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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秘书虽说是最早跟着夏至混的一批人，但平日的主要工作还是用华丽的辞藻记录夏至揍人的身姿，简而言之，就是文官。</P>
他的身手不上不下，属于陈浩一不认真就会被打，但太认真又会把王秘书打成猪头的地步。陈浩一不想被打，二不想王秘书再说出那句“你给我等着”然后回去被夏至教训，因而力道控制得紧，打起来格外吃力。</P>
陈浩侧身躲过王秘书的拳头，王秘书反手抓住了他肩头的衣物，手腕翻转间露出一点金属光芒。陈浩这才想起他似乎是柯南那种爱乱甩麻醉针的类型，警惕心刚升起来一点，便听见王秘书在他耳边低声说：“我们在这打来打去没有意义，但我小弟在后面看着，你卖我个面子，假装打不过行不行？”</P>
“王秘书，你好大的胆子啊，我的面子怎么办？”</P>
他们虚虚地过了两招，又听王秘书说：“要不你让苦涩学士也加入战斗？你们俩打我一个输了传出去也好听。”</P>
“那我是不是有点胜之不武？”</P>
“你不是说你是我们领主的弟弟吗，怎么还这么有道德啊？”</P>
“你们领主在你们心里到底什么形象啊！你等着，我要把你这话告诉她，你完蛋了。”</P>
又一条人影从楼梯拐角后出现，来人挡住了楼梯上方递下来的大半光线，厉声喝止他们：“够了，今天谁都不会完蛋！”</P>
陈浩与王秘书同时松了口气，停止了无意义的争斗。</P>
那人从楼梯上走下来，被她挡住的光重新洒下来，照亮了这张在之前循环中从未见过的脸。</P>
水蓝色的卷发、青碧色的眼睛，仿佛是刚从池塘里摘下的睡莲，清丽到极致，经过他们时陈浩甚至错觉自己能闻到水生植物的味道。</P>
王秘书冲她点点头，唤了声“队长”。</P>
女子也点点头，说：“落戈那边得了些新消息，让我来叫你回去开会。”</P>
随后，她向陈浩和千伸出手，友善地说：“你们好，我是周子菱，夏至的朋友，她让我来处理一下你们二位……高学历人才。”</P>
陈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头瞥见她虎口下方的一点蓝绿色鳞片，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错觉是从何而来——她是人鱼族的混血。</P>
他刚要抬手，千突然撞开他，激动地与她握手：“您好！我就是你要找的高学历人才苦涩学士！我从小熟读小美人鱼的故事，请务必与我合影！”</P>
周子菱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说：“完全不明白你想表达什么，不过我也从小熟读屠龙骑士的故事，所以没问题，合个影吧。”</P>
陈浩赶忙拦在二人中间，岔开话题：“诶对了，夏至打算怎么处置我们？”</P>
“稍等一下。”她说着，把头发拨拉成偏分，眉毛一挑，学着夏至的口气道——</P>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那两个傻子怎么想出这么怪的名字啊！虽然我一点正经活没干，但多少也算个领主，忙起来很忙的！我现在去认领他们还要为被他们弄坏的公共设施赔钱，他俩出来也不定惹什么麻烦，还是让他俩在那呆着吧。啊你说伙食？八中食堂好像确实出了名的难吃，要不你去的时候给他们带两包泡面？”</P>
周子菱把头发拨回来，恢复了方才礼貌的微笑：“差不多就是她的原话，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P>
陈浩和千同时伸出手，巴巴地望着她：“泡面呢？”</P>
“抱歉，来得太急了，忘了买。”</P>
两位高学历人才发出失望的叹息，不料周子菱话锋一转：“作为补偿，我给你们炒个饭吧。”</P>
“人鱼太君，我知道这边有条小路通往食堂后厨。”</P>
周子菱礼貌的微笑出现了一丝裂缝：“不了，我不擅长和老鼠分工合作。去我家吧，自己的锅铲用着更顺手。”</P>
不等陈浩二人提醒她他们现在被以八中学生的身份关在这个结界里了，周子菱便像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薄薄的证件。</P>
“我伪造了教师证，可以让你们自由出入结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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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中的门卫还是那么眼瞎，即使陈浩和千被一张教师证套着脖子挤挤攘攘地从他眼皮子下过去，他都没想起来问问他们是干什么的。</P>
