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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一圈人都傻眼了。
那可是实打实的好几百两银子啊。
但沈听澜还是一脸无所谓,拍拍手上的灰。
“好啦好啦,都别自责啦,这东西脆得很,不碎这趟也得碎下趟,早晚的事儿。”
刚说完,她忽然眼珠子一转,一个绝妙的主意在心底成型。
“哎,对了。”
她一转头,指挥旁边几个还在发愣的工人。
“你们几个,把这些碎渣渣,还有地上混着的土,都给本公子扫起来,装车,运到山下窑里去。”
工人们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这……碎成这样了,还运去窑里干啥?”一个年轻小伙忍不住问。
“烧啊!”沈听澜理直气壮,一双灵动的眼眸眨巴眨巴。
“本公子琢磨着,这瓷石本来就是泥巴烧的,碎了不还是泥巴,跟土混一块儿,回炉重造一下,说不定……嗯,能烧出点什么新玩意儿呢?”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主意简直天才。
既处理了碎片,又能再花一笔烧窑的柴火钱和人工费。
工人们已经习惯了东家的天马行空,当即应声。
找来扫帚和簸箕,开始小心翼翼地清扫那一地五彩斑斓的碎瓷片。
连带着地上的泥土一起,吭哧吭哧装上了板车。
沈听澜背着小手,满意地看着板车吱呀呀往山下窑厂的方向去了,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她哼着小曲儿,又去盯着其他工程进度,转头就把这事忘了。
几日后。
沈听澜正在临时搭的工棚里,扒拉着算盘珠子算这几天的开销。
肉包子、烧鸡、酱肘子……嗯,伙食费支出稳定。
汉白玉石料、琉璃瓦、新一批的彩绘瓷石……嗯,材料费哗哗的。
工人工资、厨师工钱、运输脚力……人工费也很可观。
她拨着算盘,正算得投入,工棚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兴奋的呼喊。
“东家!东家!奇了!真奇了!”
沈听澜抬头,就见黄大锤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个方块状的东西,满脸兴奋。
“慢点慢点,什么事这么激动?”
沈听澜放下算盘,好奇地看向他手里的东西。
那东西约莫两个巴掌大,四四方方,表面坑坑洼洼不太平整,边缘还沾着点没弄干净的泥土,看着实在不怎么起眼。
“东家,您看这个。”
黄大锤把东西放到沈听澜面前的简易木桌上,发出咚一声闷响。
“这是前几天按您吩咐,把那些碎瓷片混着土,送到窑里烧出来的。”
沈听澜挑眉,使劲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回事。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戳了戳那灰方块。
“就这个丑疙瘩?”
“东家,您可别小看这丑疙瘩。”黄大锤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他左右看看,抄起工棚角落里一把用来劈柴的旧斧头,“您瞧好了啊。”
说完,他抡起斧头,对着那灰方块就是狠狠一劈。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响起,火星子都迸出来几点。
沈听澜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但最初的惊吓过去,她也发现了奇妙之处,
只见那灰方块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子,斧刃倒是崩了个小口。
黄大锤丢开斧头,双手捧起那灰方块,递到沈听澜眼皮子底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东家您摸摸,您仔细摸摸,老窑头说了,他烧了半辈子窑,没见过土和碎瓷这么混着烧,能烧出这么结实的东西!”
沈听澜接过那灰方块,入手沉甸甸的,她用力掰了掰,纹丝不动。
又捡起地上崩了口子的斧头,用斧背敲了敲。
铛铛声清脆结实,完全没有开裂的迹象。
旁边几个工人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我的天,这比城墙砖还硬吧?”
“可不是嘛,要是把这玩意儿贴到城墙外面,那得多牢固?刀砍不动,斧劈不开的。”
沈听澜一听,眼睛唰地亮了:“那就烧!烧它个几百窑,越多越好!”
本来买瓷石就是为了可劲儿花钱,现在再多一道烧制的开销,何乐而不为?
有人小声嘀咕:“东家,这砖那么丑,您不是说喜欢漂亮的吗?”
沈听澜面不改色,理直气壮的拍拍他的肩。
“我现在觉得自己之前太肤浅,看人还得看内在,看石头也是。”
而黄大锤此刻已经热血沸腾:“东家,那我现在立刻带人去山下把窑厂包圆了,让他们全力烧制!”
“嗯!去吧!”
沈听澜郑重点头,强压着上翘的嘴角。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花费三千两现银,用于采购大批量彩绘瓷石及支付相关烧制费用。】
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沈听澜听着那成功花费的提示,忍不住弯了弯眼。
三千两,就这么花出去了!
可笑着笑着,她的笑容就慢慢僵住了。
她低头瞅了瞅系统面板上的余额,又算了算距离目标还差多少。
那股子得意劲儿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一点一点瘪了下去。
沈听澜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托着腮帮子,秀气的眉毛微微耷拉着。
“花钱怎么就这么难呢,”她小声嘟囔,“这任务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在工地上又盯了一会儿,沈听澜才打道回府。
刚迈进沈府大门,连口气都没喘匀,就被一阵风似的沈清时给堵在了前厅。
“澜澜,你可算回来了。”
沈清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沈听澜见怪不怪,闻言很是老成的拍拍他的手背。
“只要别告诉我你又把窟窿贪大了,那都不是事儿。”
“哎呀,不是那个!”
沈清时急得团团转,在厅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得地板咚咚响。
“今日早朝,钦天监那个老古板突然出列,说什么他夜观天象多日,发现有煞气凝聚,星象晦暗不明,乃是不祥之兆。”
“他还说,说那煞气指向的方位,就是咱们沈府所在的位置!”
沈听澜听得一愣,下意识往天上望了望。
封建迷信不可取,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就这么和眨巴的星星大眼瞪小眼了片刻,沈听澜转回目光。
“哥,你别慌,我也夜观天象,发现咱们头上连朵乌云都没有,这天象之说,虚无缥缈,又没有真凭实据,他想用这个给沈家定罪,那是脑子被驴踢了。”
说罢,似乎觉得不够分量,她又晃了晃沈清时的胳膊,试图给他打气。
“只要咱们自家不犯事,这种捕风捉影的事儿,掀不起什么风浪。”
沈清时听着妹妹清脆又笃定的话语,看着那张娇艳小脸上毫无畏惧的神情,惶急的心稍微定了定。
但定了没两秒,他脑子就不受控制地开始飞快倒带,回想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赈灾款那五万两,已经填回去了,账面做平了,应该查不出问题。
上次工部李侍郎暗示的那个茶水钱,他当时含糊过去了,没敢接,应该不算。
王尚书寿辰,他送的礼比往年厚了两成,但大家都在加,也不算突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