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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今日打算怎么生？”
“我不知，我还在想。”
“你没在想，你只是在无所事事地喂小鱼。”
“哈哈哈。”秦弄非笑着，笑够了后，她便指着秋黛之的身后，“你母亲来寻你了，去吧。”
秋黛之回头看去，母亲果然站在廊桥下，瞧见她看去便开心地张开双臂冲着她招手，她走了过去却并没有扑进母亲的怀抱，而是路过她后向前走去。
秋妙娘倩笑着跟在她身后，双手背在身后，逗趣着：“小黛之不想我吗？我可是甚是思念小黛之呢！”
秋黛之藏于袖子下的小手微微握紧：“母亲额角的伤是因何而来？”
“啊？啊！忘了忘了，进门前不小心磕了一下，留了点血，并不严重，可我只想着小黛之便匆匆赶过来了。”
秋妙娘蹭了下自己的额头，发现根本没有伤口，愣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蹙眉去瞧秋黛之。
“好啦好啦，前两日县府来人，我们不过是被请去喝着茶水谈些事情，并无大碍。”
秋妙娘跑到秋黛之的面前，挡住了她前进的脚步，蹲下去瞧，又装作惋惜着：“我还以为小黛之悄悄哭了呢，原来没有，可惜了！”
秋黛之歪头：“哭了母亲父亲日后便不再骗我了吗？”
“额……哪骗了～说的都是真的啊，也是真的想念小黛之了啊。”
秋妙娘委屈地皱起眉头，小声嘀咕又去看秋黛之，而后从腰间的袋子里取出一包糖炒栗子，拿出一颗剥开，笑着慈爱递给秋黛之。
秋黛之肉乎的小手接过，看着金黄色的栗子肉，咬了一口，甜糯还是热乎的。
秋妙娘抱起秋黛之，往中厅走去。
“父亲呢？”
“应是快到家了。”
“又让那些人讹了钱去？”
“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散去再挣回来便是。”
“祖父又该骂母亲了。”
“那便骂去吧，我自认为没做错什么事情，这世道还是不太平啊，无事，等将来我再把家产都挣回来，毕竟还要都留给你呢！小黛之放心，你瞧母亲如此的机敏又漂亮，无论如今多么落魄，未来也定会给你挣一条富贵路出来。”
秋黛之抱着怀里热乎的糖炒栗子，沉思着。
秋妙娘将秋黛之抱紧了些，蹭了蹭她软白的小脸颊，她发觉自家女儿有些不同，却具体说不上来哪些不同。
许是甚少哭闹。
许是从不撒交让抱。
许是来往的江湖义士长得凶神恶煞，青面獠牙，断臂残腿，可她从不害怕，从不躲闪，一如往常。
许是她这个年纪却太过聪慧，防不住她的陷阱却又不知道她到底在想着什么，不知她下一句话又要说些什么。
明明都瞒着她，却好像都瞒不过。
她心中总是担心自家女儿会因所念过多而郁郁寡欢。
突然，她灵光一闪！
这府中能人异士这么多，让秋黛之选个喜欢的，能强身健体还能保护自己。
“小黛之呀。”
“嗯？”
“你要不要去拜个师父啊？不是教书先生，是学个武，可有兴趣？我瞧着他们都可喜爱你了。”
“好。”
众位江湖豪杰得知秋黛之要拜师，都来了兴致，拿着玩具零嘴去引诱。
可等秋妙娘下次回来时……
水亭。
秋净轩：“为何要耍大刀啊？为什么？？小黛之，我糯米团子一样的可爱女儿啊……”
秋妙娘：“弄非，我并无其他意思啊！可小黛之啊！！这么多，这么多兵器，你去跟你澄姐姐学水袖不好吗，不然跟着谭叔闻叔学棍子，徐哥哥学剑，风姐姐学轻功？或者暗器，银针，枪，戟？？主要是这大刀它……它不好看啊！！！！”
秦弄非疑惑地打量了下自己的大刀。
秋黛之还未开口。
下人焦急来报，朝廷又在木古村安置了一批难民，却全都暴毙而亡，楚瑜大侠在井水里发现了毒药来源，毒水污染了这附近所有的水源，农里也刚刚浇了水，庄稼地给……
而后发现这居然是出自县太老爷之手，郁火涌上心头，闯了进去，将县太老爷和京都那边派下来的人全都杀了，自己最终也被乱剑捅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低头沉默一瞬，母亲父亲挂起慈爱的笑脸来拍了拍秋黛之的脑袋，说出去一趟，晚些回来再说。
秋黛之点了点头。
秦弄非也失了兴致，离开了。
唯有秋黛之拿起了鱼食去喂小鱼儿，眼神失焦地穿过水亭，去看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家中难以言喻的情绪又蔓延开来。
南方曾声名鹊起的鹤云门是彻底没人了。
秋妙娘当初去到鹤云门时，大火漫天凄凄苦诉无门，天地皆是一片殷红，刀枪屹立在遍地的尸梯上，好不容易在惨不忍睹的山庄找到了楚瑜一人尚未死透……
可这人救回来也仿若死了一般。
灭门之灾，这无妄之因……
惨惨果，漠漠瞧不见余生路。
当年那令人赞叹的，一手行云潇洒的随鹤剑也……随之失传了。
……
