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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悔恨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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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悔恨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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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悔恨没有意义(第1/2页)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时,发出的金属摩擦声在幽暗的通道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这条通往地下更深处的走廊两侧,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用于压制咒力和隔绝气息的明黄色符咒。
    昏暗的顶灯不时闪烁,将空气里悬浮的灰尘照得清晰可见。
    枫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入其中。黑色束腰大衣的下摆随着他的走动微微扬起,刚汲取过水分的布料边缘还透着一层淡淡的寒气。
    黑色的帆布鞋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发出的“嗒、嗒”声打破了这里的死寂,显得从容而不迫。
    随着枫的不断靠近,通道尽头的隔离室内,一股冰冷而刺骨的杀意如同拉满的弓弦,骤然紧绷。
    “站住。”
    一道低沉、带着浓重防备的男声从铁栅栏后方传出。
    胀相大步跨上前,死死地挡在隔离室的中央。
    他的眼眶周围布满了黑色的血纹,双手指尖已经被划破,赤红色的血液在昏暗的灯光下翻涌、压缩,瞬间摆出了『赤血操术』的攻击架势。
    面对门外那个咒力庞大到令人窒息、如同深渊般不见底的黑发青年,胀相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
    他的大脑在疯狂预警,但在他身后的角落里,坐着他必须拼死保护的弟弟。
    只要门外的人显露出一丝攻击意图,他那压缩到极致的『穿血』就会毫不犹豫地贯穿过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僵持瞬间,一只沾满灰尘与干涸血迹的手从后方伸出,有些无力地攥住了胀相的衣角。
    “等等,胀相……别动手。”
    声音沙哑得仿佛吞咽过碎玻璃。
    听到这个称呼,胀相浑身一震,指尖涌动的血液虽然没有收回,但攻击的姿态却硬生生地停顿住了。
    他微微侧过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担忧。
    角落的阴影里,那个蜷缩成一团的粉发少年缓缓抬起了头。
    虎杖悠仁宽大的高服已经破烂不堪,布满了泥泞与血污。
    他松开抓着胀相的手,双手死死地抠住冰冷的地面,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没有血色的苍白。
    当那双黯淡无光的棕色眼眸看清站在门外的人是枫时,虎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知道,在自己失去意识前,是这个人将他从那个绝望的战场上转移出来的。
    但这份认知,却像是一把利刃,再次绞碎了他本就千疮百孔的理智。
    “枫……”
    虎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胸膛犹如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眼眶瞬间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伏黑他……被宿傩夺走了身体……”
    这句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少年的脊背猛地垮塌下去,他将脸深深地埋进满是伤痕的膝盖里。
    双手十指死死地抓着自己的粉色头发,仿佛要将头皮撕裂。
    压抑到极点的哭腔,伴随着生理性的战栗,在这间逼仄的隔离室内回响。
    “是我……都是因为我……如果我没有吃下那根手指……如果我早点死掉的话……”
    泪水大滴大滴地砸在水泥地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虎杖的声音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
    “大家就不会死……伏黑也不会……五条老师更不会被封印……”
    巨大的愧疚感和无力感如同黑洞,正将这个曾经如同小太阳般的少年彻底吞噬。
    胀相站在一旁,看着弟弟崩溃的模样,咬紧了牙关。
    他收起了指尖的血液,却依然寸步不离地守在虎杖身前,用警惕而戒备的目光死死盯住站在门外的枫,防备着外界可能带来的一切二次伤害。
    昏暗的走廊里,枫在铁栅栏外静静地站立着。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只是沉默地看着门内的少年,任由那压抑的悲泣声在冰冷的水泥墙壁间回荡。
