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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从明月指缝里滑出去，康月娇一把抓住举到半空，气喘吁吁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文件柜上，哗啦一声响。
"给我！"明月从椅子上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笑的，胸口起伏着。
"康大姐快看——"曹玉娟终于松开明月，歪靠在办公桌边上，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指着康月娇手里的手机，"看通话记录！看有没有久红的！"
"曹玉娟你等着！"明月绕过办公桌要去追，康月娇已经按亮了屏幕，对着明月进行人脸识别。
空气安静了两秒。
康月娇抬起头，嘴角压着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明月："哎？通话记录里——没有久红姐啊。"
曹玉娟"噗"地一声笑出来："我就说吧！我就说吧！你根本没问久红，你压根就没想住她那儿！萧明月你心里那点小九九，全写脸上了，还用看手机？"
明月站在办公室中间，手机也不要了，双手叉着腰，脸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在往上翘了。她瞪着曹玉娟和康月娇，狠狠咬了咬嘴唇，想装出恼怒的样子，结果嘴角先背叛了她，往上弯了一个弧度。
"你们俩……"她指了指曹玉娟，又指了指康月娇，声音里带着恼，但尾音往上挑着，怎么听都像在笑，"太欺负人了啊。"
曹玉娟从桌上直起身来，走过来把手机塞回明月手里，顺手帮她理了理蹭乱的头发，动作亲昵得像在哄小孩。"行了行了，不看了不看了。"她拍了拍明月的肩膀，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得意，"但是明月啊，你记住了，以后撒谎之前先想清楚。南京那么大，有房子的人那么多，你偏偏只记得志生家离东南大学不远——这事儿我跟月娇能记一辈子。"
"你们俩敢说出去——"明月作势要打她，曹玉娟灵活地一闪，躲到了康月娇身后。
"说出去怎么了？"康月娇笑着护住身后的曹玉娟，"我们不但要说，还要跟杨久红说！让她知道你宁可蹭前夫家的沙发，也不住她的大房子！"
"我没蹭沙发！我住客房！"
"客房也是他家！"
三个人闹够了，都喘着气安静下来。办公室里一时只剩下空调嗡嗡转的声音。明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通话记录的界面，最近的几条通话里确实没有杨久红的名字，最上面一条赫然写着"志生"，通话时长一分四十七秒。
曹玉娟凑过来瞄了一眼，没再说话，只是弯了弯嘴角。康月娇也看见了，轻轻"嗯"了一声，三个人同时安静了几秒钟。
“住志生家开车多长时间？”曹玉娟问。
"开车十五分钟。"明月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康月娇在旁边笑出了声，用手背掩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曹玉娟更直接，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十五分钟！精确到分钟的！萧明月你可以啊，连这个都查过了？"
"我……"明月耳朵根烧起来，低下头假装翻桌上的文件，"我就是查了一下地图，确认一下距离。"
"嗯，查地图。顺便查了志生几点下班、哪条路不堵车、小区门口哪个便利店开到几点——是吧？"
"你再胡说八道我可生气了。"明月抬起脸瞪她，但声音里没什么底气，嘴角甚至有点压不住往上翘。
康月娇收了收笑，站起来走到明月身边，手搭在她椅背上，声音温和了些："行了玉娟，别逗她了。说正经的，明月，久红那边你确实可以住，但你选志生家，你自己心里清楚为什么。"
明月没接话。窗外的阳光在桌面上缓缓移动，光斑从文件夹一角挪到了手机屏幕上。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那部手机，屏幕是暗的，黑漆漆一片映出她自己的脸。
"我其实……也说不清。"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就是觉得，既然他答应了，既然简鑫蕊也答应了，那我去住也没什么。我们毕竟当了那么多年夫妻，在一个屋檐下住两天，能出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曹玉娟收了笑，难得严肃地看了她一眼，"你们俩要是真能出点什么事，那复婚就水到渠成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空调嗡嗡转着，楼下传来谁打电话的笑声，断断续续的，隔着一层玻璃听起来很远。
