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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霓虹灯下埋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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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霓虹灯下埋骨处,繁华背后是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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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5章霓虹灯下埋骨处,繁华背后是深渊(第1/2页)
    镇江的雨下了三天。
    楼明之坐在酒店房间的窗台上,手里攥着那枚青铜令牌。令牌上的纹路已经被他摩挲了无数遍,光滑得像一块鹅卵石。窗外,京口区的霓虹灯在雨幕里晕开,红的绿的黄的,像一幅被水泡烂了的油画。这座城市正在夜色里膨胀,写字楼一栋接一栋亮着格子间的灯,商场巨屏滚动着最新款手机的广告,高架桥上的车流堵成一条望不到头的红色长龙。
    繁华。
    楼明之把令牌翻了个面。令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是恩师的笔迹——“守心”。两个篆体,刻痕深而急,像是某个夜里仓促刻下的。恩师写这两个字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
    “还在看那个令牌?”
    谢依兰从浴室出来,头发裹着干发帽,手里攥着一沓资料。她在床沿坐下,把那沓资料摊开在床上——全是买卡特名下产业的工商注册信息。楼明之从窗台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凑过去看。
    “买卡特在镇江有七家公司。”谢依兰的手指沿着打印纸上的红圈滑动,“表面全是正经生意——物流、仓储、餐饮连锁、文化传媒。但股权穿透之后,七家公司的最终受益人指向同一个离岸账户。那个账户的开户行在塞浦路斯。”
    “塞浦路斯。”楼明之重复了一遍。
    “对。还有一个事——”谢依兰翻到最后一页,“这七家公司里,有六家的注册地址,都在青霜门旧址三公里范围内。”
    楼明之抬起头。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紧接着是闷雷,震得窗户嗡嗡响。青霜门旧址在镇江城南的荒山上,早就被圈进了某个文旅开发项目。围挡立了两年,里面什么都没建,就剩一片荒草和几堵残墙。
    “文旅项目。”楼明之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个项目的开发商是谁?”
    谢依兰翻出一张更早的剪报——两年前《镇江日报》的报道,标题写着“城南山文旅项目正式签约,打造武侠文化小镇”。配图是一排领导站在红绸前剪彩,站在C位的那个人——
    “许又开。”楼明之和谢依兰同时说出这个名字。
    谢依兰的手指在许又开那张剪彩照片上停住了。照片里的许又开穿着灰色中山装,笑容温和,手里握着剪刀,姿态从容。旁边配的文字介绍是“著名武侠文化学者、青霜门文化研究会会长”。
    “青霜门文化研究会。”楼明之冷笑了一声,“他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头衔。”
    谢依兰的手指移到照片角落。剪彩领导身后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侧着脸,身形瘦削,左手插兜。照片很模糊,但谢依兰盯了两秒,忽然从枕头底下摸出放大镜——她随身带的,用来辨认古籍上的小字。
    放大镜对准那个侧脸。五官模糊,但左耳垂上有个明显的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块。
    “买卡特。”谢依兰的声音发紧。
    楼明之凑过去看了一眼。雨声打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像有人在敲鼓。他慢慢直起身,脑子里两件事撞在一起——青霜门旧址三公里内的六家公司,文旅项目的剪彩合照里许又开和买卡特同框。这两个人,早就认识。而且二十年前那件事之后,他们一直有联系。
    “我们之前的方向错了。”楼明之的声音很沉。
    谢依兰看着他。
    “我们一直以为买卡特和许又开是敌对关系——一个在暗,一个在明,一个复仇,一个掩盖。”楼明之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但如果他们二十年前就是同谋呢?”
    谢依兰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是说——”
    “我是说,青霜门覆灭那晚,可能不止一个人动了手。”楼明之的指节攥得发白,“许又开要剑谱,买卡特的父亲要什么?如果是同谋,为什么现在又反目?如果是对立,为什么照片里他们站在一起剪彩?”
    他没能说完。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楼明之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接起来。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低沉的、带着轻微口音的声音响起来。
    “楼警官。”
    楼明之整个人绷紧了。这个声音他听过——一年前在恩师遇害现场,一个打给他的匿名电话里,就是这个声音。当时对方只说了一句话就挂了:“你师父不是自杀。”
    “买卡特。”楼明之握着手机的手很稳,声音更稳。
    对方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刀片划过玻璃。“你查得很快。比我预想的快了至少两个月。”
    “你想怎样?”