左小爷和秋黛之又上路了。
爬上了坡头山，在半山腰看到了一座荒废已久的破旧山庄，蛛丝密布。
两人看了一圈，又往上走去！
山顶有个石碑，被砍成了两半，上面的一半不知何踪，下面的一半也看不清写了什么字，石碑前已经站立了一名女子，一身轻便的衣服，眸光如电，挺拔如松。
那女子看清两人后，震惊：“秋黛之？”
秋黛之则皱眉撇头：“方司司。”
方司司惊喜却更疑惑：“你来这里做甚？这谁？你家新来的侍从？？”
左小爷自我介绍了下。
方司司听后，又看向秋黛之，带着敌意：“我听说你们归山钱庄前几年要寻个人，是这个人吗？”
“与你何干。”
而后秋黛之向左小爷介绍：“这是方司司，肃风商会方宝卷的女儿，当年成立商会的时候见过几次。”
方司司双手环胸，眼波流转地看着秋黛之，却端着高傲的姿态：“好不容易见一面了，寒暄两句啊，上次一别我怪想你的，这两年去秋家几次，你却总是不在家，仔细打听了许久，才得知你一直在寻人。”
秋黛之仿若没听见般，拍了拍自己沾上碎叶土尘的衣服。
方司司见状，目光变得娇椿责怪！
左小爷眉头一挑，有些看懂了此刻的气氛，温和地问道：“方司司姑娘，你怎么会来次祭拜？”
方司司眼神转去看左小爷，皱起的眉头透着深深地不解，上下打量：“你们又为何来此处祭拜？”
“一位老前辈曾嘱托我若是路过坡头山，就带一坛酒上来帮他祭拜一下先师父。”左小爷晃了下手里的一坛酒。
方司司不经意地瞥了眼秋黛之，耳根开始泛粉，似乎是有意说与她听。
“这里曾是玲琅阁的山庄，山顶的石碑是无字碑，是以纪念拜身于玲琅阁却逝去的众人。我兄长阿姐也曾是拜师于玲琅阁习刀法，死后找不回首首，于是每年我与小弟都会在这个时间前来祭拜一下，可小弟今年有事走不开，遂我独自一人来了。”
左小爷上前，摸着石碑上的断痕，原来是无字碑啊，还以为刻字被磨了去呢。
“原是这样。”
方司司瞪大眼睛，一掌拍开了左小爷抚墨的手：“谁允你乱摸的？！”
左小爷甩了甩被拍红的手，毫不介意：“那不摸了，我祭个酒应是可以吧？”
方司司没辙：“你祭吧，但是别弄到我的东西。”
石碑前拜访着鲜花，果盘，糕点。
“你这准备的还挺多。”左小爷夸赞。
“那是自然！”方司司扬眉。
秋黛之站在远处，侧靠着大树，似笑非笑地盯着那两人越靠越近，渐渐眯起眼睛，她认为左小爷有的是本事让那是人是鬼的，都喜欢上她。
而方司司莫名对左小爷不爽，故意找她茬。
左小爷只认真听着，专心祭拜。
第41章挡道
祭拜过后，左小爷转头，伸手招呼了声秋黛之，就准备立刻下山去了，还和方司司摆手道别。
可方司司却追了上来，山路陡峭不好走，她只跟在两人身后，遂又大声喊走在前面的秋黛之。
“喂，秋黛之，你怎么来了这里也不知会一声，要去卓达城拜访一下我父亲母亲吗？来肃风商会看看啊！”
“劳烦你替我转达，我便不去了。”
“我每逢路过你那边，不管多远都会去秋家拜访一下，你这样是不是太没礼数了？”
“那便不用替我转达了，全当我没来过。”
“你！！你接下来是要去哪啊？要我带你逛一逛吗？”
“不必了。”
方司司撅起嘴，不甘地看了眼左小爷的背影，又看向秋黛之的时候，羞涩却朗声问：“我寄给你的信，你可看过？”
“未，扔炭炉了。”
“那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可收到了？！”
“未，直接给了旁人。”
“你！！！！”
左小爷夹在中间，听着两人一人一句，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秋黛之这拒绝人也太无情与直接了吧，那方司司声音都快带上哭腔了，她抠了抠脑门，默不作声，连着多余动作也不敢有。
方司司果真很生气，她往里推开左小爷，便要往前去与秋黛之理论，可没曾想雨天山路打滑严重，泥土都湿透了，她气急上头，整个人便要从一旁摔下去了！！
左小爷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她的后衣领。
而秋黛之反身直接扶住了她的手臂，防止她进一步受伤。
两人皆帮了她一把。
可方司司眼里冒着星光，只有面前秋黛之那张貌美的脸庞，还有这极速反身扶住了她的干练举动，瞪大了眼睛红了脸。
她记得秋黛之素来不喜欢与人多接触。
可现在却摸着她的胳膊，担心自己摔下去……
心头小鹿乱撞。
方司司羞涩：“多，多谢。”
左小爷潇洒：“举手之劳！”
方司司恼怒回头：“谁谢你了？！！”
左小爷：“……”
秋黛之扶着她，走到了她身后。
这擦身而过靠近方司司时，她只觉着脑子空白，心跳如雷，将嘴巴抿成了一条缝，盯着秋黛之的脸庞痴痴的。
这世间怎会有人这般好看，出尘……
可没想到秋黛之下一句话又让她气得心脏快停了。
“你走最前面吧，省得再滑下去时，伤了我。”
“……”
“……”
左小爷想笑，却没好意思笑。
方司司生气地一跺脚，走在了最前面。