    枫知道此刻对虎杖说“这都不是你的错”
    “不要自责了,想开点。”
    “一切都是宿傩的错。”
    这种话的本质是一种傲慢的暴力,是一种无法共情的,虚伪的善意。
    因此,他在等。
    直到隔离室内那股几乎要将人撕裂的绝望情绪伴随着泪水稍稍发泄、喘息声开始变得断续时,那沙哑而平缓的声音才穿透了符咒的屏障,清晰地落入室内的两人耳中。
    “这样吗……”
    枫的视线穿过昏黄的灯光,平静地注视着阴影里的虎杖。
    “既然你认为一切是你的错,我并不会多说什么。
    但悔恨是没有用的,因为人无法改变过去,也不能一直停在现在。
    如果说你认为这一切都是你的错的话,那么我会和你一起赎罪,一起把伏黑救出来,一起结束这场灾难。等到那个时候,你和我自然都没有罪了。”
    隔离室内的啜泣声在这段话落下的瞬间戛然而止。
    虎杖悠仁缓缓抬起头,那张沾满灰尘、泥泞与泪水的脸上布满了错愕。
    在这个少年的认知里,虽然涉谷的平民因为眼前这个人的提前转移而免遭屠戮。
    虽然钉崎野蔷薇和七海建人都活了下来,但宿傩占据了伏黑惠的身体,五条老师被敌人用狱门疆封印,这一切惨剧的根源,依然是他吞下手指的那个夜晚。
    他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咒术界高层冰冷的处刑,或者是同伴们充满责备的目光。
    “一起……赎罪……把伏黑救出来……”
    虎杖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他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棕色眼眸中,倒映着门外那道高挑的黑色身影。
    对方刚刚经历过何等惨烈的死斗,身上的大衣破损不堪。
    但那番平静的话语却有着某种不可思议的重量,犹如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拽住了正向无底深渊坠落的他。
    虎杖咬紧了牙关,咸涩的泪水滑入嘴唇的裂口,带来一阵刺痛。
    理智在他的大脑中重新运转:宿傩现在的力量强大到令人绝望,想要从那个诅咒之王手里把伏黑抢回来简直难如登天。
    但他更清楚一点——如果自己在这里倒下,如果自己只顾着自责,那么伏黑惠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他双手撑着冰冷粗糙的地面,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
    伴随着沉重的呼吸,粉发少年一点点、艰难地站了起来。
    即便双腿还在微微打颤,但他还是用手背狠狠抹去了脸庞上的泪痕和脏污。
    “……我还能……做些什么?”
    虎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其中那股破碎的死寂已经被某种重新燃起的、虽微弱却坚定的觉悟所取代。
    他隔着铁栅栏看向枫,眼神不再躲闪。
    看到弟弟重新站立起来,一直挡在前面的胀相那紧绷的背脊微微放松了些许。
    他原本以为这个周身萦绕着恐怖咒力的特级会毫不犹豫地降下制裁,但对方非但没有显露杀意,反而给悠仁指出了一条生存与救赎的道路。
    胀相手指尖凝聚的、正处于高压状态的赤血悄然散去,化为普通的血液滴落在地。
    他向侧后方退开半步,虽然不再呈现出随时准备拼命的攻击姿态,但那双布满黑色血纹的眼睛依然紧盯着门外的枫。
    “只要是为了悠仁……我什么都会做。”胀相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如果你要带他去战斗,去对付那个占据了别人的怪物,我也必须同行。”
    “咒胎的九相图的受肉体么……虽然是人类,但却融合了类似咒灵的存在。
    这么看来恐怕之前是羂索阵营的,不过无所谓。”枫如此想到。
    对于他来说,剥夺他人生命等同于剥夺一份可能性,这是不可饶恕的。
    所以枫成为了咒术师但是并不喜欢杀人,即使是敌人在能不杀的情况下,也会采用其他方式处理。
    而胀相的情况会更为特殊,甚至可能真正活着的时候还没身为弟弟的虎杖久。
    虽然只是推测,不过咒术界的事情不太能用法律的事情来判断。
    因此对于胀相的存在,枫觉得无所谓,他并不会加以追究。
    何况对方现在已经想明白了。
    枫笑了。
    昏暗闪烁的顶灯下,那抹浅浅的笑意犹如破开厚重乌云的一缕微光,瞬间打破了隔离室内令人窒息的凝滞感。
    枫站在铁栅栏外,身影在湿冷空气中显得格外沉稳。
    “你能做的可多了,不过今天还是需要休息的……”
    他平缓的声音没有带着任何高高在上的怜悯,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安定感。
    听到那句“今天还是需要休息的”,虎杖悠仁那根因为过度紧绷而几近断裂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短暂的松弛。
    少年宽阔的肩膀彻底垮塌下来,他靠着背后冰冷粗糙的墙壁,脱力般地缓缓滑坐在水泥地面上。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被宿傩夺取身体的愧疚、以及刚刚那场情绪的大溃堤,已经彻底抽干了他的体力。
    他沉重地喘息着,眼皮不由自主地开始打架,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是强撑着半睁,看向了身前那个背影。
    枫的目光随之转移,落在了那个满脸黑色血纹的男人身上。
    “至于这一位,嗯,我之前没见过你,不过既然你要参加这次行动,可以告知一下身份吗?