    “不怎样。告诉你一件事——许又开明天上午九点,在文旅项目指挥部有一场闭门会。参会的有市规划局的人,还有一个你找了很久的人。”
    楼明之的瞳孔骤然收缩。
    “谁?”
    “你恩师的搭档。”买卡特说,“当年跟他一起查青霜门案的那个警察。后来他‘调走了’,你再也找不到他。他明天会在场。”
    电话挂了。忙音嘟嘟响了两声,楼明之才放下手机。谢依兰已经凑到他身边,把刚才的通话内容听得七七八八。
    “陷阱。”谢依兰说。
    “我知道。”
    “买卡特给你线索,没安好心。他想借你的手搅乱许又开的局。”
    “我知道。”
    “那你还要去?”
    楼明之站起来,走到窗边。雨小了,窗玻璃上的水珠蜿蜒而下,把外面的霓虹灯拉成一条条扭曲的光带。他伸手在玻璃上抹了一下,露出外面清晰的夜景——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流还在堵着,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像一条发光的伤口。
    “我恩师的搭档。”他的声音很低,“我找了两年。如果买卡特说的是真的,他明天出现在许又开的闭门会上,说明他这些年一直藏在许又开手里。”
    谢依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拿起吹风机把头发吹干。吹风机的嗡嗡声在房间里响了一分钟。她关掉吹风机,把头发扎起来,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衣服——深色运动裤,薄底鞋,腰间系了一个扁平的腰包。
    “走吧。”她说。
    楼明之转头看她。
    “先踩点。”谢依兰把腰包拍了一下,里面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文旅项目指挥部在城南,从我们这里开车过去四十分钟。现在是凌晨一点,我们还有八个小时。够绕指挥部转三圈,把每一个出入口都摸清楚。”
    楼明之看着她。谢依兰的头发还有点潮,贴在脖子上,但眼神已经全醒了,亮得像两把刚磨好的刀。
    “你当初来镇江找师叔的时候,”楼明之忽然说,“有没有想过会走到这一步?”
    谢依兰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包,包里装着她从师叔留下的遗物里翻出来的东西——一副铜筷、三枚铜钱、一小瓶药粉,还有一块她自己的护身玉。这些东西加起来也不值几个钱,但她一直带着。
    “我师叔失踪之前给我爸写过一封信。”谢依兰的声音很平,“信上说,青霜门的剑谱不是被人偷走的。是有人从里面打开的。”
    “从里面打开的?”
    “对。青霜门的机关阵法,只有门内的人才会破。二十年前那一夜,有人给外面的杀手开了门。”
    楼明之把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三遍。然后他拿起外套,把那枚青铜令牌贴身放好,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一把折叠刀,刀刃只有两寸长,但开了血槽。他把刀收进袖口,转头对谢依兰说了一个字。
    “走。”
    凌晨的镇江,雨已经停了。路面湿漉漉的,倒映着路灯和霓虹灯,整座城市像泡在一层薄薄的油膜里。楼明之把车开上高架,车速不快,沿着导航往城南走。谢依兰坐在副驾驶,手里捏着一张文旅项目的平面图——那是她昨天从网上找到的,虽然只是宣传图,但能看出指挥部的大致布局。
    “指挥部在项目地块的东南角。”她的手指点在图上,“三层建筑,一楼是展厅,二楼是办公室,三楼是会议室。许又开的闭门会在三楼。但入口肯定有安检,我们进不去。”
    “不用进去。”楼明之的目光盯着前方,“买卡特说参会的有我恩师的搭档。如果他是被胁迫的,他会在某个时刻设法留下信号。如果他是自愿的——”
    “那就是另一个敌人。”
    “对。”楼明之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从匝道下去,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乡道,“所以我们要在指挥部外面盯着。看他进去,看他出来。看他的表情,看他的动作,看他有没有在哪个瞬间表现出不情愿。”
