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0章阴影下的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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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停转雨。
    燕城被一场不合时宜的冬雨笼罩。
    雨水冰冷刺骨，敲打着废弃图书馆斑驳的玻璃窗。
    发出连绵不绝的淅沥声，掩盖了城市夜晚的喧嚣，也仿佛在冲刷着即将到来的血腥。
    图书馆内部，灰尘与潮湿霉菌的气味混合，在昏暗的应急灯照射下，更添几分阴森诡谲。
    地下密室入口处，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悄然浮现。
    高胜，或者说，此刻的潜行者，到了。
    他穿着与周围环境色融为一体的深灰色作战服。
    脸上戴着模拟潜行者面容的高精度人皮面具，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他脚边晕开深色的水渍。
    高胜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陈腐的气息涌入肺腑，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紧张与决绝。
    脑海中，关于真潜行者的一切资料——从走路的细微姿态、呼吸频率，到与其余使徒交互时可能有的小动作、口头禅，甚至是对特定环境（如这间他们曾短暂藏身的旧地）的本能反应。
    都如同精密程序般再次过了一遍。
    他知道，这不是聚会，是审判庭。
    每一步，都可能是万丈深渊。
    他沿着熟悉的（根据资料模拟的熟悉）路径，无声地向下走去。
    脚步声被刻意控制在几乎听不见的程度，这是潜行者的基本功。
    密室内，气氛早已凝固。
    制造者站在布满灰尘的长桌旁，手指在一台改装过的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
    屏幕上显示着整个图书馆及周边区域的能量流动和生命体征监控图。
    几个不起眼的红点，标记着他布下的微型传感器和非致命陷阱的位置。
    他依旧穿着工装，但眼神专注得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吞噬者靠在对面的书架上，庞大的身躯像一座沉默的铁山。
    他闭着眼，但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压迫感，让空气中的尘埃都似乎畏惧地悬浮着，不敢轻易落下。
    雨水顺着图书馆破损的穹顶偶尔滴落，在他脚边溅起细微的水花，他却恍若未觉。
    李慕华则站在稍远处的阴影里，背对着入口，望着墙上剥落的壁画残迹，似乎在出神。
    他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战术服，与平日温文尔雅的李博士形象判若两人。
    只有微微绷紧的肩线，透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今晚的计划是他一手推动，但真正执行时，那种对昔日兄弟挥刀相向的沉重感，以及对未知结果的忧虑，依旧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内心。
    他摸了摸战术服内侧一个硬物——那是一枚造型古朴的家族徽章，也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之一。
    “他来了。”
    制造者头也不抬，声音平淡地宣布。
    平板屏幕上，代表高胜的光点正沿着预设路线平稳移动。
    吞噬者的眼皮动了动，赤红的眸子在黑暗中睁开一线，如同苏醒的凶兽。
    李慕华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带着一丝疲惫的冷静。
    他看向入口方向，眼神复杂。
    高胜的身影出现在密室门口。
    目光迅速扫过全场，与李慕华的目光有一瞬间的交汇，随即垂下，模仿着潜行者惯有的、略带疏离的沉默姿态，微微点头示意。
    “我到了。”
    初始的问候简短而压抑。
    “路上还顺利？”
    李慕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许久未开口。
    “嗯。”
    高胜模仿潜行者的惜字如金，走到桌边，自然地选择了一个既能观察全场，又背靠相对坚固墙体的位置坐下。
    这个细微的选择，让李慕华和制造者眼神微动。
    “这次召集，是指引者的意思。”
    李慕华切入正题，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高胜身上，实则如同扫描仪般审视着他最细微的反应。
    “上次的事情，指引者很在意，我们需要确认一些事情，为了组织，也为了我们自己。”
    高胜心中凛然，知道戏肉来了。
    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向李慕华，“我明白，问吧。”
    李慕华淡淡一笑，随意地提起一桩旧事，“还记得暗影峡谷那次吗？老四算出生路后，你背着他突围，当时你左腿挨了一下，差点废了。”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你都很讨厌那种粗粝的止血绷带，说磨得伤口疼，是哪条腿来着？”
    李慕华语气带着追忆，眼神却带着利箭的锋芒，似乎想把一个人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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