    也方便称呼,我叫枫。”
    察觉到枫的视线和那声随和的自我介绍,胀相微微挺直了腰背。
    面对这个近在咫尺、能够瞬间释放出如深海般恐怖咒力的黑发青年,他的双手依然垂在身侧,没有摆出攻击的姿态,但脚下的站位却巧妙地封死了任何可能直接突袭向虎杖的路径。
    胀相盯着枫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个名叫枫的特级咒术师不仅没有追究悠仁的责任,甚至承诺要一起救出那个叫伏黑的少年。
    这对他来说,是目前最好的局面。
    “胀相。”
    他开了口,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幽暗的通道内回响。
    他没有回避枫的视线,脸上的血纹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接着,胀相微微侧过头,余光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疲惫不堪的粉发少年。
    当他重新看向枫时,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份近乎偏执的决绝与固执。
    “这是我的名字。”
    胀相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凝重,完全无视了阵营与过往的纠葛。
    “我是悠仁的哥哥。既然你要带他走上那条满是荆棘的路去赎罪,我自然会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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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宽大的衣袖在气流中微微晃动,布满伤痕的双手虽然放松,却透露出一种随时可以暴起搏命的底蕴。
    “作为兄长,拼上性命保护弟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所以,我会盯着你,也会和你一起。”
    胀相平静地阐述着自己的立场,等待着栅栏外那个黑发青年的回应。
    而在角落里,原本快要昏睡过去的虎杖悠仁听到“哥哥”这个词,嘴角无力地抽搐了一下。
    他张了张满是干涸血迹的嘴唇,似乎本能地想要反驳这个莫名其妙的称呼,但身体的极度疲惫,加上胀相刚才寸步不离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让少年的眼神变得分外复杂。
    最终,他只是一声不吭地将额头抵在了膝盖上,没有出声打断这番对话。
    “这样吗?很高兴认识你胀相,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好好休息吧。”
    伴随着沉重铁门咬合的干涩声响,隔离室内的压抑与悲泣被彻底隔绝在门后。
    枫转身迈开平稳的步子,顺着贴满黄色符咒的通道向外走去,黑色大衣的下摆在空气中带起一阵微冷的风。
    外侧的临时收容大厅内,气氛显得凝重而忙碌。
    几名幸存的辅助监督正在紧张地为伤员包扎,角落里的通讯设备发出微弱的杂音。
    在一处承重柱旁,一个庞大的黑白身影格外显眼。
    熊猫正盘腿坐在地上,他身上原本柔顺的毛发此刻沾满了灰尘与斑驳的血迹,显得有些灰头土脸。
    他那宽大厚实的手掌刚刚帮一名重伤的辅助监督固定好夹板,正准备喘口气,便听到了从走廊方向传来的脚步声以及那声平缓的询问。
    听到“乙骨前辈”这个名字,熊猫浑身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看向停在自己身前的枫。
    作为夜蛾校长最高杰作的突变咒骸,熊猫拥有着不亚于人类的情感与思考能力。
    他那双黑色的豆豆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眼前这个叫枫的人,不仅在刚刚的涩谷中心地带展现出了怪物般的破坏力,更在几分钟前将真希和七海从死亡边缘生生拽了回来。
    现在,这个深不可测的特级,又将目标指向了另一位特级。
    “忧太吗……”
    熊猫发出一声低沉的呢喃,随后他用那只沾着些许灰尘的爪子挠了挠后脑勺,语气显得有些凝重。
    “你没记错,忧太确实是特级。
    但是,他现在并不在日本,而是在海外执行非常机密的任务,好像是在非洲那边。”