    谢依兰把平面图收起来。车子颠了一下,驶过一段坑洼的路面。前方出现了一排围挡,围挡上喷着巨幅广告——“城南山武侠文化小镇,打造镇江文旅新地标”。广告画上是一个穿白衣的剑客剪影,背景是模糊的山影和一轮圆月。
    “到了。”楼明之熄火,把车停在围挡外侧的阴影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5章霓虹灯下埋骨处,繁华背后是深渊(第2/2页)
    两人下车。夜风很凉,带着雨后泥土和青草的气味。围挡里面是一片旷野,远处隐约能看到几辆工程车停在原地,车斗上盖着防水布。再往远看,有几盏灯亮着——那是项目指挥部,三层小楼,灯火通明。
    楼明之看了看表:凌晨两点十七分。距离开会还有将近七个小时。
    “先绕一圈。”他压低声音。
    两人沿着围挡外侧走。围挡是彩钢板搭的,两米多高,每隔一段就有一根钢柱。走到东南角时,谢依兰忽然拉了拉楼明之的袖子。
    “看。”
    围挡上有一道缝隙——两块彩钢板之间的接缝没有对齐,露出一指宽的缝。谢依兰凑上去看了一眼,然后退开,冲楼明之点了点头。
    楼明之凑过去。缝隙里能看到指挥部大楼的正门,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旁站着两个人。灯光下能看清其中一个的身形——瘦高,左耳垂有缺口。
    “买卡特的人。”楼明之低声说。
    他继续往前看。指挥部一楼的灯亮着,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有人在走动。但玻璃反光太强,看不清脸。
    “有人比我们先到。”谢依兰的声音贴着楼明之的耳朵,“买卡特的人在门口守着,说明许又开还没来。但他派人提前蹲点,说明他也盯着这个闭门会。”
    楼明之直起身。风吹过旷野,围挡发出轻微的金属震颤声。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买卡特今晚打那通电话,告诉他闭门会的信息,究竟是帮他,还是利用他?
    “如果是利用,”谢依兰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那也是互相利用。他想借我们的手摸许又开的底,我们也需要他提供的信息。”
    “我知道。”楼明之把袖口的折叠刀调整了一下位置,“但我担心一件事。”
    “什么?”
    “买卡特说那个人‘明天会在场’。如果他今晚就在里面呢?”
    谢依兰沉默了一拍。
    楼明之已经迈步往回走。“回车上。我们换个位置。围挡正门太显眼,指挥部后面有没有路?”
    谢依兰翻出手机看了一眼卫星地图。“有。指挥部后面是一片荒地,再过去是一条断头路。断头路尽头有条土坡,能俯视指挥部的后窗。”
    “走。”
    两人回到车上。楼明之没有发动引擎,而是从后备箱里摸出一样东西——一架小型无人机,巴掌大,黑色的,四个旋翼。那是他从一个做航拍的朋友那里借来的。
    “你什么时候带的这个?”谢依兰问。
    “出门之前。以防万一。”
    他把无人机放在掌心,打开开关。旋翼无声旋转,无人机升空,贴着围挡内侧往指挥部方向飞去。遥控器的屏幕上显示出实时画面——无人机飞到指挥部后窗高度,悬停。
    后窗拉着窗帘,但有一道缝隙。镜头凑近缝隙,画面里是一个办公室。办公桌上摊着文件,椅子上搭着一件外套。墙角的保险柜开着,里面放着一个长条形的木盒。木盒旁边有一张照片——楼明之放大了画面,呼吸猛地一窒。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半身照。四十来岁,方脸,浓眉,左眉梢有一道疤。那道疤——楼明之太熟悉了。恩师跟他讲过无数次——当年跟他搭档的那个警察,在一次追捕中被嫌犯用刀划伤了左眉。
    “是他。”楼明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手指在遥控器上微微发颤,“何劲松。我恩师的搭档。他果然在这里。”
    谢依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那个保险柜里的木盒、那张照片——何劲松不是被关在这里。他有自己的办公室。他的外套挂在椅子上。他在这里有位置。
    “他不是被胁迫的。”谢依兰轻声说,“他是自愿的。”
    楼明之关掉遥控器,把无人机收回来。他的手很稳,把旋翼折好,把遥控器装进包里。但谢依兰看见他的后槽牙咬紧了,腮帮子绷出两道硬线。
    “楼明之。”
    “嗯。”
    “你还好吗?”