康月娇轻轻拍了拍明月的肩膀："明月，自己既然决定去做，就放手去做，就如我们当年开公司一样，谁也没想到开这么大，这事靠你自己，我们没法和你一起努力，只能给你加油！"
明月垂下眼睛。指甲剪得短短的，圆润的，没有涂颜色。她想起那晚视频通话里志生的脸，屏幕蓝光把他照得有些苍白。她说了那么多话，那么多年的委屈和想念，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你随时可以找我"。
"有时候觉得……没必要再折腾了。"她声音很小，"但有时候做梦，梦见的还是他。"
曹玉娟安静了两秒，然后一拍桌子站起来："行！那咱们就策划策划！"
"策划什么？"明月抬头瞪她。
"策划你周五周六晚上怎么拿下他啊！"曹玉娟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掰着手指开始算，"你看啊，你跟他住一个屋檐下，周五晚上你到了，他就算不等你吃饭，总得给你倒杯水吧？你俩坐在客厅里，灯光那么一照，回忆那么一涌——"
"你当拍电视剧呢。"明月哭笑不得。
"比电视剧真。"康月娇在旁边补了一句，笑得意味深长，"电视剧还讲究个编剧，你这可都是真实发生的。我就问你一句，你去他家，穿什么？"
明月愣了愣："穿什么？我开车方便就行啊。"
曹玉娟和康月娇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康月娇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了翻，递到明月面前："这条裙子，我和曹玉娟看了很久，感觉特别适合你。深蓝底色，小碎花，领口不高不低，带点收腰。"
明月扫了一眼，低声说："太显眼了。"
"你以前跟志生谈恋爱的时候，第一次去他家穿什么？"曹玉娟冷不丁问了一句，"我记得你说过，是条白裙子。"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谁还记得？”
"就是多少年前的事才让人忘不掉，你不记得，志生不一定记不得。"曹玉娟说得头头是道，"你跟他过了这么多年，在他眼里你是什么？孩子他妈、前妻、熟人。但你不是要当这些。你得让他看见你，看见你不是那些身份——是个女人。"
最后三个字她咬得很重。
明月没说话。康月娇把手机收了回去，语气放软了些："你也别太当回事。周五晚上穿得体面点，换件好看的家居服，到客厅坐着聊会天。你以前在家穿的那些宽松T恤大短裤，这回收起来别带了。"
"我……"明月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曹玉娟凑过来，声音压低了，"你到他家，别一进门就钻客房。你先在客厅坐坐，问他要不要喝点什么，顺便给他倒一杯。你递杯子的时候手指碰他一下——"她伸出手，在明月面前比了个轻轻触碰的手势，"眼睛看他一眼，一秒就行，然后移开。你别小看这一秒。"
"你这些招都是跟谁学的？"明月又好气又好笑，"你是不是对理工男也用这招？"
"招数老但管用。"曹玉娟理直气壮。
康月娇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缓了半天才说："其实玉娟说得没错。久红那套房子空着两间，你偏偏不去住，选了志生家。既然选了，就别扭扭捏捏的。你们俩在一起那么多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但正是这种熟悉才麻烦——你在他眼里永远是老样子。你只需要让他看你看得不一样那么一点点，那一点点就够了。"
明月低下头，指尖在桌面上停住了。她想起志生挂电话前那声"嗯"，平平淡淡的，什么情绪都没有。但她太了解他了，那个人越是拿不准主意的时候，话就越少。
"那我……"她终于开口，声音涩涩的，"我该怎么做？"
曹玉娟眼睛一亮，和康月娇同时笑起来。曹玉娟一把抓住她的手："第一步，周五穿那条裙子。第二步，进门别急着换鞋，让他先看见你。第三步——"
"第三步我自己来。"明月突然打断她，抬起脸来，耳根还红着，嘴角却弯了起来，"我又不是没跟他结过婚。"
两个闺蜜愣了一下，同时笑出声。康月娇拍了拍明月的肩膀，语气真心实意的高兴："对嘛，这才是萧明月。我们都忘了，你可是在一千多人的会场里做报告都不带稿子的人。对付一个前夫，还用我们教？"
"就是！"曹玉娟站起身，大手一挥，"周五晚上行动！周日晚上汇报战况！我跟月娇买好瓜子等着。"
"你们俩……"明月指着她们，终于没忍住笑出声，"能不能别这么闲？公司没事做了？"
"你的事就是最大的事。"曹玉娟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明月，那条裙子我下单了，你穿肯定好看，周五之前肯定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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