顺利逃出八中的结界，过了两条街，陈浩才想起来自己原计划应该是去打校长一顿的，虽然现在也成功出来了，但没打到校长多少还是有些遗憾。他扭头想找千拿个主意，看怎么排解一下他这个不甘的情绪，然而千却是一个劲地傻笑，反复念叨着“这才对”、“神啊真正的神啊”，显然正沉浸在幻想中无法自拔。</P>
自从发现夏至是精灵族导致千对精灵族的美好幻想全部破灭后，他就把想象中完美女神的形象从精灵族身上嫁接到了人鱼族身上，此时见到人生中第一个人鱼族，有些激动也是正常的。</P>
陈浩之前就吐槽过千，为什么要把什么真善美女神这种抽象的名词安置在一个实际存在的物种头上。凡事存在就有幻灭的可能，他把这个名词从善战的精灵族头上搬到天天求和赔珍珠珊瑚大龙虾的人鱼族也不会有任何改善。</P>
周子菱的家没有夏至那么朴实，进门就是堪比一面墙的大水族箱横亘在他们面前，阳光从蓝色的玻璃窗外投射到水族箱上，铺出满室碎影。</P>
“你们没什么忌口的吧，海鲜炒饭可以吗？”</P>
他们二人谁都没想到来夏至朋友家蹭口饭还能吃上海鲜，自是忙不迭地点头。千靠在墙上，望着水箱里自由自在的鱼虾们，发出幸福的喟叹：“女神啊，这才是真正值得信奉的神呐……”</P>
下一刻，周子菱就拿着网兜出来，打开水箱盖子，问道：“你们想吃哪一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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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来讲，一个懂礼貌的人、一个有教养的人，接受投喂的同时不该对口味还有所要求。但礼貌教养这个东西吧，恰恰是个很灵活的东西，尤其是遇上食物的时候。</P>
陈浩磨磨蹭蹭地走到厨房门口，望着周子菱炒饭的背影，脑中天人交战，一半说着海鲜配芥末天经地义问一嘴也没什么，另一半说着打秋风还那么多要求哪有海鲜炒饭会给你放芥末的。</P>
他细细琢磨了一下，决定先铺垫一二，让自己加芥末的请求听上去不那么突兀，遂开口道：“海鲜炒饭好啊，听说你们人鱼族的海鲜炒饭出了名的香。”</P>
周子菱头也不回，顺着他的话淡淡地说：“是啊，就像精灵族酿的酒出了名的醇，你去尝尝夏至酿的酒，喝进去的和拉出来的味道基本没区别。”</P>
陈浩不知道怎么接这话，只得抱着门框尴尬地说：“哎，这个具体情况是该具体分析……我也只是听说，人鱼族的血统很优秀之类的……所以，那个，你这有芥末吗？”</P>
锅铲不知刮到什么划出刺耳的噪音，周子菱背对着他，身体的每一根线条都绷紧得像是勾着囚犯脖子的吊索。</P>
“哪里优秀了？”</P>
“什……”</P>
“人鱼族的血统——除了一具羸弱的身体还给了我什么？这么无能的血统哪里优秀了？！”</P>
她重重把锅摔在灶台上，撸起袖子向他展示出自己纤瘦莹白的手臂，咬牙道：“你知道无论如何努力都练不出完美的肱二头肌的绝望吗？！你知道十六岁却还不能抛举混凝土块的无力吗？！告诉我，这该死的血统哪里好了！”</P>
陈浩扒着门框像个拨浪鼓似的摇头，一句话也不敢说。好在人鱼族脾气到底比精灵族的平和，见他不再言语，周子菱也没有过多为难他，只是叹了口气，转身抄起锅继续翻炒。</P>
然后陈浩就看见她往锅里倒了半罐蛋白粉。</P>
他突然明白为何夏至和红姐都很自然地接受了他对芥末的热爱，原来是见过口味更怪的。</P>
他也不敢再问什么芥末不芥末的了，松开门框，同手同脚地退了出去。</P>
千坐在餐厅，像上香一样捏着筷子，喃喃自语着感激周子菱没有像夏至那样击碎他的幻想。</P>
陈浩摇摇头，苦口婆心劝他成熟点，不要再把这种幻想放在真实存在的物种身上了。</P>
一只绿头苍蝇嗡嗡地从他们中间飞过，陈浩本就因为没打到校长窝着股气，这会又看着根本没把他话听进耳朵的千更觉手痒，正要借打苍蝇的由头给他一巴掌，抬手刹那陡然想起件要紧的事来。</P>
“卧槽，苍蝇拍呢？！”</P>
千迷茫地瞧着他：“什么苍蝇拍？”</P>
“夏至的苍蝇拍，我从她家顺出来，给你拿去打人的那个苍蝇拍！你放哪了？”</P>
千的脸色顿时白得跟新刷的墙一样：“我好像……把它落到八中的天台了。”</P>
“啊？”</P>
“怎么办，要回去拿吗？其实也就是个平平无奇的苍蝇拍，真弄丢了我们应该也赔得起……喂，你在干什么？”</P>
陈浩挽着袖子，义正辞严道：“不是赔不赔得起的问题，我们拿了人家的苍蝇拍，就要对苍蝇拍负责！我觉得我们应该杀回八中，拿回苍蝇拍，再揍校长一顿！”</P>
“……你对校长到底有什么样的执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