    熊猫叹了一口气,庞大的身躯微微向前倾了倾,开始理智地分析当前的联络困境。
    “如果是平时,五条老师可以直接用私人线路联系到他。
    但是现在……如你所见,涩谷的‘帐’虽然消失了,但高专周边的通讯网络还处于半瘫痪状态。
    而且,忧太的海外联络频段是被高层严格管控的。”
    说到这里,熊猫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枫那张平静的脸庞上停留了两秒。
    他很清楚,五条悟被封印后,咒术界的权力真空绝对会引发高层的剧烈反弹。
    眼前这个不受控制的新晋特级,恐怕早就成了高层眼里的定时炸弹。
    如果让高层知道枫在寻找乙骨,情况也许会变得更加复杂。
    “不过,今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五条老师被封印,连宿傩都跑出来了,高层那帮老头子绝对会吓破胆。
    他们肯定会动用一切手段强制召回忧太的。”
    熊猫双手撑着膝盖,从地上站了起来。
    近乎两米高的庞大身躯站直后,带来了一阵压迫感,但他看向枫的眼神却带着一份属于同伴的诚恳。
    “伊地知先生之前受了重伤,现在通讯权限应该移交到了其他高级辅助监督手里。
    我可以去找他们借用一下紧急频段,试试看能不能拦截或者发送消息给忧太。
    你找他,是为了对付宿傩,还是为了……五条老师?”
    熊猫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毕竟,如果两位特级能够达成共识,那将是目前这绝望局势中唯一能让人看到希望的曙光。
    “这两件事情并不冲突,处理宿傩是必须的,营救五条老师也是必须的。
    当下能联系到乙骨学长是再好不过的了吧?而且身为五条老师栽培的特级,想必也是深受五条老师的信任。”
    枫平缓的声音在大厅角落里响起,逻辑清晰地将目前最为棘手的两大难题摆在了同一个天平上。
    话音落下,他没有继续站立。
    黑色束腰大衣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度,他随意地屈起双腿,就这么在这沾着灰尘与暗红色血迹的水泥地面上席地而坐。
    黑色的半指手套搭在膝盖边缘,暗红色的眸子在忽明忽暗的顶灯下显得深邃而平静,整个人的姿态虽然放松,却带着一股无法被忽视的沉稳气场。
    其实不是为了好看,而是枫已经整整四天没休息了,连战数次虽然肉体损伤不大,但是精神已经进入疲惫状态了。
    听到这番话,熊猫那庞大身躯微微一顿。
    他看着坐在地上的枫,那双黑色的豆豆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沉重与思索。
    “你说得对,这两件事确实是当前最要紧的。”
    熊猫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也跟着慢慢沉下身子,重新在枫的对面盘腿坐了下来。
    庞大的黑白身躯在地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他那毛茸茸的宽大爪子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语气虽然认同枫的看法,但话语中却透露出无法掩饰的清醒与担忧。
    “忧太的为人绝对可以信任,他为了同伴可以拼上一切,这也是五条老师看重他的原因。”
    熊猫压低了声音,确保这段对话不会被远处忙碌的辅助监督们听见。
    “但是,现在最棘手的不是忧太的态度,而是‘高层’那些老家伙们的动向。”
    熊猫抬起头,目光越过枫的肩膀,看了一眼大厅里那些面露惶恐、士气低落的咒术师们,继续条理分明地分析着眼下的死局。
    “五条老师一直都是悬在高层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现在他被封印了,上面失去了威慑,肯定会借机发难。
    今晚涩谷的伤亡太惨重了,他们百分之百会将罪名和责任全部推到悠仁的头上,甚至可能趁机清算五条派系的人。”
    说到这里,熊猫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宽厚的手掌在地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道出了最核心的挣扎与顾虑:
    “我担心的是,如果忧太是被高层利用强制命令召回的……
