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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虎步龙行巡铁骑,河曲烈马起风云(第1/2页)
安置营的喧嚣尚未彻底平息,陈宴便回到了总管府的内院。
他褪去那身在几十万人面前立威的玄色蟒纹大氅,换上了一袭在肩头绣有暗金虎纹的玄黑窄袖武服,宽阔的皮质腰带将劲瘦的腰身束得极紧。
红叶将那柄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随身佩剑递到他手中,目光在他换装后那股骤然拔升的杀伐气场上停留了一瞬。
“带上你的人,今夜跟本公去奔雷营走一趟。”
陈宴接过剑,将其横挂在腰间,手指在剑鞘的铜口上轻轻一弹,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红叶没有多问,转身便消失在了廊道的阴影中。
一炷香后,八骑快马悄然掠出了夏州西城门那道厚重的铁闸。
陈宴跨骑在一匹通体枣红的河曲良驹之上,身后跟着红叶与六名面罩之下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眼眸的明镜司背嵬死卫。
八骑犹如一阵裹挟着寒气的黑色旋风,沿着那条只有陆溟的亲卫才知晓的隐秘山道疾驰而去,马蹄踏碎了积雪,在月色下留下一串迅速被风填平的蹄印。
翻过第三道山梁的瞬间,陈宴勒住了缰绳。
他的视线从高处向下俯瞰,那幽暗的眼底骤然被一种极度满意的精光所点亮。
盆地之中,一座占地极广的军营在火把的照耀下犹如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这便是奔雷营,陈宴在从草原互市掠夺来海量战马与金银之后,亲自下令陆溟秘密组建的五千重装铁骑大营。
营地里弥漫着浓烈的马汗味与铁砧淬火时特有的刺鼻焦煳气息,数千名精壮汉子正在连夜进行着高强度的骑术与冲阵操练。
陈宴一夹马腹,枣红马顺着山坡缓缓而下。
辕门前值守的哨兵在看清来人的面孔后,双腿条件反射地并拢,猛力捶胸行了一个最高规格的军礼。
陈宴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身后的侍卫,负手步入营地。
陆溟那高出常人一头的巨大身影已经等候在中军帐前的空地上,他一身重甲未卸,宽阔的肩膀上还沾着白天操练时溅上的泥点子。
“姐夫。”
陆溟咧嘴笑了一下,随即收敛了笑意,单膝跪地行礼。
“末将恭迎柱国。”
陈宴伸手将他拽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的小舅子,拍了拍他那铁板似的肩甲。
“营里的进度如何了。”
陆溟转过身,引着陈宴向操场的方向走去,边走边汇报。
“五千人的框架已经拉起来了,每日卯时出操,戌时收兵,中间只歇半个时辰吃饭。”
他伸手指向远处那片被火把照亮的马厩区域,上万匹肩高远超普通战马的河曲良驹正安静地嚼着精料。
“从互市压回来的战马末将亲自挑选过了,劣等的全部淘汰充作驮马,剩下的每一匹都配了新打制的轻薄熟铁护具。”
陈宴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些整齐排列的马厩,手指在腰间剑柄上无意识地摩挲。
“人呢,这五千人的精气神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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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溟的脚步顿了一下,那张粗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太好开口的为难。
“精气神嘛,大多数人没问题,练得跟疯了一样。”
他挠了挠后脑勺,压低了嗓门。
“但有几个刺头,最近越来越不安分,这两天跟顾屿辞顶了好几回嘴,弄得操场上的氛围不太对。”
陈宴没有接话,大步向操场的方向走去。
穿过最后一排帐篷,一处被松明火把照得亮如白昼的巨大校场出现在眼前。
此刻校场上的气氛确实不太对。
数百名正在进行夜间马上劈砍训练的骑兵,明显分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群体,夏州的老兵与从齐国流民中筛选出来的悍勇之士各自扎堆,互相瞪着,谁也不服谁。
顾屿辞身披战甲站在操场边缘,那张向来沉稳的面孔此刻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一双拳头在身侧捏得咯咯作响。
陈宴走到他身旁,看着那分裂的阵型,声音很轻。
“出了什么事。”
顾屿辞抱拳行礼后,咬了咬牙。
“禀柱国,问题出在那批新到的河曲马王上。”
他指向校场角落那处用三层粗木栅栏围起来的特殊马厩,里面关着一匹通体墨黑、四蹄踏雪、双目赤红的雄壮战马。
“这匹马是那上万匹河曲马里最烈的一匹,肩高足有五尺三寸,力气大到能把两寸粗的木桩踢断,但它不认人。”
顾屿辞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末将安排了七名骑术最精湛的老兵轮番上去驯它,全被那畜生掀翻在地,今日下午更是当众踢断了一名百户官的护心镜,那人现在还躺在伤兵帐里吐血。”
他沉声道。
“那些从齐国来的新兵本就心气高,看到连咱们夏州的老兵都驯不住这匹马,开始私下议论柱国是不是给他们配了一群废物牲口来充数。”
陈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的目光越过栅栏,落在那匹正在马厩里暴躁刨地的墨黑马王身上。
那确实是一匹万里挑一的绝世良驹,但它骨子里的野性远没有被磨灭。
就在这时,校场另一侧传来一阵刺耳的哄笑声。
一名满脸横肉、臂膀上纹着青色虎纹的流民出身校尉,正靠在一根旗杆上,当着上百号人的面高声嚷嚷。
“驯不了就别硬撑着,夏州的老爷兵在城里收收税还行,让你们骑着这种烈马冲阵杀敌,嘿,怕是还没冲到阵前就先自己摔死了。”
他身旁几个同样出身流民悍匪的校尉附和着大笑,笑声里充满了对夏州老兵的轻蔑。
陆溟的拳头攥得骨节泛白,胸腔里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正要开口喝止,肩膀上却被陈宴的手掌按住了。
“别急。”
陈宴的声音很低,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淡笑意。
“让本公看看,这些刺头到底能蹦跶到什么程度。”
他负着手,站在阴影里,那双眼眸冷冷地注视着校场上即将爆发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