    他没有马上回答。他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再睁开眼时,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
    “我恩师死之前,一直在查青霜门案。”楼明之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任何波纹的水,“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明之,这案子水太深,我一个人扛不动。但我得扛。因为如果我放下了,就没人记得了。’我一直以为他是被坏人害死的。现在我知道了——害死他的人里,有他曾经的搭档。”
    谢依兰伸手覆上他的手背。她的手温热,楼明之的手冰凉。
    “那就查清楚。”谢依兰说,“一个都别放过。”
    楼明之转头看她。谢依兰的眼睛在暗处泛着光,像两盏不灭的灯。他反手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下,然后松开,发动了引擎。
    “走。去后面那个土坡。我要盯到天亮。”
    车子无声地滑入夜色。围挡上的广告画在车灯扫过时亮了一下——那个白衣剑客的剪影,像极了一个人举着剑,站在深渊的边缘。
    而深渊正在醒来。
    凌晨五点半,天边泛起一线灰白。楼明之趴在土坡上的草丛里,军用望远镜架在眼前。指挥部后窗的窗帘拉开了,一个方脸男人出现在窗前,端着一杯茶,看着窗外。
    何劲松。他老了。左眉梢的疤还在,但鬓角全白了。他喝完茶,把杯子放下,转身走出镜头范围。几秒后,一楼的灯亮了。
    “他下楼了。”楼明之对着耳麦低声说。
    谢依兰在土坡另一侧,用手机拍摄指挥部门口的画面。“正门那辆商务车还在。买卡特的人没撤。”
    “何劲松要出来了。”
    果然,一分钟后,何劲松从指挥部正门走出来。他穿着深色夹克,步子不快不慢,出门后往左拐,走向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经过商务车时,他侧头看了一眼——那个动作很细微,但楼明之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何劲松看了买卡特的人一眼。那一眼里有戒备,有犹豫,还有一丝——恐惧。
    何劲松上了黑色轿车,车子发动,驶向主路。买卡特的商务车没有跟上去。
    “他一个人走的。”谢依兰收起手机,“许又开还没来。闭门会在九点。这中间三个多小时,何劲松去哪里?”
    楼明之从草丛里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泥。晨风吹过土坡,带着野草的涩味。他看着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追上去。但另一个声音更响——何劲松刚才看商务车的那一眼。
    恐惧。
    一个在许又开身边待了二十年的人,看到买卡特的人会恐惧。这说明什么?说明许又开和买卡特,确实不是一伙的。那剪彩照片里的同框,只是表面的交易。二十年前的同谋,如今已经反目。买卡特要复仇,许又开要灭口。而何劲松,夹在中间。
    “我们跟不跟?”谢依兰已经走到车边。
    楼明之没有动。他看着远处——那条主路上,何劲松的黑色轿车已经汇入早高峰的车流。而更远处,镇江城正在晨光中醒来,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出金色的光,高架桥上的车流重新开始拥堵,街边的早餐店冒出第一缕炊烟。
    这座城市每天照常运转,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不跟。”楼明之说。
    谢依兰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何劲松刚才那一眼说明他怕买卡特的人。但他上了自己的车,没回指挥部——他今天还会回来。九点,许又开要来,闭门会要开。我们要做的不是追何劲松,而是弄清楚——许又开今天要跟规划局谈什么。”
    他走回土坡边缘,重新架起望远镜。指挥部正门,买卡特的商务车还停在那里,车旁的人已经换了一个,但位置没变。楼明之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说了一句话。
    “二十年前,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青霜门的门。今天,我要看看谁还在继续开门。”
    晨光彻底亮了。金色的阳光越过土坡,照亮了指挥部门口的台阶,照亮了那辆黑色商务车的车顶,照亮了远处青霜门旧址方向那一片荒芜的工地。围挡上的广告画在朝阳中格外清晰——白衣剑客举着剑,背后是一轮即将升起的红日。
    楼明之放下望远镜,转身往车边走。
    “走。吃碗面。九点之前回来。”
    谢依兰跟上他。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土坡,踩过沾着露水的野草。楼明之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迈下一步。谢依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师叔留下的那封信里,最后有一句话她一直没有告诉楼明之。
    信上说:“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青霜门真正的门,推开门之后不要往里走。站在门外,看清楚里面的人。”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觉得,楼明之应该快要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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