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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绝壁架管惹质疑,成竹在胸待奇迹(第1/2页)
天池绝壁之下,干涸的引水渠像一道龟裂的伤疤从山脚一直延伸到了远处的旱田边缘。
渠底的泥土干成了粉末,被风一吹就扬起一片灰蒙蒙的烟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数万周边百姓从四面八方聚了过来,黑压压地站在引水渠的两侧,脖子伸得老长,目光全部集中在那道高耸入云的绝壁上。
一个满脸沟壑的老汉蹲在渠边,将手里那根干透了的麦秆折成两截,丢在了渠底。
“水往低处流,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天池在山那头,比咱们脚底下的渠高不了多少,中间却隔着四五丈高的绝壁。”
他摇了摇头,嗓音里满是沉重。
“要让水翻过去,除非请龙王爷下凡。”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咬着嘴唇接了一句。
“告示上说十天之内必有水降,今天都第八天了,那些铁管子能有用吗?”
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的脸上带着将信将疑的期待,更多的人脸上写着明晃晃的怀疑。
楚辞站在人群前方的一块大石头上,官帽端端正正地扣在头上,那双清朗的眼眸扫过面前这片焦躁不安的人海。
他深吸一口气,嗓门拔了上去。
“诸位父老乡亲,柱国的话什么时候落过空?”
人群里安静了一拍,有人从角落里冒出了一个声音。
“话是没落过空,但水往高处流这事谁也没见过啊,楚大人。”
楚辞将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本官的这颗项上人头在这里担保,柱国说十天之内有水,就一定有水。”
他的嗓音压低了半分。
“诸位在齐国吃了多少年的苦,到了夏州谁给你们分的田,谁给你们免的税,谁把你们当人看的?”
人群里的议论声又低了一截,有几个年纪大的流民默默低下了头。
楚辞将手从胸口放下来,朝着绝壁的方向一指。
“信柱国一回,就这一回,等水流出来了,你们就知道柱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绝壁之上,陈宴站在崖顶的边缘,狂风将他那件玄色蟒纹大氅吹得猎猎作响,脚下是四五丈高的垂直悬崖,一步踏空就是粉身碎骨。
他的目光没有看脚下。
他在看那些工匠和士兵正在将一节节巨型管道吊装拼接的过程。
一套由三组绞盘和粗麻绳构成的简易起重装置被架设在了绝壁的顶端,每一节管道被麻绳兜住底部,由绞盘缓缓提升到崖顶,再由十几名士兵合力搬运到预设的管道槽位上。
管道槽是陈宴提前让人在崖壁上凿出来的,从崖顶一直延伸到崖底,像一条巨大的石槽蛇道,管道嵌入其中之后被铁钉和石楔固定在崖壁上。
第一节管道与第二节管道的接口正在进行密封处理。
老匠人蹲在接口旁边,将熬煮了五遍的桐油用毛刷一层一层地往缝隙里涂,涂完一层等它渗透,再涂下一层。
生漆封完之后,外面再套上一圈用兽皮裹着的铁箍,铆钉咬死。
一个年轻的工匠小心翼翼地将一罐水从接口上方的注水孔灌了进去,低头贴在管壁上听了十息。
他的脸色变了。
“师父,这个接口有渗漏,能听到嘶嘶的气声。”
老匠人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汗,他推开年轻工匠,自己将耳朵贴在了管壁上。
五息之后,他抬起头,转过身冲着身后的工匠们吼了一嗓子。
“拆了重封!桐油加厚一倍,生漆换成松脂和兽血的混合料,灌进缝隙里等它干透了再上铁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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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宴从崖顶走了下来,靴底踩在崖壁石槽的边沿上,碎石在他脚下哗哗地往下滑。
“漏气的地方多不多。”
老匠人跪在管道旁边,嗓音发紧。
“回柱国,目前拼接了一百三十节,出了四个漏气的接口,其中三个已经重新封好了,就剩这最后一个。”
陈宴蹲下身,手指伸进了接口的缝隙里,指腹在漏气的位置上来回摸了两下。
“松脂和兽血。”
他站起身,朝着身后的顾屿辞扬了一下下巴。
“去,从军需营里调一桶松脂过来,再让伙房杀两头牛,把血接好了送上来。”
顾屿辞抱拳。
“属下这就去办。”
陈宴转回头看着老匠人。
“松脂加热之后和新鲜牛血搅在一起,凝固以后比生漆更黏,更密,风吹不裂,水泡不烂。”
老匠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柱国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陈宴拍了拍手上的石粉。
“本公知道的东西多了,你照做就是。”
松脂和牛血在半个时辰之后被送了上来。
老匠人按照陈宴说的法子,将松脂在小炉上加热到冒泡,然后兑入新鲜的牛血搅成了一种暗红色的稠糊状物质,用铁勺一勺一勺地灌进了接口的缝隙里。
稠糊凝固的速度比生漆快得多,半个时辰之后,年轻工匠再次将耳朵贴在管壁上,听了二十息。
他抬起头,脸上的紧张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取代了。
“师父,不漏了,一点气声都没有了。”
老匠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半条命一样瘫坐在了地上。
“柱国这法子,老朽干了一辈子铁匠活,闻所未闻。”
日落之前,最后一节管道被嵌入了崖底的石槽中,整条巨型管道从天池深水区的湖底一路延伸上来,翻越过绝壁的最高点,沿着崖壁的石槽蜿蜒而下,出水口悬在干涸的引水渠正上方三尺的位置。
巨大的倒U形管道横跨绝壁,铁木复合的管身在夕阳的照射下泛着一层冰冷的暗光。
崖下的百姓仰着头看着这个庞然大物,嘴巴张得大大的。
陈宴站在崖顶,俯瞰着脚下那片干裂的引水渠和渠旁那几万双充满疑虑与期待的眼睛。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士兵和工匠们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
“注水。”
从山下运上来的六十桶清水被一桶接一桶地从管道最高处的注水口灌了进去,水流在管道内翻涌冲击,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哗哗声。
注水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桶水灌入管道的瞬间,老匠人将注水口的挡板猛然盖上,用铁楔子死死楔紧,再用松脂兽血的混合料将所有缝隙封得严丝合缝。
管道内的空气被水完全排出,五里长的铁木管道里灌满了从天池引来的和从山下运上来的清水,连一个气泡都没有。
陈宴从腰间拔出了佩刀。
暮色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投在崖壁上像是一尊被天光勾勒出来的铁铸雕像。
他将刀锋朝着崖下那个出水口的方向一指。
“开闸!”
两名士兵合力抓住了出水口挡板上的铁环,将挡板向上猛抽。
全场鸦雀无声。
几万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黑洞洞的管口,盯着那个所有人都不相信能流出水来的铁木管口。
空气凝成了一块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