露出了对非人生物才会有的特殊耐心，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它后脑的茸毛…或许是曾经的头发，也有可能是变异的胡子。她抓住它后脑最厚实的一块皮毛，把它的头拎起来，从荆棘丛生的口器中抽回手。
 “你让我很失望。”她像是母亲在对不成器的孩子那般低声呢喃。
 蛩参被迫紧仰着头，挂着血丝的嘴翕动着发出蚊蝇细鸣。夏至帮它把藏在肋骨下的脏器搅碎，随后将它的头摁进那一团血糊中，面无表情地叮嘱着再寻常不过的话：“多吃点，长个子。”
 伴随着咀嚼声，它本就不鲜亮的翅膀萎缩，躯干膨胀，最后夏至终于看到了她想看的东西。
 一根卷曲的吸管从它的喉咙深处探出，穿过布满尖牙的口器，缓慢地戳进已经被吃空的尸骸中。
 但是它没有吸取，相反，它在给予。
 扁圆形的卵从吸管中排出，吸附在脊骨上，蛛丝一样的透明细线从底部伸出，接入血管，氧化发黑的暗红血肉迅速转为青灰色。被青灰血肉覆盖的骨骼畸变，皮肤表层逐渐展现出昆虫的特征。
 她站起身，赞叹道：“这比我想的还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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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大概是要完蛋了吧，陈浩抓着流星锤的链子想。
 流星锤刚砸下时，陈浩惊慌闪躲之余，还有几分欣喜。毕竟现在他们正缺武器，这流星锤又造价不菲，天降流星锤跟天降横财有什么区别。何况千有一身硬壳，小花没有力气，于情于理都不该和他争，这横财非他莫属。
 无奈千脸皮厚，小花则是压根不考虑自己挥不动的事实，都来与他争这锤子。三人六只手抓着锁链往三个方向扯，争执不休间，一只不知融合了什么奇怪虫子的昆虫人扑上来，他们慌乱地将其踩在脚下用流星锤砸烂。
 他们终于想起来这会的任务是去杀咒丧神，而不是在这和无穷无尽的虫子打架。陈浩正打算问问夏至解决掉那位爆炸泥石流大王没，他们得赶紧撤了，一回头却见她对着一只圆滚硕大如蛹的昆虫人微笑，满目愉悦地说了句“这比我想的还要好”的鬼话。
 他们干驭灵者的嘛，有点心理问题精神问题很正常，正常人一般都干不来他们这行。夏至的精神状态本来也谈不上良好，见了这么多奇形怪状半虫半人的东西，精神正常的陈浩都觉得有些太刺激了，更遑论夏至。
 但是把这丑昆虫人当宠物养还是有点太超前了。
 陈浩大脑加急运转，思考怎么才能劝一下她别什么东西都往家里捡，实在想养异宠他们几个可以穿上蟑螂服在她面前蹦跶。
 他这边还没克服扮演蟑螂的心理障碍，夏至那边已经手起刀落，方才还被她柔声夸赞的蛩参被切成三截，切面整齐得像是骨渣没处理干净的午餐肉。
 驭灵者嘛，有点心理问题精神问题很正常。
 夏至一手提着长刀，一手拎着弓弩，盯着躺在地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蛩参的陨石天王，直到他的肢体开始抽动、胸口的伤开始愈合，她才一刀斩下他的头颅，刁钻地剖出那条附着着已经失活的卵的脊骨。
 她将那条脊骨挑在刀背上掂了掂，或许是在思考它的研究价值，又或许只是在寻找一个平衡点。
 “你们说我要不要把这条骨头煮一下，消消毒？”
 驭灵者嘛……正常。
 陈浩无奈地摊摊手：“怎么煮，这也没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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