    在海外情报完全封锁的情况下,高层很可能会向他灌输扭曲的事实,甚至直接给他下达处决悠仁的死刑指令。
    忧太虽然聪明,但在巨大的信息差面前,立场很容易被动摇。”
    熊猫深吸了一口气,将爪子撑在地上,庞大的身躯再次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
    “所以你说的很对,必须立刻联系他。
    我们得赶在高层下达黑命令之前,把涩谷的真相亲口告诉他。”
    熊猫认同了枫的决策,转身看向通讯设备所在的区域。
    “我去设备那边看看能不能黑进高级专线,你在这里稍等一下。”
    昏暗的大厅内,枫依旧安静地席地而坐,黑色的束腰大衣铺展在沾染着灰尘的水泥地面上。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正准备转身离去的庞大咒骸,轻轻摇了摇头。
    他有着零卷的记忆,知道乙骨虽然是一个温柔的人,但在出事的时候绝对是一个帮亲不帮理的人。
    这一点可以从其和夏油杰战斗时放的狠话看出来。
    “放心吧,不会的。
    你也说了五条老师会和乙骨联系,那么想必也会说虎杖的事情。
    乙骨现在最缺少的恰恰就是虎杖的具体方位。”
    他平稳的声音穿透了周围略显嘈杂的医疗救护声,清晰地传入了熊猫的耳中。
    刚刚迈出半步的熊猫硬生生地停住了动作。
    那双宽厚且毛茸茸的脚掌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道轻微的声响。
    他转过庞大的身躯,黑色的豆豆眼微微睁大,注视着坐在地上的枫。
    熊猫的大脑开始顺着枫提供的思路飞速运转。
    五条悟的行事作风一向让人难以捉摸,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毫无准备的人。回想起九月,五条老师确实去了一趟非洲寻找乙骨。
    以那个不良教师的性格,既然明知道虎杖悠仁体内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又怎么可能不给最信任的海外学生留下一点“交代”?
    如果五条悟早就暗中拜托过乙骨……
    “你是说……”
    熊猫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的顿悟,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嗓音,庞大的身躯再次凑近了枫所在的区域。
    “忧太他,不仅不会被高层蒙蔽,甚至可能……正在等高层给他下达这个命令?”
    熊猫那张毛茸茸的脸上拟人化地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的震撼。
    他伸出厚实的爪子,轻轻捶了一下自己的另一只手掌,条理清晰地将这个推论补全。
    “对啊……如果高层想要除掉悠仁,放眼整个咒术界,现在唯一有绝对把握能做到的,只有身为特级的忧太。
    只要忧太主动接下这个处刑任务,高层就不会再派其他不可控的刺客过来。
    这就等于,忧太顺理成章地拿到了回到日本、并且合法接触悠仁的通行证!”
    想通了这一层,熊猫原本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他看向枫的目光中,除了对强者的敬畏之外,又多了一份深深的叹服。
    在刚刚经历过那样一场毁天灭地的死斗之后,眼前这个青年不仅没有被混乱的局势冲昏头脑,反而能如此冷静、精准地看透五条悟的布局与乙骨的处境。
    这种敏锐的战略眼光,足以成为破开当前死局的利刃。
    “忧太现在最缺的,确实就是悠仁的具体方位。”
    熊猫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无比笃定。
    “高层的眼线肯定到处都是,他就算回国,也不能大张旗鼓地找人。
    我们现在的联络,就等同于在暗夜里给他点亮一座灯塔。”
    熊猫不再犹豫,他转过身,迈开沉重而有力的步伐,径直朝着大厅角落那排临时搭建的军用级通讯设备走去。
    “伊地知先生!”
    熊猫走到那名浑身缠满绷带、正靠在墙边指挥的高级辅助监督面前。
    “我需要借用一下对外的紧急专线,最高密级的那种。我们要联络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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